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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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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的装修比我想象中要来得简陋,不太像中心那些繁华街区的装修,虽说我也没进过那里面就是了。

起码相比于繁华路段要逊色了不少,但这也可以理解,如果说它也有那牌面,就不会坐落于这种偏僻的巷子里了。

话虽如此,如果只是与一般的旅馆相比,那也是够看的。

我跟着夏娃走进了最里边的小房间,这一路的墙壁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相框,都是不同女人被挠痒时拍下的照片。

如果只是从艺术的角度来鉴赏,倒也算技术出众。

这些女人以各式各样的姿势被捆绑起来,再以最为刺激的工具进行瘙痒。

相片中的她们无一例外都在放声大笑,即便我听不见她们的笑声,可单从照片所记录的那一瞬间,也能感觉到被绑在刑架上的她们究竟有多么的痛苦与绝望。

在这里,我也能看见夏娃的照片吗?

看着她的侧脸我不禁心想,而夏娃却已经转身关上了房间的门,这让周围变得安静无比,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夏娃粗重的呼吸声。

“我现在有很多事情想知道。”我刚开口,话音未落而夏娃已经握住了我的手,同时将我的手掌放到了她光滑的大腿上。

“我知道,不过还不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瘙痒过于激烈,夏娃的脸仍在发红。

她的身体离我非常的近,好像只要再贴近几分,她那粉红的双唇就会落在我的胸腔上。

“都花了这么多钱,难道就不想先体验一下店子里的特色服务吗?”

房间里应该点着熏香,那诡异的香气味道明显,让这狭小的隔间变得云雾缭绕。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夏娃小巧的身子已经完全贴在了我的胸膛上,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变得滚烫,而一旁床上的特色工具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隔间中心的那张大床四角分别捆着四根黑色的束缚带,应该是专门给来店里体验的顾客准备的。

除此以外床左侧的柜子上面是一个小木篮,里面装着的都是稀奇古怪的工具,有我先前见过的齿轮,木刷,也有之前没有拿出来用的机械设备,或许这就是贵宾的特权。

见我仍没什么动作,夏娃的脑袋微微一歪,她扯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了那张大床边,随后主动躺在床上,又将手边的拘束带递给我。

“用这个。”夏娃的声音不大。“我们可以边实践边说,不着急,相信我,你不会感到无聊的。”

“你不是很怕被瘙痒么?”我不解地看着夏娃,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逻辑。

这本来也是我今天想问的问题之一。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就当是帮我个忙。”夏娃只是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能用它回应我的一切疑问。

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只能按照夏娃要求的做。

先是用床上自带的拘束带将她的身体捆成大字型,随后又将柜子上存着的工具拿了出来,一一摆在夏娃的面前任其挑选。

我确实能在夏娃的眼中读到一丝惊慌失措,可更多的却是好奇与兴奋。

明明眼前的这个女人近乎全身赤裸,衣不着体。可是现在她的眼神就好像即将履行什么重大使命。

我并不知道怎么搔别人的痒,不过之前也在这看了那么久,于是便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用手指在夏娃的小腹上缓缓爬搔。

跟他们比起来我的动作绝不算重,可夏娃的身体还是随着我的指尖扭动了起来,看得出来较为放松的挠痒她也不太受的住。

“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很显然你不喜欢被别人挠痒。”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出夏娃的计划与这离谱的工作有什么可能的关联,只能先用手指尖在她的侧腹上揉捏抓挠。

“这其实是为了锻炼我自己,提高我对痒感的耐力。”夏娃的回答倒是很干脆,虽说她一直在笑个不停,可这并没有影响她回答我的问题,但夏娃的话让我更为不解。

“提高你的耐力?”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尖的舞动范围也从侧腹扩散到了夏娃的腋窝周边,她身上已经渗出了微微的汗珠,这使她原本就光滑的肌肤变得更加水嫩。

“这有什么意义,我无法理解。”

“只有确保我对痒的承受能力足够强,才能提高我计划的成功率,这是基本盘。”夏娃还在笑,她耳边的发丝颤个不停,与上下浮动着的胸膛招而相映。

“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事到如今是不是该告诉我了?”这是我最在乎的问题,直觉告诉我,弄清了这一点便可理解夏娃的全部行动逻辑。

随着我的指甲扫过夏娃脖颈肌肤的敏感位点,她又是一个激灵。

“人类的性癖向来多种多样,想必在这条街上待了这么久,你应该也见识到了。”我不知道夏娃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她在笑。

“像这家店子的顾客,他们的性癖就是挠女人的痒痒,看这些可怜的女人在自己的折磨下笑得痛哭流涕。”

明明这些是夏娃自己也经历过,甚至是正在经历的事,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置身事外一般。

我的手指已经爬上了夏娃的大腿,在她的膝盖窝中刮蹭着,她的脚掌反射性地一踏,将床板踩得嘎吱作响。

“我之前就说过,最初的原子重构仪藏在那座高塔中,而要是在那座塔里有什么身居要位之人,他们的性癖就是挠痒的话便又如何?”

我用指甲的尖端用力刮着夏娃的脚心窝,这双足掌修长又纤细,肌肤光滑白嫩,怪不得那些人最喜欢玩的部位就是夏娃的脚底,此刻她的话让我又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有什么负责管理原子重构仪的重要官员也喜欢像那些人一样搔女人的痒并以此为乐?”

“想不到吧?如果我告诉你,我说的那个人也是这红灯区的常客,你又会怎么想?”

夏娃的笑声比之前更大,显然脚掌受痒对她的刺激要强于上半身。可她的眼神,夏娃的眼神并没有随着笑声的变化而产生任何波动。

听到这里,我忽然理解了夏娃的意图。

“你是说,你打算在这里……”我话未说完,夏娃便冲我眨了眨眼,虽说她的手被拘束带捆着无法挪动,却仍旧做出了“嘘”的手势。

“就是这样,那么今天的特殊服务到此为止了。”明明先前才主动让我把她绑起来,可没想到不一会儿夏娃便叫停了这场特殊服务。

“不是才开始没多久,怎么就不继续了?”

“外面商店的葡萄酒今天半价,再不下班就买不到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儿家店铺,毕竟每次下班我都会路过那里。夏娃最喜欢那家店的贵腐酒,辛苦打工赚来的钱一大半都花在了那里。

“或者,如果你还想继续服务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形式。”夏娃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狡黠。“这回的话,换成我来服务你也不错。”

“难道按这里的规矩,你不是一直都在服务我么?”我解开了夏娃身上的束缚带,可她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老实,忽然便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里的规矩是这里的规矩,但是你觉得,我是那么守规矩的人么?”眨眼间我与夏娃便交换了位置,她轻轻笑着,我无法理解夏娃现在想做些什么。

“为什么要压着我?”我想把胳膊从夏娃的手里抽出来,但她却握得很紧,让我的手臂无法动弹。

“事实上我早就想体验一下其他人的感受了,体验一下挠别人痒痒究竟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这个事如此的痴迷。”说话间夏娃已经将床上的束缚带捆在了我的手腕上,她似乎在笑。

“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也陪我玩一下?”

“你觉得现在我能拒绝的了你吗?”我看了看自己那已经被捆住的手腕,不止如此夏娃也没打算让我的下半身能动弹,因为她同样用束缚带拉住了我的双脚,就像之前夏娃那样整个身体以大字型被捆在了床上。

“毕竟我也让你玩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让我玩玩应该也没问题吧?”虽说夏娃的语气像是在问话,可是她的手却已经在我的身上动了起来,隔着衣服在我的胸膛上轻轻滑动。

一股酥麻的痒感缓缓在我身上蔓延开来,这就是被人挠痒痒的感觉么?

来不及细想,夏娃似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开始用手指尖刮蹭我身上的肌肤,比起之前现在的痒感又加大了几分。

虽说谈不上非常难受,但我肯定不能说自己喜欢这样的感觉。

“如何,现在多少能理解一些我每天的工作了么?”

“或许吧。”我的身体下意识颤了颤,这是受到刺激后的本能反应。

“看来我的力道还不够,需要更强一点的刺激才行。”夏娃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轻抚,就像是几束毛发扫过了我的肌肤。

那若有若无的痒感不断游荡,从腹部一点点向上蔓延,胸膛,肩胛骨,臂膀,最后又落在我的脸颊上。

夏娃用手掌遮住了我的眼睛,一片漆黑之中我逐渐感受到了从全身不断涌起的酥痒。

这像是抚摸,又像是亲吻,轻佻的酥麻感不断侵袭着我的肌肤。

脖子,手臂,小腹,又一点点往下半身移动。

臀部,大腿,膝盖,小腿。

酥酥麻麻的微痒慢慢侵袭着我的肌肤,让我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喜欢我们店的特殊服务吗?”夏娃在我的耳边轻轻呵气,她似乎在用舌尖舔着我的耳垂,这让我原本因为痒感而紧绷着的身体又放松了不少。

与我身体接触的事物好像从手指变成了羽毛,黑暗之中我看不见夏娃究竟在做些什么,可我的身体却一点点适应了夏娃的动作,或者说变得愈发依赖。

遮盖我眼睛的从夏娃的手掌变成了温热的毛巾,她好像在认真地为我按摩,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过我的肌肤,拂过我身上的每一处敏感部位,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冥冥之中控制着我的身体,调节着我全身各处的开关。

轻柔的手指顺着我腿部的肌肉线条慢慢挪到了我的脚掌上,也让那柔和的麻痒渗透了我的肌肤,在我身体的每一处蔓延开来。

我的意识变得愈发昏沉,就像是已经与夏娃的手指融为一体。

“做个好梦。”

夏娃在我耳边呢喃,我逐渐无法听清她温柔的嗓音,逐渐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力,直到在这片由夏娃为我创造出的虚空之中,彻底坠落。

……

04.01 星期一 云

我已经知道了夏娃的全盘计划,只是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或者说还没到需要我发挥作用的时候。

而我却依旧在每天下班后走到那巷子中,夏娃也会准时发出笑声。现在她的名气已经越发响亮,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慕名而来搔她痒的游客。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不管是我还是夏娃都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机会。

只要能等到那位特殊顾客出现,我们就有摧毁这世界上所有仿生人,未来也不会有。

“可如果那个自毁程序真的启动了,你是不是也会死?”

我曾问过夏娃这个问题,可她却只是一直在笑,并未做出任何回答。

夏娃眨眨眼,她的眼眸上映着斜阳落下的光影,似乎自己要面对的并不是冰冷的死亡。

“如果在腐烂后也能保持清甜,我便也不怕死。”

今天的瘙痒强度尤其大,虽说夏娃身上还留有最后的内衣裤,可这内衣却早已因为暴汗被完全打湿,隐私部位几乎一览无余。

夏娃笑得面红耳赤,双眼已经泛白,那些游客却仍不打算放过她,拿着一把把巨大的木刷刺激着夏娃涂了厚厚一层润滑油的脚掌,将这双被拘束在足枷中,原本白净的脚底被刷得通红。

她的身下是一大摊黄色的水渍,显然是在剧烈的痒感刺激下已经不知道失禁了多少次。

除了强度日益提升,夏娃工作的时间也越发长。

光说今天,等夏娃被从刑架上放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我搀扶着夏娃一步步走出这巷子,她就连衣服都来不及好好穿上,只是胡乱披了个外套以遮掩自己的狼狈。

虽说神色疲惫,可今天的夏娃却显得格外开心。

“那个人就要出现了。”走出巷子口的时候,她伏在我的耳边小声说,我则是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又看向夏娃。

“你说那个塔里的人?”

“不错,是店长透露给我的消息,他说有个大人物要雇佣我,让我做好准备。”夏娃眨眨眼,有些得意。

“我的直觉告诉我,十有八九就是他,我的最终目标。”

虽说我并不知道夏娃是怎么得知有负责管理原子重构仪的大人物会经常来红灯区体验生活,不过现在去质疑这一点并没有意义。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夏娃接下来的计划。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搀扶着夏娃慢慢前进,她的手臂揽在我脖子上,因为暴汗了太久,夏娃的肌肤变得相当黏糊,与我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打算让你送我回家,我的脚已经动不了。”夏娃在我的耳边轻轻吹着气,她面色潮红,声音酥软而轻盈。

我接过夏娃包里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今天的人脸识别系统似乎出现了故障。

房间里是一片漆黑,我只好借着外边微弱的月光摸索灯光控制开关。

可我才刚拉开控制灯光的闸门,夏娃就一把握住了我已经按在控制器上的手掌,她的声音很小,甚至还没有此刻我能感受到的心跳大。

“不着急。”夏娃小声说,她就像是喝醉了酒,身体摇摆不定。

温暖的手掌拉着我的手臂,我低头看去,她却也抬头看着我。

房间光线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能让我们相互之间瞧清轮廓。

“之前付的钱还没用完呢,要不要继续特殊服务?”

夏娃的指尖隔着衣服在我胸膛上轻轻滑动,有些痒。

我无法形容她此刻的神情。

见我没有动作,她的身子又往前贴近了几分,与我完全靠在一起。

“忙活了这么久,你的年终奖可不能浪费,对吗?”夏娃好像在笑,她的笑容又与先前不同,温暖而灵活舌尖轻轻舔了舔我的耳垂。

“为了你的年终奖,也是为了我的计划。”

夏娃在红灯区工作,却与其他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从未出卖过自己的身体,这里的出卖自然不包括被绑起来挠痒,不管以什么样的姿势被如何瘙痒,夏娃的身子上最起码也被内衣裤包裹着,就像是保留着她最后的尊严一般。

因此先前我从未没见过夏娃的裸体,今天晚上是第一次。

不如说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女性的裸体,即便在黑暗之中我基本上看不清夏娃的样貌,可那温热而光滑的肌肤却是不用看也能感受到的。

“这是你第一次与别人赤身裸体相处么?”夏娃轻轻喘息着,我明明只是在她的身体上触碰了几分,她的反应便已经相当之大,或许这与先前剧烈的挠痒有关。

“没错。”我按照她所教的在身前的裸体上抚摸起来,先是用指尖滑过她的脖颈,随后再用我宽大的手掌轻柔她隆起的乳房,尖端的乳头已经竖起,这是独属于女性的生理反应。

“巧了,对我来说也是。”夏娃感受着我的抚摸,她用手臂搂住我的后背,回报以正向的反馈。

“不过第一次不是和人类,而是与仿生人,你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么?”

“我不知道什么叫遗憾,没有这种感觉。”我摇摇头,专注地把玩着手中柔软的乳房,我的手指每在夏娃的乳尖搔过一次,她就会发出一声喘息。

“真是感情淡薄的人,跟我比起来,你反而更像是仿生人,只有仿生人才会感情这么迟钝。”夏娃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身下的床板在不停地晃悠。

“如果要这么说我也没有意见,或许你比我更像是人类,有着人类一般的丰沛情感。”我将手掌从夏娃的乳房上拿开,随后立起身子,握住她的脚腕并将夏娃的下半身抬起。

她身下的蜜穴已经湿润无比,甚至在床单上已经留下了水渍。

“因为我是特别的,是博士所创造的仿生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娃似乎很骄傲。

“我有一个问题。”在正式进行最后一步前,我将已经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这一疑问抛出,随后用大拇指轻轻搔起了夏娃的脚掌,给她的喘息声中加上了几分笑意。

“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帮助你完成这么重要计划?我们明明素不相识,可你却将这足以影响全人类命运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

“不知道。”夏娃的话总能出乎我意料,她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或许是因为紧张,不过她的声音并不像在与我开玩笑。

“如果非要我找一个理由,那就是直觉。”

“直觉?”我搔着夏娃脚心的手指下意识重了一些,现在我的声音到有那么几分逼供的味道。

印着六芒星标志的脚掌在我的手中颤抖,痕迹分外显眼。

“不错,仿生人的直觉一向非常敏锐,因此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夏娃的足掌在我的搔痒下颤个不停,就连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呻吟。

“那天我在巷子里工作,恰好看见不远处有个人一直看着我。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直看着我。在我们对视上的第一眼我就感觉,他或许是我最重要,也是我唯一的帮手。”

“听起来有些离奇。”我的手指力道又重了几分,或许是痒感挑起了她的性欲,还没开始最后一步夏娃身下就已经流出了粘稠的液体。

“可能是吧,但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亲切,就好像我们先前在哪儿见过一样。”夏娃微微抬起头,我能看见她那蓝色眼眸中散发出的光亮。

“仿生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我愿意赌。但人类呢,你愿意赌么?”

这一瞬间似乎非常漫长,又显得短暂无比。

我不知该怎么思考夏娃给我的答案,于是只好先开始她等待已久的最后一步。

随着我们身体的隐私部位亲密接触,夏娃的声音便再也小不下来。

我们二人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而在专注耕耘夏娃身体的同时,我也没有放开夏娃的脚掌。

每一次交合,我都会用手指发力挠在夏娃的足心上,让她在被下半身快感冲击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脚掌传来的痒。

我们二人身体的距离完全消失,她看着我,目光炙热,或许是在等待一个漫长的吻。

夏娃特意打开了床头的小吊灯,虽说光亮微弱,可却伴随着床板的晃动在我们身边旋转着,最终又停在了此刻。

在一次次的耕耘中,我们二人的体液最终彻底交合在了一起,将这原本整齐的床单弄得乱七八糟,全是五颜六色的水渍,与床边的暖色灯光交叠。

“你流了很多水。”我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不礼貌,却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么,有多少?”夏娃的胸脯上下浮动着,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红,就像是跑了一场两百公里的马拉松。

她可能只是在与我开玩笑,可我却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210克吧。”我用纸巾擦拭着下半身的水渍。“应该是这么多。”

“真的?”夏娃忽然抬头看向我,我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怎么知道?”

“你就当是我的特殊能力吧。”我把身体擦得干干净净,随后穿上了裤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我一直拥有这个特殊的能力,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物体重量的变化。”

“差不多可以精确到克。”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身体的重量比先前轻了210g,我是这么判断的。”

夏娃忽然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她的笑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她在缓缓坐坐起,用指尖在我的胸膛上轻抚。

“如果你真有这个奇怪的能力,那么说不定你能感受到生命的逝去。”

“生命的逝去?”我不理解夏娃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弗兰肯斯坦博士的一生做过很多研究,远不止原子重构仪。”她继续笑着。“在此之前,博士便曾经发现过生命的重量。”

我无法理解夏娃的意思,她的思维永远与我不在一个纬度。

“博士发现,人类在死后体重会下降21克。没有人知道这失去的21克到底来自何处,包括博士。即便是经过了长久的研究,最终也没能弄清这个问题,只能把这凭空消失的21克视作生命消散的标志,也就是灵魂的重量。”

夏娃凑到了我的面前,用手掌轻抚我的耳垂。

“灵魂与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不同,无法用科学原理来衡量,大概它由人类触及不了的反物质负宇宙粒子组成,也许它是上帝的造物,出自神之手。无论如何,这都成为了博士一生都无法攻克,也是唯一一个失败的课题。”

“没想到就连弗兰肯斯坦博士都有无法攻克的难题。”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那可是发明了原子重构仪的弗兰肯斯坦博士,很难与失败联想在一起。

“谁知道呢,或许博士说的没错。科学是人类的自娱自乐,终究无法涉及到上帝的神之造物。”夏娃笑笑,而这次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复杂。

“不过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原来做一次爱会让我损失10个灵魂,看来这代价还是不小的。”

面对夏娃的打趣的我并未做出回应,只是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对了,短时间内这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夏娃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什么意思?”

“因为那个人已经和我们达成了协议。”我自然清楚夏娃说的人是谁。

“好像他对我很感兴趣,直接就交了一大笔钱,获取了我暂时的使用权。”

使用权这个词或许用的有些过,不过确实也没有问题。夏娃的表情复杂,我猜不透她正想些什么。

“那么你会被带到塔里去么?”

“希望如此。”夏娃的嘴唇贴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不如说如果不能把我带到那个塔里去,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是愚人节,可我却不知道夏娃是不是在与我开玩笑。至少听她的语气,这不是一个玩笑。

“你这么做,不会后悔?”

我的心里其实知道夏娃的回答,但至少,我想听到她自己的声音。

“不会。”这个回答并不让我意外。“我只不过是走进了罪里,但这却是值得的。因为罪的另一番模样,也是正义的影子。”

夏娃的声音很小,但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我确定的是,要实施这个计划我一定还会需要你的帮助,至于那次行动的报酬……”夏娃顿了顿,在我耳边轻声低吟。

“就当我今晚已经付给你了吧。”

漆黑的天幕之下万物都陷入了昏沉,整个城市亮着的灯光好像仅剩这狭小公寓中床前的吊灯。

我其实想问夏娃她会不会被那人的权力与金钱所腐化,可即便不问,我也能猜到夏娃会如何回答。

“就像那贵腐酒一样,被腐化只带走了她的苦涩,留下的却只有甜。我的生命很顽强,就算发酵到了腐烂,也是清甜的。”

或许除了勇敢她一无所有,但夏娃一定会这么对我说,用自己的招牌笑容。

……

08.10 星期五 阴

好巧不巧今天是情人节。时隔多日,我也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夏娃。

如果非要说她与之前相比有什么变化,那么夏娃的身材似乎更瘦削了一点。

除此以外从外貌上来看与先前倒也没有太大区别,最大的改变是穿搭气质。

如果说先前的夏娃穿衣风格像是朴素的学生,现在则带上了更多优雅的味道。

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搭在身后,全部经过了精心的编织。

小巧的身体则穿着白色的金丝长裙,这是贵族的特征,却与夏娃的样貌惊人的合拍。

脚掌上穿着的厚跟凉鞋几乎完全将脚背的肌肤露在外边,纤细的脚趾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的照耀下缭绕。

“好久没看见你了,计划进展如何?”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夏娃,想通过她的神情来判断计划的顺利程度。

“如果不顺利的话,你觉得现在会见到我么?”夏娃笑着,我总觉得她的笑与之前有着什么说不出的区别。

不过仔细想想,那个塔里的大人物就是以搔别人的痒作为乐趣,那么夏娃这几个月以来是被怎么对待的,不用猜也知道。

“正是因为机会来了,我才会到这边来找你,我就知道在这一定能见到你。”

站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巷子口,我看着眼前的夏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算知道她不会再回到这里工作,可我每天却仍会在这此驻足,即便此刻在门口被痒感折磨地大笑的女人不是夏娃。

“今天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专门来给你通风报信。”夏娃看了看四周,随后朝着公寓的方向一指。“感觉这里也不适合说话,要不换个地方?”

桌上依旧摆着两瓶葡萄酒与玻璃杯,除了夏娃的穿着与先前不同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改变。

她替我在杯中加满了酒,随后便邀请我坐在对面。

“那个人把你雇去这么久,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我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大人物的性癖往往一般人更为独特。

“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他玩得可比平常店门口的那些小喽喽大多了,要不是训练了这么久,我估计早就变成任他发泄欲望,只会发笑的机器了吧。”夏娃对这些隐私并不避讳,反而表情非常轻松。

“最起码我的第一次体验并不差,多亏你的功劳。”

我自然能理解夏娃的意思,随后将杯子里的葡萄酒饮空。“你打算怎么做,还是说在那边这么久,你拿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自然是有的,我们必胜的道具。”夏娃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ID卡。

“这是那座塔的万能钥匙,有了这个我们就能自由在塔里出入了,要接触到那台机器也成了可能的事。”

我实在没想到夏娃可以拿到这种东西,再怎么说难度也太高了些。“这你是怎么搞到手的,难不成那个人的警惕性这么差?”

“他机灵的很,重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带到我面前。”夏娃先是摇摇头,随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但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之前有一天他把我扒光了以后吊在阳台上足足玩了一个下午,而可当他发泄完欲望,心满意足地去浴室洗澡时,却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我这个已经不知道失禁了多少次,看起来早就脱力的仿生人居然还能溜进他的房间,用早就藏在包里的复制机获取了他ID卡的信息。”

这听起来是痛苦的事,而夏娃将它说出来时却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是就算拿到了这张卡片又能怎么办,平日里那塔中全是人,难不成你还可以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到原子重构仪旁边?”

“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夏娃又是眨眨眼。

“如果是平常肯定不可能,但是三周后刚好是中心联合政府建立一百周年,到时那塔里的守备会少很多,大部分的人都会被调去中心广场,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说完,夏娃将黑色的ID卡放在了桌上。

“至于这张卡,肯定是放在你这儿比放我身上来得安全,就交给你了,三周后的晚上12点,中心塔门口不见不散。我已经找到了守卫最少的小路,走那里最安全。”

“这个计划很危险,你确定要这么做么?”我收下了夏娃的卡,随后看向了她。“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到那时,就请你一定要毁了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仿生人。”夏娃只是在笑,她永远在笑。

“无论计划成功与否,仿生人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请你将这当成是弗兰肯斯坦博士最后的请求,也是我最后的请求。”

我沉默无言,只是将这张黑色的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我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不对,但我没有办法拒绝夏娃,更无法拒绝弗兰肯斯坦博士。

“一言为定。”夏娃向我伸出了小拇指。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一动作代表着什么,却还是模仿着她伸出了我的小拇指。

“一言为定。”

它们最终勾在了一起,像是什么最后的约定。

“太阳确实不会一直在,但是它的光一定不会离开。”夏娃在笑,最后给了我一个吻。

……

08.31 星期五 阴转雨

转眼就到了与夏娃约好的日子。白天的天气最多也就算阴沉,可没想到在晚上却忽然下起了大雨。

我从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却忽然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即便如此,我还是准时在深夜12点来到了中心塔的底部门口,夏娃正穿着一身裙子向我招手,我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她的手腕与脚腕上都有显眼的红色勒痕。

“刚刚才找到机会溜出来,今晚可累死我了,被折腾了半天。”夏娃明显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却只是释然地笑了笑,对自己的遭遇并不在意,反而显得习以为常。

“我们走吧,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

我只能先点点头,她肌肤上的印记格外显眼,光是想想也该知道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不过现在去想这些确实没有意义,如果说计划没有成功,那夏娃这几个月,乃至这一年来所受的所有苦就全部白费了。

夏娃没有骗我,她确实找到了一条通往实验室的捷径,而且这条小路上灯光昏暗,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夏娃也需要仔细打量才能看清。

虽说漆黑一片,可夏娃的动作却熟练无比,似乎这条道路她已经走了无数次。

为了减少自己走路所发出的声音,夏娃特意扔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快速前行。

我忽然意识到无论今晚的计划成功与否,都将成为我与夏娃人生轨迹的最后一次重合。

失败了自不必说,即便成功了,夏娃也会随着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仿生人一同消失。

可正如夏娃所说,这才是她作为弗兰肯斯坦博士所创造的仿生人001真正的使命,旁人无权干涉,我也一样。

这一路都无比的顺利,倒不如说有些过于顺利了。

我们什么多余的人也没有碰到,凭借着夏娃的万能钥匙黑卡安全打开路上挡在我们面前所有的门,最终走到了存放着最初原子重构仪的实验室门前。

夏娃将卡递给我,此时我的内心相当平静,可是接过ID卡的手臂却忽然开始发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以往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温暖的手掌握住了我那拿着ID卡的手,夏娃的眼神平静而坚决。

她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为何,当她的手掌放在我身上时,那奇怪的悸动感却忽然消失,我一下便恢复了平静,稳稳地将黑色的ID卡放在了实验室的门禁系统上。

验证通过

冰冷的机械音从上方传来,厚重的铁门缓缓大开。

如果说先前我对于夏娃的话还存在一丝疑虑,那么此刻摆在我面前的机器就将这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打消。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台机器与我在夏娃家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夏娃她,确实是博士创造的仿生人001。

“到了,就是这里。”夏娃的语气一向很平静,可真当来到了这台机器面前时,她的声音却还是下意识颤抖了起来。

我们一同走到了仪器的前方,屏幕正亮着微光,那是神秘而迷幻的色彩。

“你应该会用吧?”我试探着问,夏娃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她只是点头,随后便开始熟练地操纵起了幽蓝的显示屏。

“我早就拿家中的那台仪器尝试过,没有问题。只是那台机器里没有博士留下的数据程序,这个世界上运行那毁灭程序的,只有这台机器。”

没过多久,夏娃就打开了博士设置好的程序,此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传来:请验证您的身份。

按照夏娃所说,先前这个程序的存在只有她知晓,而拥有其操作权限的,只有博士本人和仿生人001。如果真是如此,事情应该很顺利才是。

但是显然,我们不可能一直顺利。

验证失败,启动戒严模式

谁也没能想到我们会在最后关头的权限认证上碰到问题。随着验证失败的标识出现,机器带动整个实验室一起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夏娃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疯狂地敲起了键盘,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这冰冷的屏障就像是一道铁幕,将我们彻底与希望隔绝开来。

“还楞着干什么,快点走!”我抓着了夏娃的手臂想将她强行带走,可就在此时夏娃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无论我怎么拉扯她也纹丝不动。

“没有时间了,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等等,再等等!”夏娃的声音颤抖着,她的手指在飞速敲打屏幕。

终于,在完成了最后的操作后她将一张卡片从机器上取下,随后拉着我迅速朝着门外跑去。

“我知道这边有一条可以直到最底层外面的紧急滑道,从那里可以逃出去。”这件事夏娃先前并没有与我说过,或许是她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想给自己留下后路。

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拿出应急方案。

周围到处都是机器的红色轰鸣,守卫嘈杂的声音也逐渐从远处传来。

好在夏娃总算带着我走到了应急滑道的前面,如果没有这最后的逃生之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在等什么,快点走。”夏娃忽然停在了原地,明明滑道的门已经被打开,她却并未动弹。

我正推搡着她准备下去,可就在此时她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不能一起出去,不然就算逃走,终究也会被追上。在这座城市,我们无路可逃。”夏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死死握着我的手腕,甚至发出了嘎吱声响。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一张卡片被她塞到了我的手掌上,又压着我的拳头握紧。

“拜托你了,把这张卡片带到我的公寓去。我已经拷贝了博士的所有数据,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能在公寓里的那台仪器上将程序还原出来。”

“可是就算我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如果连你都没有使用机器程序的权限,我拿着这数据又能做什么呢?”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夏娃的脸上忽然露出了释然笑意,与先前的笑容相比,这独一无二。

“我相信你能帮我完成它,这是仿生人的直觉。”

说完,她猛地松开了我的手掌,顺势往下一推。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摔入了滑道之中。

在摔倒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向夏娃伸出了手,可却什么也没能抓住。而在她的身影完全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之前,我却看到了。

夏娃正在对着我笑,如同第一次相遇时,那个明明坐在刑架上被折磨得笑个不停,却依旧目光炯炯的女孩。

她在笑,她永远在笑。

我们仿佛一直在一趟永远向前的列车上,而车窗外的每一处风景里,都有夏娃的笑。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不属于我而即将结束的梦。

她流着泪,却笑得很温柔。

……

09.30 星期日 雷暴雨

再次见到夏娃已经是一个月后,在中心广场内,那个冰冷而巨大的行刑台上。

擅闯中心塔并妄图破坏原子重构仪,这是无法被原谅的重罪。

虽说我并不知道夏娃是怎么与那些抓捕她的警卫周旋的,不过她一定编出了一套毫无破绽的理由。

不然我绝对早就被一同抓进监狱了。

夏娃确实将机器的数据带了出来,而为此也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女仿生人半夜潜入中心塔并试图破坏最初的原子重构仪,这毫无疑问是一条任何媒体都不会愿意错过的大新闻,在事发的第二天便从塔内传出,被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地报道。

或许是审讯用了很多时间,再加上这次事件的影响实在是过于恶劣,一直到上周天,对于夏娃的处理结果才在官方的新闻报道中被公示出来。

擅闯中心塔实验室并试图破坏原子重构仪的女仿生人,被判处反人类罪,将于9月30日在中心广场上处死

短短的几十个字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仿生人被处死,这种案例还真是人类历史的首次。

我呆坐在夏娃公寓内原子重构仪的屏幕前,拿着手中装有所有数据的卡片,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最起码作为夏娃唯一的帮手,我觉得我有义务在今天去中心广场见她最后一面,即便我什么也做不了。

时代在进步,人类的技术同样在进步。这不止体现在日常,就连行刑的技术水平也在不断提升。

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当下已经有了一套完备的技术预测方案。

通过人工计算机可以对他们的身体数据进行检测与分析,从而获得一份最适合他们的处刑方法。

在这群人的视角里,夏娃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在外人的眼中,她想毁掉的是人类文明的瑰宝,是全人类的叛徒,即便她是仿生人。

而经过计算机的大数据分析,也确实给出了一份针对夏娃的处刑方案,即便这方案听上去无比荒谬。

那就是通过痒刑来对夏娃进行处决,这就是通过大数据分析得出的,能让夏娃以最为痛苦方式死去的处刑。

实际上在人类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荒诞离奇的处刑方式,可那却只存在于历史的记载。

自人类正式进入信息时代以来,早就消失在了文明的长河里,没想到居然有重现人世的一天。

今天正下着暴雨,雷声轰鸣,遮天的阴霾将整个城市完全笼罩。

虽说此时的中心广场已经被暴雨冲刷地泛滥成灾,可却仍有数不清的人撑着伞站在这暴雨中等待处刑的开始。

他们的围观与好奇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今天会用痒刑处决仿生人,这两种稀有无比的要素居然在汇聚在了一起,说不定人类的历史上也仅有这一次。

虽说广场上已经水漫金山,可是最中心的处刑台却被透明的天幕所遮住,隔绝了雨水猛烈的冲击,这也让此刻赤身裸体被绑在处刑台上的夏娃显得没那么狼狈,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仁慈,也可能只是方便处刑人的操作罢了。

若是放在先前,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我也夏娃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以这样的形势。

我隐藏在密集的人群之中,我与身边人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任何的避雨装备,感受着豆粒大的雨点不停地拍打在我脸上,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与台上的夏娃感同身受几分。

“处刑开始。”

处刑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不大却无比清晰。

夏娃的双腿被两侧的足枷分开,身下的蜜穴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这中心广场上千人的眼中。

或许比起被瘙痒,这对于自尊心强的夏娃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她的上半身则以十字姿势固定,从脚趾到手指,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关节都被严加锁死。

如果说这才是真正的痒刑的架势,那么或许夏娃以往的遭遇就连小儿科也算不上。

正式开始处刑前,处刑人用沾着蜜糖的木刷在夏娃的全身上下均匀的刷动了起来。

不只是腋窝,大腿,侧腹以及脚掌这些原本就怕痒的部位,就连夏娃的乳房和蜜穴上都被刷上了厚厚的蜜糖。

光是刷的过程就已经让夏娃近乎疯狂,当着广场上数千人的面不顾一切地大笑着。

尤其是刷到她足掌上的时候,夏娃的笑声变得相当尖锐。

而这木刷却还在她的乳房和蜜穴上摩擦,坚硬的刷毛轻而易举就将夏娃送上了高潮,都还没进行到下一步,她的下身就喷出了大量的体液。

这就是痒刑,通过痒就能将活生生的人送下地狱,如果这么看,那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更为恐怖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处刑人总算将蜜糖涂抹完毕,而此时的夏娃却已经像是丢了半条命,拼命地喘起了气。

真正的麻烦却才刚刚开始,因为被处刑人牵出来的高角山羊已经在一旁蠢蠢欲动,这个品种的山羊舌头最为粗糙,舌面上的软倒刺足以让原本不怕痒的人也喝一大壶,更别说对夏娃了。

当这几头山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时,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夏娃的身上,伸出舌头在她全身上下的敏感部位舔舐起来。

脖颈,腋窝,大腿,肚子,乳房,尤其是她的脚掌。

粗糙的舌面与脚心最为敏感肌肤接触的感觉根本就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有亲身体验了才能知道这是一片多么恐怖的地狱。

再加上夏娃的脚掌被牢牢固定,就连完全一下脚趾头也做不到,只得任由这些山羊在自己敏感的脚底肆虐。

脚心,脚掌,脚跟,就连每一根脚趾头都被这些山羊的舌头仔细照顾着。

密密麻麻的倒刺不断刺激着她光滑而敏锐的肌肤,强迫夏娃发出尖叫一般的大笑声。

她的灵魂已经出窍,在无尽的泥潭中拼死挣扎。

她正在燃烧,而我却不敢看向夏娃那双燃烧着的眼睛,也无法在这片漆黑的深渊里找到她清白的身影。

夏娃拼命摇头以做最后的抗争,然而她的脑袋却也被完全固定住,丝毫动弹不得。

一块黑色的布料则是遮住了她的双眼,彻底剥夺了夏娃再次用自己的双眼看见这个世界的可能,大概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由于她的双腿被完全分开,下体也被涂满了蜜糖,这些山羊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一部分的美餐。

其中一头体型最为硕大的羊居然直接将头埋在了夏娃的两腿之间,伸出舌头在她的蜜穴周边尽情享用着。

粗糙的倒刺直接舔在了夏娃的阴蒂上,仅仅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夏娃就被下身传来的痒感与快感完全击垮,再一次泄了身。

她高潮喷出的体液越多,那羊也就舔的越起劲,似乎它非常喜欢夏娃喷出的爱液的味道。

原本下体的刺激就已经足够让夏娃疯狂,更别说她的两只脚也被那些该死的羊不断侵犯着,舌头将她白嫩的足掌舔的无比红润,甚至破了皮。

它们可不会在乎这双美足的主人能不能承受的住自己的侵犯,对于这些羊来说,它们生命的意义只在于能够尽情享用眼前的美味。

在痒感与快感的二重协奏下,夏娃最终还是晕厥了过去。

但旁边的处刑人可不会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只要她一昏迷便会被冰水立刻泼醒,随后等待着夏娃的,是下一波更为猛烈的折磨。

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我的胃里莫名传来一阵翻江倒海,呕吐感越发强烈。

这是我第一次产生这般感觉,仿佛处刑架上的夏娃每发出一次笑声,我的身体也会感受到同等级别的痛苦。

我无法理解这痛苦的由来,而台上夏娃惨叫一般的笑声却是变得更为强烈,穿透了眼前狂啸着的倾盆大雨,直击我的耳膜。

对于此刻的夏娃而言,死亡大概才是更好的解脱,起码无需再忍受这人间炼狱。

我不忍看到夏娃的惨状,可我越是不去看她,却反而看得越是清楚。

看到了她的身影,我的眼里便只剩夏娃的笑。

在这无底的深渊里,最恐怖的永远也不是下坠,而是在清醒之中堕落。

这场人类文明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处刑逐渐落下了帷幕。

处刑台上的夏娃再也发不出一点笑声,而在经过身旁的处刑人的仔细检查,确保她不再有一点生命迹象后,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夏娃的身体此刻宛若一滩烂泥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干净的身下早就被黄色的水渍完全填满,不仅有失禁洒出的尿液,也有不间断的高潮从她体内所榨出的爱液。

看着台上的处刑终于结束,我却忽然感觉呼吸无比困难,心脏跳动的速度剧烈加快,好像我的大脑里有什么厚重的枷锁在夏娃呼吸停止的一瞬间,突然断裂开来。

她脚掌上的六芒星图案,与我心中的枷锁一同消失了。

即便隔着乌泱的人群,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夏娃的身体,似乎比刚才变轻了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在我看见台上夏娃已经再也不会动弹一下的身体被处刑人像垃圾一样丢进了处理器后,体内似乎有什么开关被瞬间按下,驱使着我疯狂朝着她家公寓的方向跑去,就像是要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使命。

明明现在天气异常寒冷,磅礴的大雨已经将我的身体打得冰凉。可唯独胸腔的心脏,它却正热得发烫。

……

10.01 星期一 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夏娃,在条人烟稀少的河畔旁。

当时的她还是个稚嫩的婴儿,被一块沾满了污渍的毛巾随意裹着,躺在几乎干涸的河水旁哇哇大哭。

这孩子的身体很脏,圆圆的脸蛋上满是独属于婴儿的皱纹。

博士将这个哭着的婴儿从地上捡起,抱在怀中仔细地哄着。

这是我第一次在博士的脸上见到那可以被称之为快乐的神情,在此之前,我从未在博士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笑。

博士理所当然地带走了这个被丢弃在河边的婴儿,并给她取名为:夏娃。

夏娃是博士的最后之作,因为她是博士在这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个实验。

我也是博士的最后之作,因为我才是博士创造的第一个仿生人,001号。

虽然我是博士所创造的第一个仿生人,但并不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毕竟这是属于博士的称呼。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弗兰肯斯坦博士才是世界上诞生的第一个仿生人。

只是谁也不知道博士究竟被谁创造,包括博士自己。或许博士真出自上帝之手,是神灵创造了博士,是神因怜悯人类而送出的礼物。

无论博士从何而来,这都是独属于伟大科学家一生的故事。

博士在这个世界上被创造的使命,就是为人类解决那些遥不可及的难题。

博士确实做到了,也跨越了无数的科学难关,唯独那一坎。

唯独人类的灵魂,博士无论如何也解析不出这是什么物质。

即便能精准计算出它的重量,就算知道每个人的灵魂都是21克,可博士却自始至终也没能弄清灵魂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神奇之物,足以给予生命独特的印记。

它大概真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负宇宙粒子,或许它根本不存在于人类的维度中,而是在更高的位面里。

不过事实已经证明了,这是博士人生中的唯一一次失败,是永远也无法迈过的坎。

原子重构仪的确是博士的发明,可它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意义并不是推动人类的文明进步。

根本没有如此崇高的目的,归根到底,这不过是博士的一己私欲。

只要它被成功创造,仿生人的诞生也就已经成了必然,这才是博士创造原子重构仪的真正目的。

如果无法研究人类的灵魂,那么便只能自己创造人类,创造灵魂。

如果可以通过原子的排列组合创造出真正的生命,那么便能迈过这个最大的难关,从而创造出灵魂吧?

可博士却又一次错了。

生命确实被创造了出来,可我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类,只是一个仿生人。

博士赋予了我感受重量的特殊能力,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人类的灵魂的变化,可我自己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仿生人,这多少有些讽刺。

人们总会将生命与灵魂混为一谈,而实际上它们是独立的个体。

诚然灵魂必须依托生命而存在,可生命的存在却并不一定需要灵魂。

有独立意识,可以自由行动的行尸走肉,同样可以称之为生命。

直到看见与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的我出生时,博士终于意识自己失败了,错的彻彻底底。

仿生人与人类的区别真的在于不会衰老么?

或许这也是其中之一吧。

不过更重要的是,只有上帝创造的人类才有生命的根本标志—灵魂。

而由机器重组产生的仿生人,只能获得肉体,无法拥有内涵。

可惜为时已晚。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世人都以为博士是一时糊涂才误入歧途,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谁也不知道的是,只要博士创造出了潘多拉魔盒,就一定会打开它。

在最后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后,博士才真正心灰意冷。

即便创造出了生命,也无法赋予生命以灵魂。

灵魂或许是独属于上帝的宝物,无法被任何人创造。

可就在这时,我们却遇到了夏娃。

比起机器创造的仿生人,显然是鲜活的灵魂更惹人心喜。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博士的脸上露出了如此高兴的神情,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仿生人脸上的表情,我却在博士的脸上见到了。

人们总说仿生人的性格呆板木讷,不讨人喜。

可没有灵魂的生命,又怎么可能与普通人一样开心地笑?

夏娃在我们的身边一天天长大,从最初那襁褓中的婴儿慢慢变成了能独自走路,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看着夏娃脸上的笑容,原本已经放弃了所有研究的博士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找出仿生人的灵魂无法被创造的原因。

人工产生的生命,难道一定就没有灵魂?

上帝创造的人类,莫非天生便拥有灵魂?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为大胆的对照实验。

博士告诉夏娃,她是自己用原子重构仪所创造的生命,也就是仿生人001。

夏娃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特殊的仿生人,与正常人一样拥有着七情六欲,与普通人一样可以幸福地长大。

夏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水蓝色的眼眸炯炯有神。

随后博士便封锁了我的所有记忆。

在我失忆之后,博士在我的大脑里留下了自己是正常人类的讯号。

让我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让我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那最为纯粹的人间烟火。

用自己的手,去创造属于我的灵魂。

自此,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实验正式展开。

作为普通人的夏娃,将带着情感以仿生人的身份活下去。

而作为仿生人的我,却以普通人的姿态在这世界上重生。

至于弗兰肯斯坦博士,则是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实验,为这个世界设下最后一道的保险。

如果说在未来的某一天世界即将因为仿生人的存在而陷入灾难,那么这道保险也将启动。

这是博士的罪,是博士一定要面对的罪。

博士将自己的身体重构进了最初的机器中,留下了最为重要的屏障。

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系统将自动摧毁世界上的所有仿生人,未来也不会再允许这本不该存在于宇宙中的生命出现。

至于打开自毁系统的钥匙,就在我的身上。

仿生人001,只有我有操作它的权限。只有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才有操作他的权限。

因为我脑海中那道记忆的枷锁与夏娃绑在一起,一旦夏娃的生命陨落,这道枷锁便会自动打开,这意味着实验的失败。

到那时,只有我可以毁灭世界上的所有仿生人,只有我能弥补博士这一生所犯下的最大错误,终结博士的罪。

这大概才是博士真正的最后之作,是博士能留给人类,留给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财富。

我早该想到的,明明是仿生人的夏娃,却与普通人一般会哭会笑,浪漫至死不渝。

然而作为普通人的我,却与仿生人一样呆滞木讷,不知爱为何物。

我与夏娃的相遇是命运中注定会发生的必然,因为她是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

如果这世界上存在记载着一切的未来之书,这必将是书中最重要的一笔。

仿生人没有灵魂,没有感情,不会笑也不会哭,只会与那人工组装的机器人一般,程序性地做好一切事。

可我明明是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仿生人,此刻为何会不断流下泪水?

我为什么会哭呢?

站在冰冷的屏幕前,我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机器的数据已经复制完毕,只要我按下眼前的按钮,这个世界上的仿生人就会全部消失,包括我自己。

其实这个对照实验已经获得了一半的结果。

夏娃死了,我却能在她身上感受到灵魂的消散。

她明明一直在以仿生人的身份活着,却依旧拥有最为珍贵的灵魂。

仿生人的做事程序分明,一切以自身利益至上,那就是生物的本能,趋利避害。但人类却不同,明知道会燃烧自己的生命,也会义无反顾地做。

仿生人与人类或许没有区别,灵魂是生命的特权而不是人类的特权。

有灵魂的人类才是真正的人类,有感情的生命才是纯粹的生命。

仿生人与人类的区别,从来也不在于是否拥有生命,灵魂从来也不是人类的独有物。

明知道会受伤,却依旧去做了。

即便终将失去,也不畏惧拥有。

任何躯体都有血有肉。可有血有肉的躯体,并不一定拥有灵魂。

这就是人类,即便明知前方是烈焰汹涌,也会奋不顾身地燃烧殆尽。

那便是灵魂,有灵魂的人才是完整的人,有感情的人才是真正的人。

我曾无数次想过夏娃这么做是否值得,放弃自己的生命是否值得。

可这个问题我早便知道了答案,她一定会笑着说:“希望并不属于过去,而是留给未来的。”

很抱歉,我的创造者弗兰肯斯坦博士。或许你的实验永远也无法完成了,因为我无法判断自己死后身体的重量是否会变轻21克。

即便能看见所有人的灵魂,我却唯独无法看清自己。

只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按下眼前的按钮。

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了灵魂。

但只有这次,我没法像其他仿生人那样秉着趋利避害的原则将自己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因为这是我与夏娃最后的约定。

“一言为定。”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向着前方伸出我的小拇指,似乎想勾住些什么,随后按下了面前的按钮。

在那瞬间,我看见了夏娃正对着我在笑。

……

当光明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我正躺在一个狭小的圆仓内。淡绿色的液体将我的身躯完全淹没,我想要动弹,身体却不听使唤。

直到蓝色的仓门被缓缓打开,一双温暖的手掌抱住了我的身躯,让我与冰凉的水液分离。

“我们的实验正式结束。”

因为长久身处黑暗,我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明。可那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却在我的耳边响起,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你见到了20年前的我,20年前的我创造了你。”

暖光落在我的额头上,就像是那在深海漂流了多年的鱼儿,终于见到了明亮的太阳。

“你遇到了20年后的我,20年后的我陪伴了你。”

我缓缓睁开眼,视野仍旧模糊,但我却看见了那垂落在我身前的黑色长发。

白色的大褂披在她的身上,与我身前的黑色长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下意识张开嘴唇,而回应我的是一个漫长的吻。

“这一次的故事里,你是否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份灵魂呢?”

她的笑容永远那么让人安心,水蓝色的眼眸中映着我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无论如何,欢迎回家。”

很高兴再次遇到你,我的亚当。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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