第3章（1/2）

安缩起肩膀行动僵硬的推着运输推车，她微微低着头试图让头盔边缘遮住自己的脸。

这里距离废墟城大约十公里，但已经可以看到其庞大扭曲的轮廓，安站在广场环视四周，其他人形忙碌地进行回收作业，她继续推着运输推车沿着废水道收集人形的碎片。

『老实说我真的有点担心。』耳边传来乔安娜不安的嘀咕，安停下脚步将大片零件粗鲁的塞进推车里。

“安静点，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安细声制止对方发出的噪音，她尽可能与其他人形保持一定距离，但又维持在可见范围里。

突然，所有人形停止动作，天空随即响起沉稳的闷响，安模仿其他人形四肢并拢站在原地，她回想起先前看过飞行船回收人形的场景，当深灰色的方形回收船破云而出时，她感觉到乔安娜发出紧张的呼声，安抬起头让头盔的接收天线对准回收船并暗自祈祷，废墟城的回收人形数量庞大，回收传会疑惑突然又出现的人形吗？

清点完数量的回收船没有显露出异样，方形船身的两侧伸展出起落架降落在空地，安缩起下巴随着队伍进入运输船内。

“勉勉强强呢。”她低头嘟囔着，内心充斥的不安仍未散去。

回收完毕的运输船启程迅速飞往废墟城，安维持四肢并拢站立的姿势，透过头盔护目镜的掩护，她看向运输船外的景色。

从荒原到大型运输河接着是高耸扭曲的铜墙铁壁，不一会，整艘船就已经靠近废墟城的主建筑体，那是由许多船舰与人形的残骸所堆积而成的诡异建筑，漆黑的建筑体可以看到破损歪曲的战舰轮廓，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形残骸堆积出来的基底，具体内容安并不清楚，但从与樱鬼的谈话中大概可以知道，是过去人形与古老种族战争后所建造的，庞大宏伟的建筑体完全占据安的视野，她尽可能不展现紧张的情绪，当运输船在一阵晃动后宣告完全驶入接驳舱里。

人形们井然有序的列队推着回收品走下运输船，接驳舱里堆满着不同大小的方形收纳箱看起来相当混乱，队伍为首的领航人形竖起信号旗引导队伍前进，接连进入接驳舱的运输船们规律的动作，就像往常一样，当一批下船后接续着第二批，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任何思觉，只是维持整个废墟城运作下的傀儡，维持日常运作的人形们分批运输货物，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回来的一艘运输船，在运输队伍的末端有一个人形悄悄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中。

安在拐过转角后随即从运输推车上拉出一具人形，她先是四下张望警戒环境，接着熟练的将埋藏在手掌上的方形磁盘塞进人形的后脑。

“要命，”乔安娜发出一阵痉挛坐起身，“这是哪里？”

“第三十五接驳舱的废弃物堆置场。”安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四肢骨架上取下枪枝零件，“你应该还记的任务内容吧，老乔？”

“废话，我只是脑核心零件剩一半，内存可没受损。”乔安娜没好气地回答。

“废墟城有两个主脑，”安垂下头叫出手中的废墟城透视图，“这里离第一主脑很近，问题是第二主脑…”

“在六区，从这里往上数第二层，要上去不被发现的话要走运输管。”乔安娜架起武器靠在墙边说道。

“很好，”安将武器上膛，并交给乔安娜一个方形注射器，“这个是影衣大人说的病毒，注射在主脑可以切断覆盖微晶体的讯号，然后给予特别指令，照影衣大人说得必须在她与九尾的决战前注射完毕，所以我们…”

轰然巨响打断安的话语，地面传来的震动使两人差点跌坐在地上，安靠在墙边探向外面，发现废墟城上的一角裂出一个缺口，有个雪白的物体正缓缓移动，全副武装的九尾展开装甲，宛如礼服的巨大装甲散发着绯红的磷光，紧跟其后的则是数艘巨型战舰。

九尾举起手中的长枪，下一秒，湛蓝的光芒闪烁，空间被撕裂，九尾与战舰群先后进入了裂缝。

“…我们只有十分钟。”看着进入空间裂缝的九尾，安喃喃自语。

“安…”乔安娜低声叫道，安凑上前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到走廊上成排的屏幕一直重复拨放着影像

『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叽嘻嘻嘻嘻嘻嘻嘻…住…噗呼呼呼呼呼呼呼…住手啊…』在一个金属圆环中央疯狂扭动的樱鬼，那歇斯底里的模样是安与乔安娜从未见过的。

“樱鬼大人…”安无法相信眼前的画面。

“安，”乔安娜拍拍安的肩膀说道：“我来负责第一主脑，你去第二主脑救樱鬼大人。”

“任…任务优先。”安勉强挤出这句话，她摇摇头试图驱散看到的画面。

“听好，”乔安娜拍拍对方的脸颊说：“我在那里待了好几年所以我很熟悉娜里的地形，你从这边的通风管道第二主脑那里，我会帮你吸引注意。”

滂沱大雨浇淋在荒凉的平原上，影衣全副武装站在泥泞里，她表情平和，默默地注视眼前的战舰群与白色的身影。

“影衣，好久不见了，我挺想你的。”九尾缓缓降落在地面，结构复杂的装甲让她看起来更加庞大，鲜红花纹点缀的白色狐面具散发鬼魅的红光，在她身后的战舰群有顺序的停在高空。

“该结束了呢，九尾。”影衣淡淡地说，她的搜索系统看不到微晶体扩散的迹象，战舰群也未让武器待命。

“我知道，我也是为此而来，你与樱鬼都很难找呢。”九尾的声音冰冷且充满傲气，“今晚也该好好结束这一切了，因为你我都知道结局。”

九尾让装甲展开成花多般的外型，手中的长枪绽放光亮。

“你就尽管过来吧，我不会用那东西的，因为没这个必要。”

话音刚落，影衣随即点燃身上的推进器，蓝色磷光与火焰交织产生强烈的音爆震撼空气，架起太刀的影衣猛然往前冲刺，脚下的污泥向后卷成螺旋状。

几乎是在同时，九尾展开的装甲释放红色磷光，比影衣更强的出力迸发，她几乎是在瞬间出现在影衣面前，两人同时挥动武器，大太刀与长枪碰撞产生庞大的冲击波卷动污泥撕扯大地。

出力无法匹敌的影衣将身体一侧让对方的出力转移到地面，轰然一声巨响将她弹向空中，她挥舞双腿调整姿势后，不慌不忙的摆动腰间的主推进器让自己飞进云里，她刺耳倾听后方的音爆声，展开装甲的九尾紧跟在后，她并未切换巡航模式，影衣很清楚对方没有这个必要，她在半途突然改变方向，大太刀划破空气产生刺耳的呼声，影衣高举双手朝迎面而来的九尾挥下武器。

然而九尾轻而易举的的用长枪阻挡攻势，她将装甲转向另一侧依靠出力硬是将对方压回地面。

突破黑云的影衣转动推进器让自己维持在一定的高度，她背对着云面高速飞行，暴雨敲打她的脸颊但不至于模糊她的视野，突然，她张开稳定翼在空中猛然刹车，前方的云层先是亮起黄色光芒，接着整个云面搅动爆发惊人的火光，影衣赶忙举起大太刀抵挡。

下一秒，在火花之后的九尾猛然窜出，影衣看到对方脸上的面具散发诡异的磷光，她勉强抬起太刀抵挡，硬物重击的震动让她感到手臂的油压系统出现异常，九尾三番两次以枪头重击影衣的太刀，翼蓝翼白的身影在云层交互缠斗，有时迸发激烈火光，九尾反复变化装甲型态，炮击从集束与散弹间变换，两者交替让影衣毫无还手之力。

影衣看到卷动的火花开始缠绕在九尾的长枪上，她取下腰间的砍刀张开成与樱鬼相同的破坏弓，在九尾射出光束的同时影衣也毫不犹豫地扣下板机。

蓝色与金色的光芒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雨水冲散，如雷的声响撼动天空，密布的乌云甚至因此产生缺口，当光芒散去后，失去动力影衣开始下坠，天旋地转间她看到九尾摘下面具露出骄傲与轻蔑的表情，影衣重新将破坏弓挂回腰间展开成推进器，而九尾也几乎是同时再次展开装甲射击。

“唔！”影衣发出一声呻吟，出力上的差距对战局极为不利，九尾没打算完全出力，她想狠狠地羞辱自己，最后再释放微晶体，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争取时间。

影衣一再调整推进器的方向，她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紧追不舍的九尾看起来完全游刃有余。

“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呢。”影衣嘟囔着。

红蓝磷光拖曳出的线条画过地面，影衣与九尾彼此交互缠斗，两人在贴近地面的情况下横冲直撞。

影衣吃力的迎击九尾近乎疯狂的进攻，大太刀已经开始变形，破坏弓的充能还有一段时间，而更糟糕的是废墟城的行动似乎还没成功。

影衣抓住一个瞬间的空档一脚踩在对方的长枪上当作支点，她必须拉开彼此的距离，进战下几乎是完全的不利，对于拖延时间也没有帮助，紧迫的情势令她原本沉着的脸孔闪过一丝动摇，如果废墟城的行动超过预期的话只能使用替代方案了。

“影衣！”九尾裂嘴露出胜利的微笑，手中的长枪又燃起了绯红的磷光。

面对猛进的九尾，影衣咬牙挥舞散发蓝色磷光的大太刀迎击，一蓝一白的身影在大地上交锋，为漆黑的风雨带来毛骨悚然的光亮。

“我就位了。”从管线出口探出头的安低声说道。

她让自己贴在管线边防止忽然有东西掉落，她费了点功夫才找到第二主脑的位置，从边框的缝隙，她看到了固定架上的樱鬼，与两边操作仪器的人形。

『我也是，现在，听我的讯号！』通讯器的乔安娜似乎在敲击键盘，接着一声尖锐的警报声让两个人形吓得跳起来。

“第一主脑？有人闯入！”

安靠在管线里等待着两个人形的离去，她感觉到管线下方传来阵阵骚动，看来是护卫人形开始动作了。

“老乔？”

『我搞定第一主脑了，你快点！』乔安娜的声音急促，背景音可以听到射击与爆炸声，『照计划要到第四区的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