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隧道(2/2)
“不可能吧,自闭的英国佬先不说,那些青蛙哪来的技术弄出这里?而且还是五十年前。”
“我敢说一定是那些美国人。”
“算了吧,美国人可是比英国还要自…”
前方的骚动打断两人的对话,几个俘虏在贝格上尉的叫换提着手电筒上前。
队伍随着领头驻足而停顿,丹尼尔架着步枪跟在艾瑞克身后前进,几个人以艾薇娃为圆心包围一个墨绿色的物体,那是一辆运输车,当然这是他们从扭曲的轮子推测的,现在在所有人眼前的几乎是一团废铁。
“显然有人来过这里。”艾薇娃伸出军刀挑起废铁上的破布。“少尉!”
“长官?”
“以这里为一个据点继续向前,叫一个人准备回报给柏林,”她收起军刀迈开步伐向前,身后的贝格大声叫唤,几个的俘虏提着照明灯面向洞穴内,后方的队伍分成两队,一队随着艾薇娃深入隧道,另一队开始整理建立据点。
“你觉得这个隧道有多深?”丹尼尔悄声问道。
“谁知道,”艾瑞克耸耸肩,他现在感到口干舌燥,轻微的头重脚轻让他有点分不清方向,“目前为止都没有转弯,没错的话我们仍在原本规划的直线上前进。”
“运气好就直接贯通阿尔卑斯山了,谢谢你喔无名氏。”
背后传来石块滑落的声音,艾瑞克机警地跳起来举起步枪,在他身边的丹尼尔迅速退到角落跟着架起枪管,前方的人群受到两人动作的刺激往两边散开各自寻找掩护。
“不!等等先不要开枪!”首先发声的是一个听起来相当老气的声音。
艾瑞克抬起头瞪着声音来源,丹尼尔扭动身躯提起手电筒。
光源下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的驼背老人,他提着老旧的猎枪举起手遮当手电筒的光束。
“你是谁?”艾瑞克大声问道,枪口没有放低于老人胸口。
“你们是军人吗?”老人问道。
“放下武器回答问题,”艾瑞克出声喝道,“你是谁怎么进来这里的?”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艾瑞克仍旧举着枪,一旁的丹尼尔将光束朝向地这让艾瑞克有机会仔细观察老人,下垂的眼袋与脸颊使整个面孔扭曲,略为凹陷的脸颊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活尸,灰白色的胡须稀疏,他的左脸颊有三条割伤,但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黑色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浸湿,艾瑞克打量着老人,他显然是从外面进来的,但他是怎么进来的?
没道理洞穴口的人会放这老头进来。
“我叫汤森,我住在这附近。”老人开口,这让艾瑞克更加疑惑。
“住这附近?你住这个隧道里?”
“不是,我在这个洞穴外有间木屋,我住在那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进来?”然而老人语气也充满困惑彷佛艾瑞克问了个蠢问题。
“洞穴入口不是有军队在那里吗?你是从那里进来的吗?”艾瑞克伸手指向老人身后。
“那里?那里应该是死路啊?”老人一脸狐疑地望着艾瑞克指的方向,然而慢慢围上来的俘虏群与军人加深他的困惑。
“你…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从你后面的通道挖进来的。”艾薇娃从人群里走出来,军刀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光亮,“那你呢,老先生。”
字句间透露出来的冰冷令老人微微瑟缩一下,他颤抖地指向岩壁的一角,虽然与边壁平行但换个角度却可以看到不自然的方形突起。
“那是啥?”丹尼尔皱起双眉问道。
“门,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艾薇娃的冷冽压的老人有点喘不过气,他大口喘着气靠在墙边。
“你刚才说你住在这…我是说外面的木屋?”艾瑞克放下枪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老人简单的回答,虚弱的语气像是已经无所谓似的,“因为这里本来就只有这个出入口而已。”
“本来?”
“你们挖穿的地方是这条隧道的一个边,”老人指着艾瑞克进来的方向,接着目光空洞的看相向队伍前进的方向,“那边在过去大概三十米左右就到底了,他们没有挖得这么深。”
“那边过去有什么?”艾瑞克问道,但内心有种自己不该问的奇怪警讯。
“没什么,”老人回答,空泛的双目闪过一丝光亮,“那是死路,如果你说继续挖可以通往哪里,应该是穿过这座山吧,但我不知道会通往哪里,因为在这里你根本很难分辨方位上下。”
“看来你很熟识这里呢老先生,”艾薇娃冷言道,她收起军刀站在老人面前,“方便带个路吗,我想拜访您的老家。”
老人抬起头,这次他对艾薇娃散发的冷艳无动于衷。
“当然可以,欢迎您们的光临,女士。”老人重新站起身走向方形的石门。
“贝格上尉,你指挥叫俘虏继续挖,我有预感接下来…”
“亲爱的女士,我会建议不要再继续挖,你们不会知道挖深会通到哪里,这条隧道越深越会让人搞不清楚方向,你们只会往下深入而已。”老人靠在石门边虚弱得说着。
“那就注意随时往上挖啰,”艾薇娃嘲讽地说着引起一阵嘻笑,“继续挖的话我有预感应该很快就可以穿过这座山脉。”
贝格上尉点点头朝俘虏群招招手,挖掘班很快地跟上领头继续深入。
“你们三个跟我来。”艾薇娃指着艾瑞克、丹尼尔与一个带着眼镜通讯兵命令道。
“喔耶可以跟美女一起探险呢~”丹尼尔细微的欢呼完全没有声调起伏,跟在身后的通讯兵福拉格带着已经要哭出来的脸踏出脚步。
这大概是艾瑞克从军以来看过最怪异的组合,领头老人步履蹒跚地往前,跟在后方的是艾瑞克紧接之后的是福拉格与丹尼尔在队伍尾端尽可能跟艾薇娃保持距离。
狭小的通道最多只能让两人比肩前行,脚下的岩石推成的台阶分不出来是上下,实际上艾瑞克从出发到现在完全没有感觉自己有在前进,岩壁的样子没有分别,领头老人提着油灯而艾瑞克与丹尼尔则拿着手电筒,光亮下的石阶呈现诡异的黄褐色,边壁延伸道上方的顶部接缝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但一眨眼却又是正常无异。
艾瑞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他试图驱离脑中隐隐作痛的警告,前方的道路看不到尽头,身后的三个人不发一语,艾薇娃身上散发的幽香在这里只是增加艾瑞克的头重脚轻感而已。
“你住在这里很久了吗?”艾瑞克随口问道,他想透过言语稍微舒缓这种高度压抑的气氛,更重要的是稍微减少心中的疑问。
“很久了呢。”老人简短的回答。
接着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艾瑞克不死心继续问道:“你刚刚说他们建造这个隧道,那个他们是谁,是指法国人吗?”
老人停下脚步,他垂下肩膀低着头念念有词片刻又继续前进。
“那群靠女人赢得战争的蠢蛋没这么有能力,我说的是这里的住民,比我曾祖父还要早住在这里,我曾经看过他们几次,”老人缓慢地说着,那回味过往的语气相当平和甚至可以说有点兴奋,“在他们停止继续挖掘以后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跑去哪里,至少有一段时间我没有再看到他们,当然啦,我父亲告诉我绝对不要在外面碰到他们,因为那代表有灾难会发生,他们选择待在那个隧道是因为他们的文明就是如此,他们的文明已经发展超过千万年,虽然他们多数只想待在这里,但也有部分想离开,据说离开的那群好像跑到海里去了,老天保佑,他们在地下生活久了,根本忘了深海是属于另一个伟大的文明的。”
老人忘我地讲完一长串后自顾自地继续向前。
“你说的他们有名字吗?”丹尼尔开口。
“这个嘛…”老人停下脚步,混浊的双眼在凹陷的眼窝转了几圈,“我不会念他们的名字,就跟那些生活在深海的文明一样,他们的文字很难发音,我的爷爷是称呼他们叫厄尔库埃罗,有些地方会称呼他叫库埃罗,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一行人穿过隧道后,石壁开始出现了变化,墙面向上延伸,透过光影浮现出诡异的浮雕。
“这些是什么?”艾瑞克问。
“历史,孩子,这是他们的历史。”老人耐心地回答,“千万年以前他们来到这里当作发展基地。”
老人举起手电筒照亮浮雕的一角,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造型,超脱常识的外型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是否微生物,艾瑞克常是在脑中建构这个东西的规则,粗壮的柱状物应该是身体,但左右两端看不出来是手还是脚,又或者是章鱼类的触手,他看不到这东西的嘴,确切来说他甚至找不到这玩意的头,柱状身躯表面有类似爬虫类的鳞片,在上方应该是背部的位置有两个椭圆形的构造,从其他相同的浮雕来看,这个可能是类似昆虫翅鞘的构造,那是根本无法以常规词汇来描述的物体,连艾瑞克自己也很难去形容,理智在紧告他不该去联想,彷佛越去想就越可能发疯。
“在远古时代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陆续来到这里,他们本身并不喜欢争斗,除非是严重的理念冲突,不然他们大多数都会尽量避开争斗,”老人滔滔不绝的说道,他的手电筒刻意照在岩壁的浮雕上,让一行人可以看到浮雕传达的历史,“在盲目者被伟大种族封印后,他们就来到这里定居,他们不去惊扰伟大种族的领地,在与对方达成协议后,他们就来到世界各地的山脚下开垦文明,他们的文明与科技远远不如伟大种组与远古种族,但也依旧能建立庞大壮观的城市,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他们从远古种族的历史中学习到了经验,因此,他们在建造庞大的都市网的时候要快速许多。”
老人熟练的在隧道里穿梭,艾瑞克聚精会神地听着对方的口述,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感,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他能感觉到穿过隧道的微风发出异样的锐声,那些岩壁的浮雕彷佛在随着风声起舞。
“即便到现在,他们所有的文明都转移到了地下继续繁衍,留在陆上的大概也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大自然给遮掩,他们终生都在庆祝玩乐,他们的生活目标就只有吃跟繁衍,当然,他们也很友善,任何过客都会被邀请到他们的城市生活一起体验最棒的飨宴,”老人停下脚步稍微喘口气,艾瑞克隐约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一丝闪过的异样红光,苍老的脸孔浮现出对过往的怀念,“当然啦,他们喜好玩乐的天性也感染到他们的奴隶。”
“奴隶?”
“那些是他们仿照远古种族创造的东西,”老人抬起头,干枯的目光落在圆筒浮雕下方的不定型物体上,“他们创造奴隶但不压迫他们,他们见识过休格斯是如何反抗自己的主人,那是个可怕的战争,他们虽然说是创造出奴隶,但看起来更像是共生共存的同伴,那些奴隶不会建造城市也没有自己的文明,彼此沟通的语言与文字都来自自己的创造者,奴隶对于自己的创造者绝对的顺从,牠们负责监视与防护任何威胁,牠们有绝佳的变形能力可以伪装隐身在万物中,当然,除此之外牠们也喜欢吃与繁殖,这显然是受主人的影响,这些奴隶不同于自己的主人,牠们会常常跑到城市外替主人带回许多客人加入飨宴,有时候你能看到这些奴隶在山缝岩壁中,引领许多过路人去牠们主人的城市,我爷爷跟镇上的人们都称其为阿尔卑斯山的牧羊犬。”
“他们在这里多久了?”这次轮到艾薇娃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很早就出现在这里,应该说他们可是这片大陆的原住民呢。”
“所以有确切的时间吗?”
“我只知道大概是从所谓的侏罗纪时期吧,我记得你们是这样称呼那个时期。”
“这是在说笑吗?”艾薇娃感到有点恼火,后面的丹尼尔与福拉格退得更远,“你要说这条隧道在恐龙时期就存在了?”
“要这么说也可以,他们在这里的时间长的无法计算,他们轻而易举地挖掘出这条隧道,目的是什么其实也不可考…”
“他们有危险性吗?”这是现在艾瑞克最想知道的事,有能力挖出这种隧道怎么想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只在乎吃与繁殖享乐,杀戮什么的毫无兴趣,真要说,那些奴隶才比较有危险性,我曾经用莫德雷德对牠们射击过,据说牠们的主人也会喝斥不要太常对客人展现敌意。”老人有停下脚步向艾瑞克展示手中的老猎枪,老实说他觉得这把枪搞不好拿来当敲击的武器还比较保险,在后勤单位待过一阵子让他有能力一眼看出装备的好坏,眼前这把被取叫莫德雷德的猎枪先不论出厂年代,单就外型能不能正常击发都是问题。
“那为甚么不通知有关单位?”话音刚落艾瑞克马上自己找到问题,这种事情要找谁来处理?谁会相信?
“哈哈,你知道这么多年会相信我的外人也只有你了,”老人空洞的双眸泛起光亮,他彷佛能看穿艾瑞克的心思,他知道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相信自己的话,这让他缓慢低沉的语调略微上扬显得有点开心,“连你后面刚刚还在的长官都不相信,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办?”
惊觉不对劲的艾瑞克猛然回头,他看着后方空无一人的走道发楞,在战场中训练出的本能让他提高所有感知,他迅速压低姿态架起步枪。
“上校?”他试探性地唤道,“丹尼尔?青蛙?听到就回答我!”狭长的走廊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艾瑞克往前踏出几步,一点事也没有,没有什么机关或是怪异,没有血迹也没掉落物,刚才跟在身后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
“这是怎么回…”艾瑞克转身看到黑色的枪口对准自己。
“趴下!”老人低声怒喝。
少年在向前卧倒的瞬间听到一声巨响,他知道老人开枪了但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猎枪该有的声音。
艾瑞克在地上狼狈转身重新架起步枪,然而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身影却让他像触电似的呆若木鸡。
那个身影就在那里,在他梦境中反复出现的少女,他想出声叫唤却感觉有东西哽在咽喉,少女就如同在那梦境般,白皙如陶瓷人偶的脸庞,斗大的黑色双瞳闪闪发光,她身上的破烂白衣在幽暗的隧道内泛着淡淡的白光。
身后的老人大声叫骂着艾瑞克听不懂的语言,他挣扎想起身却被冲向少女的老人撞开。
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叫骂,他举着猎枪扣下版机,爆破声震撼整个隧道,艾瑞克重新站起身,然而少女与老人已经消失在隧道的幽暗里,他咽了口口水将枪口朝下追赶过去。
艾薇娃眨眨眼,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她有点分不清楚方位,此刻她正站在宽阔的隧道里,四周寂静无声,她转动手上的手电筒扫视周遭环境。
这里与先前的隧道无异,这使她感到困惑,刚才还走在狭长的岩石阶梯内但一眨眼却站在这里,艾薇娃拔出军刀试探性地挥动,没有碰到障碍物,所以这里不视幻觉而是她真的回到原隧道里,但这中间的过程她却毫无印象,远方可以听见断断续续的敲击声,那应该是俘虏挖掘的声音吧,她这么想。
片刻,她跨出步伐走向声音的源头,既然回到原隧道那首先回到出口在做打算吧。
深入这里会让人分不清楚方位…老人毫无声调起伏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徘徊,艾薇娃对此嗤之以鼻,她不相信所谓的神话传说,在现今科学的年代这些不过是骗小孩的恶作剧,对她来说有更重要的是该去完成。
没错就是挖穿隧道让军队能顺利穿过这里,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只要挖穿确认友军的通路自己就能顺势回到柏林了…比起被囚禁在这个恶心的山间基地整天只能玩弄俘虏出气,柏林的玩具要好得多。
军靴踏在岩石的上在幽静的隧道内特别响亮,唯一的光源是手中的手电筒,隧道的黑暗使她的感官变的敏锐。
他们在侏罗纪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他们挖掘出这个隧道…
也许刚才就应该直接处理掉那个老头,艾薇娃心想,她不怎么喜欢老人,也很讨厌这种疯言疯语,正常人不会相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不,就常理来说不可能在这里生活这么久还挖掘出这个隧道却无人察觉,更别说老人还提到与远古文明的协议。
鬼话连篇,艾薇娃在心中冷笑几声。
敲击声逐渐变大,隧道前方也亮起了光点。
“柏林面包?喂!有谁方便回答一下?”丹尼尔举着步枪在隧道内大呼小叫,走在前方的艾薇娃上校一眨眼功夫就不见踪影,连领头的老人跟艾瑞克也消失无踪。
“你他妈的开什么狗屁玩笑。”他舔舔嘴唇继续往前,打从早上从瞭望台看着洞穴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感,他一直没有告诉挚友,那个洞穴在晚上的时候似乎会发出一种低沉的呻吟,那个时候天上的乌云就会散去露出银白色的圆月,他总感觉这个洞穴是活的,会呼吸会呻吟也会…进食?
丹尼尔打个冷颤加快脚步,在进到前面入口后这个感觉更加明显,莫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压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甚至连那个艾薇娃的威压都没有如此可怕,他好几次想转身离开,但想到失踪的艾瑞克他还是舔着嘴唇继续往前。
“到底谁他妈的能回应一下!!”他放声怒吼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福拉格撞个正着。
“哇喔等等先别开枪!!”福拉格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丹尼尔舔舔嘴唇靠在岩壁大口换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
“只有你?”他开口问道。
“不然咧?你们不是走在前面吗?”福拉格不满的吐出质问,对他来说走散的时间就是一眨眼间,他舔舔手指的指尖重新背好滑落的步枪。
“『女王』跟柏林面包也不见了,我要去找他们。”
“你疯啦!我才不要去找那疯女人,我要回去…”
“要是那疯女人走到终点发现我们临阵脱逃你想下场会是什么?”
“…会是什么?”
“算了!”丹尼尔翻了个白眼推开福拉格继续前进,“要就你自己回去,我要去找艾瑞克。”
“等等!”福拉格出声叫道,“我也要去。”
他拼命向前奔跑,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当中夹杂一连串的怒吼,艾瑞克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刺,狭长走道的空气相当浓浊让他难以呼吸,他的视野变得模糊,双腿膝盖发出抗议,然而他内心不断催促向前,走道沿着墙面开始扭曲,艾瑞克必须要扶着墙面才能前进。
叫骂声停止了,艾瑞克抬起头发现终于追上老人与少女。
“把枪放下!”艾瑞克用全身的力气大声怒斥。
然而老人头也不回的死瞪着少女,对艾瑞克的警告充耳不闻即便对方已经把枪抵在他背后。
“不要阻止我年轻人!”老人的声音变的洪亮与先前判若两人。
少女瑟缩在阶梯的一角,艾瑞克眨眨眼目光在少女与老人之间来回穿梭,他想开枪,他有很多话想对少女说,包含这个洞穴那个梦境,更重要的是她到底是谁,过去一年多来在挖掘工程开始有了进展之后,每每进入他梦中的白色身影现在就在眼前,而她就要被杀了。
艾瑞克手指放上板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感觉到自己嘴巴在动,所有的声音都离他好遥远,一瞬间,他的意识又离开了当下。
他身上的每个神经肌肉都在发出强烈抗议,大脑塞满杂讯催促他停止那个噪音来源。
艾瑞克感觉自己正在大吼,老人没有反应,他们几乎是同时动作,但艾瑞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作为,一切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他的思绪彷佛快过时间的流动,当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地上,脸上沾染温热的液体使他恢复冷静。
“搞什么…”他呆愣着看着老人失去活力的躯体趴在阶梯上,脖子以上的部分不见踪影,他的步枪枪口冒着烟,艾瑞克咽了口口水快速检查自己的状况,确认没事后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跨过老人的尸体走向少女。
少女仍缩在墙角发抖,斗大的双眼在艾瑞克与老人的尸体间徘徊,她舔舔手指的指尖不发一语。
“没事了好吗?”艾瑞克蹲下来朝少女伸出手,但对方缩的更紧让他的手停顿在前方,“呃,没事的好吗?”
对方仍旧不发一语让艾瑞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该不会听不懂德文?
艾瑞克蹲下来与少女面对面,他举起双手手掌表示没有拿任何东西,接着指指的上的老人与猎枪再指指自己摇摇手“我跟他不一样。”,他比出枪的手势先指着自己再指向老人作出射击的动作“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少女似乎稍微明白艾瑞克的意思(其实他很怀疑),她放松身躯伸手抓着眼前的救命恩人。
手中传来柔软的触感让艾瑞克不自觉回握少女纤细的手,他露出微笑希望能再降低对方的警戒,对方是如此的真实,梦中多次惊鸿一瞥的白色身影如今就在他眼前。
“走吧,”他拉着少女站起身,“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眼前的风景让艾薇娃稍微愣住,隧道尽头是个熟悉的景象,阿德龙凯宾斯基酒店的大厅,横挂于大门前的红色布条上的黑字模糊不清,艾薇娃记得这里也记得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这让她确定自己应该是在某个幻觉或梦境里。
艾薇娃并不感到不安,她瞇起双眼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三两成群人们刻意避开站在大厅中央的高挑身影,那是过去的她,但不同于人群过去的自己同样冷眼注视着现在的她。
“看来真的是幻觉,”艾薇娃柔声嘲讽,她说服自己眼前的东西都是幻觉,“还是相当无聊的幻觉。”
『但它是真实的不是吗?在过去,没有人可以逃避因为它就是真实的。』过去的“自己”开口,那高傲冷冽的语调与现在无异。
“陈年往事没有必要值得留念。”说罢她转身离开。
『但这就是你现在待在这鬼地方的原因不是吗?』“过去”尖声窃笑,『要氏家族在权力争夺惨败就会被发派边疆,兄弟姊妹无一幸免,连同亲戚也都被拖入泥沼,像滩腐肉,别忘了曼堤家那两个女儿是怎样沦落在实验室里哭嚎的,而你…』
“…而我有的是能力。”艾薇娃驻足替“过去”接完话,言语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背负着家族的姓氏,她身上的贵族血统让她在柏林的那个圈子里占有一席之地,身为女性却有着极高的地位,她不用像其他女人一样用身体来换取权利,她自认为自己是高尚的亚利安人,她也展现了自认为应有的能力,当她一路过关斩将爬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她也不用在意他人的脸色。
『无意义的想法真是可笑,这只是你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做法,看的真是可…』
光影切断“过去”的嘲笑,艾薇娃收起军刀转身离去。
『自欺欺人的可怜虫…』掉落地上的头颅尖声朝笑,接着四周地面开始长出白色的头骨,那些骷髅群先是原地猛烈打颤接着从中央分泌出粉红色肉块,头颅群快速的成长,上下敲击的牙齿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响。
『自欺欺人的可怜虫…』遍地都是艾薇娃的头颅,双眼深邃空虚,她们此起彼落的发出尖叫与朝笑。
“那我倒要看看,当我成功站在柏林广场时,你会是什么蠢样?”艾薇娃冷笑地说道,她挥动军刀切开地上的头颅,一分为而的头颅在接触道地面又重新分裂生长成新的头颅,腐烂的肉块与骨骸相互黏合发出作呕的腐臭,此起彼落的尖叫令人毛骨悚然,但艾薇娃却不为所动。
“你真是让我恶心。”她的言语间充满无慈悲的嘲讽,那些膨胀的阴影在她毫不动摇的内心前没有任何意义。
艾薇娃猛然挥舞军刀向前突刺,但眼前的阴影忽然变成踉跄后的贝格少尉。
“长…长官?”差点跌坐在地上的贝格一脸惊恐地看着长官挥舞的军刀。
艾薇娃眨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石块上,眼前的俘虏与军人正困惑的看着自己,那些头颅消失了只剩下细如蚊声的嘲笑还残留在她脑中。
“这里是?”场景变化太快令她感到有点头晕目眩。
“隧道尽头长官,现在工程正在继续,下官判断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长官需要回去休息吗?几分钟前您在这里睡着了”贝格回答,见艾薇娃没有开口他随即补上一句。
“睡着了…”艾薇娃反复咀嚼这句话,她非常确定有接触那个老头以及进去那个走廊,但现在自己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打瞌睡?
“…那三个下士呢?”
“长官?”
“我说刚刚跟我进去的那三个下士呢?”见对方一脸疑惑艾薇娃不耐烦的补充。
“长官如果是指贝克及丹尼尔下士的话刚刚他们从隧道边的裂缝出来。”贝格伸手指向人群包围的方向,丹尼尔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反复深呼吸,他像泄了气的气球摊在岩壁边,几个人围在旁边帮忙搧风递水,而贝克同样脸色发白右脸颊沾着酒红的血渍,他靠在岩壁边咬着手指指尖不发一语连同伴递上来的毛巾也没有理会,他手中紧握着一把老旧的猎枪而不见原先挂在身上的K98k。
“他们是怎么回事?那个跟着的通讯兵呢?”
“报告长官,贝克及丹尼尔下士刚才从岩壁隙缝中探路回来,那是三十分钟前的事,他们是同时进去但是最先出来的是丹尼尔下士,我向他询问福拉格通讯兵的问题他只说他消失了然后就没再多说什么,贝克下士是说他开枪射击一个意图攻击平民的老人。”
“平民?”
“报告是!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少女,贝克下士说她叫做伊娃。”贝格指着缩在艾瑞克身边的娇小身影。
“哼,去探查还带了个玩具回来。”艾薇娃不屑地哼了一声,“挖通后再来跟我报告。”
1944/5/26
从洞穴探查回来已经两天了,伊娃一直待在医疗室观察,上校似乎没打算要折磨她,谢天谢地,但那些梦境依旧持续,我杀死了老人却毫无实感,我甚至不确定那个老人是不是真实存在,大雨依旧,挖掘的工程紧锣密鼓。
感觉大家的压力又增加了,这种氛围迟早要爆发的,上校将更多的工作交给了克鲁格姊妹指挥,她现在除了监督工作进度外,就在待在审讯室折磨着反叛军首领,听说已经开始有人失踪了,但班长不愿意承认,我敢说上校大概也没收到报告,但她肯定知道,这个基地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
夜幕低垂,基地外的森林蒙上一层薄雾,艾瑞克疲惫的趴在聊望台边缘瞪着天上的明月,感觉好像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耗尽,连移动手指的力气也没了,那时候,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在队友的搀扶下回到基地,丹尼尔与艾薇娃一路上不发一语,所有人对于三人描述的遭遇一头雾水,在他们眼中进去石隧道的只有他、丹尼尔及福拉格,艾薇娃似乎从头到尾都坐在外面监督工程到打瞌睡,从回来到现在也过去八个小时,还没有福拉格的消息,根据隔壁小队的小队长说目前已经认定福拉格为逃兵发布通缉。
艾瑞克很清楚福拉格一定还在石隧道里,然而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再发现通道,丹尼尔看起来已经吓坏了,从离开洞穴到现在一语不发,而艾薇娃则关在自己的寝室里,伊娃回来后就被带去军医那里做检查,反正结果大概又是被关进俘虏营吧,杀了老人保护她到头来就只是替“女王”带回一个新玩具。
也许自己该学福拉格一样逃跑吧,心理不时浮出这样的念头,艾瑞克心不在焉地敲着手里的猎枪,搞丢了步枪然后带着这把搞不好连射击都有问题的猎枪,该说是幸运吗?
艾薇娃对此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从洞穴回来以后三个人都闭口不谈在里面看到的事,虽然艾瑞克也想向其他人一样当作是自己出现集体幻觉,然而少女的真实与福拉格的失踪实在很难忽略。
“老实说,”坐在一边顶替丹尼尔站哨的保罗忽然开口,但艾瑞克却连惊讶的力气也没有,“我想福拉格一定没事的。”
是喔。
他在心中疲惫地回答,在这种山里逃兵被抓到的机率很小但逃出去的机会更低,基本上所有人都认定从这里逃走无疑是送死。
保罗没再开口他跟着艾瑞克一起瞪着月亮发呆,尴尬的沉默却让艾瑞克感到些许平静,他不想再去思考其他事,连带在身上的日记簿也兴趣缺缺。
“我一直在想你跟我提到的那个老头说的事。”
“他说了很多耶。”
“就…就是那个地下文明的事,”保罗缩起肩膀压低嗓音说道,“这我也略有耳闻。”
“哇,好喔。”
“他说过那些东西在远古时代就来到这里对吧?他还说世界各地的山里都能找到,”保罗没有理会朋友慵懒的眼神,只是自顾自滔滔不绝的说,“你知道巴尔底山吗?就是在靠近高加索山脉那边…”
“我地理从来没及格过”
“总之就是在那附近的一座高山,实际上知道那里的人不多,我的意思是,几年前日本有一组考察队去那里进行考察,预计十七天的考察结果五天就被迫中止。”
“哇,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惊讶,那群东洋矮子做事都只是一头热。”
“会终止就是因为他们遇到了跟你们很像的事情,”保罗摇摇头,目光流露出强烈的惊恐,他撇了眼哨站外的阿尔卑斯山峰接着又缩回角落,“他们对外说因为误判了天气,但我叔叔可不这么认为,他是那个探索队的顾问,他说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们让一支探索小队先行入山,领头的是当时一个日本教授的女儿,然后是打杂助理阿米巴跟两个大学生姊妹,该死那些名字我不会念,本来她们应该要在前进的第二天进行回报,但到了第四天都没有回应所以我叔叔就带人进山,他们沿着探索小队的路现在距离扎营位置的西侧五十公尺找到了精神错乱的教授女儿。”
“教授女儿的精神状况非常不稳定,所以我叔叔就只好自己带人前进,他们搜索了一段时间没有找到另外两个女学生,倒是在那边洞穴附近的橡木上找到阿米巴的皮。”
“阿米巴的什么?”艾瑞克一时间还没会意过来。
“皮,字面意义上的皮,阿米巴大部分的皮被切下来张开挂在橡树上,我叔叔说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可怕的画面,他没有找到失踪的另外两个女学生,精神错乱的教授女儿只是反复说着什么飨宴、庆典、邀请之类的,然后在两天后就失踪了。”
“你是想说失踪的弟兄也跟这个有关?”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保罗耸耸肩坐回角落。
“你想…离开这里吗?”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艾瑞克突然开口,而他显然也被自己这句显然未经思考的话语吓一跳。
“你有计画吗?”保罗打了个哈欠敷衍地问道。
“后面机库的运输车,那边有条小径可以通到峡谷下面,那里已经被封锁了,”艾瑞克闭上眼睛,大脑浮现出基地的平面图以及过去他所去过的所有山间小道,“虽然贝格说那里是死路,但丹尼尔有参与封锁任务,我记得他有说在背对基地的右侧那条是出口,他说那里根本没什么只是因为道路狭小不方便坦克行径,不过宽度要让运输车经过应该没问题。我们只要在换班的时候摸上去,两边的距离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车程,油门踩到底也许更快,那里的哨兵也容易打发,也许可以蒙混过关。”
一口气说完怎么想都相当荒谬的计画,艾瑞克苦笑几声大喇喇躺在地上,儿保罗仍旧不发一语地盯着明月。
“你偷车我去拿补给?”保罗忽然开口让艾瑞克猛然坐起身,他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对方。
“不…不然…我…偷车你…偷补给?”保罗以为艾瑞克对于这样的分配很有意见,所以吞吞吐吐重新提出分配。
“成交,但不能在今天,先等个几天确定路线比较保险。”仓促拟定的计画成行,连艾瑞克的觉得可笑,但这样也许有机会可以带上伊娃。
“好,那就…”
毛骨悚然的尖叫穿过地面让两人反射性跳起来架起步枪。
“搞什么?”
“医疗室!”不等保罗反应艾瑞克背起猎枪迅速爬下螺旋阶梯。
走廊弥漫着肉体与塑胶烧焦的恶臭,天花板密布浓烟呛得艾瑞克直流眼泪,模湖的视野中他看到几个女护士摇晃的轮廓,起个士兵七手八脚将没有反应的条状物拖离医疗室。
“怎么回事?”燃烧的闷响让艾瑞克必须要用大吼的才能盖过。
“普瑞克医生放火!”一个士兵拉着失去意识的同伴拖离医疗室,惊恐凝结在那个士兵的脸上,他看起来跟艾瑞克差不多岁数。
“为什么!?”
“谁他妈知道啊!那边几个多拿水过来!还有人在里面!”
艾瑞克心里一沉不顾一切的跳进医疗室,火光占满他的视野,他感觉到自己的气管到内脏正在发热,每吸口气都加重炙热与刺痛,他脱下军用外套蒙住口鼻无目的的翻找任何人影。
他看到几个骨肉外翻的焦黑尸体躺在角落,后面一个熊熊燃烧的驼背身影坐在手术台上,那是老医官迪亚哥。
“伊娃!”艾瑞克焦急地大吼,医疗室不算大,但炙热与浓烟模糊他的视野,他用肩膀顶开歪斜的置物柜寻找那个娇小的身影。
然而整个医疗是完全不见其踪影。
也许逃出去了?
他这样想,不!
她刚刚明明就在医疗室接受检查…但如果已经结束了呢?
艾瑞克这才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伊娃什么时候接受检查而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头重脚轻的晕眩感让他变得急躁,火海让他无法再继续搜寻,他后退几步决定退出火场,这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从后方攫住他的脖子将他甩向墙面。
背部重击的剧痛差点让他失去意识,他呻吟着狼狈站起身,那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高举至天花板。
“不可以!”那双手的主人脸孔已经融化难以辨识,但从声音艾瑞克判断那是老医官迪亚哥。
此时的老医官发出超乎常人的力气死抓着艾瑞克,烈火烧着他那焦黑的躯体但他却豪不在意,迪亚哥的手臂肌肉已经开始剥落,下方骨骼扭曲变形并浮现怪异的鳞片轮廓,老医官大声吼叫反复将艾瑞克撞击墙面。
“不可以让它们出去!”迪亚哥近乎失心疯的尖声嚎叫,“你们挖得太深了!绝对不可以让它们出去,你们挖得太深了!!这都是你的错!”
承受不住高温的墙面崩解,艾瑞克整个人被摔出医疗室,几个士兵赶忙上前将他拖离医疗室。
『这都是你的错!!你们挖得太深的!』迪亚哥仍在怒吼但却没有离开医疗室。
艾瑞克靠在墙边大口吸气,下一秒整间医疗室应声炸裂,尘埃与火光袭卷整个走廊将所有人吹开,下方楼层的支柱跟着碎裂崩塌,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医疗室就向下塌陷连带压毁下方的军人寝室。
“结果是怎样?”艾瑞克开口,他正躺在矮床上直瞪着寝室的天花板。
“不知道,我刚刚听搜救班说是医疗室的气瓶爆炸。”保罗与丹尼尔带着苦瓜脸站在一旁,丹尼尔不发一语还没从惊吓中脱离。
“那里面救出来的人呢?”艾瑞克想坐起来却被保罗粗鲁的推回去。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少女,她在事发前早就检查完身体被送去俘虏营了,而其他被叫出来的人多半都烧焦了。”保罗心不在焉地敲敲破旧的木桌,“最糟的是医疗室崩塌压毁的宿舍火才刚灭,不过对于那些人的存活率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少年松了一口气躺回床上,至少伊娃没事,然而在人力缺乏的情况下一定会寻求支援,这让计画更加难以进行,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连艾瑞克自己都对这个计画的成功率抱持怀疑的态度。
挖得太深…都是你的错!…千万不要让他们离开这里…你们挖得太深了!
迪亚哥的怒吼还在艾瑞克脑中回荡,就像噩梦般挥之不去,对方的责备听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那医疗室里年迈的老迪居然有这样的力气,虽然当下双眼被浓烟熏得几乎张不开,但慌乱间他注意到迪亚哥的脸几乎已经烧焦融化,手臂的肌肉也剥离,但下面呢?
艾瑞克对着天花板眨眨眼努力回想,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有东西在迪亚哥的肌肉下移动,碍于视线的遮蔽艾瑞克只看到模糊的轮廓,老迪的手臂股变得异常强壮,骨骼表面似乎出现像是某种鳞片的纹路,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又觉得像某种昆虫,而老迪不断重复的话语更是让艾瑞克完全不知所云,他们?
挖得太深?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充斥他脑中。
对比老人在隧道的描述是指那些挖掘那个隧道的东西吗?
他回忆起老人曾经说过军方挖开的洞让那里有了第二个出口,也就是说那些东西是从那个洞出来的?
但那些玩意又是怎么进来基地的?
况且贝格上尉还在那里监督工程。
“所以呢?”丹尼尔压低声问道,“要动手居然还没先通知我?”
“啥?”艾瑞克猛然从床上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我听保罗说你想逃离这里啊,我也要参一脚。”
“别这样看我,”保罗连忙举起手喊冤,“正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帮忙比较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