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赌约(1/2)
我的意识猛地扯回身体,五感仓促的变化让我有点晕眩想吐。我在床上坐直身子,依然无法平复内心的惊讶。
作为一个观察者,我理应没有影响到被附身的人的感官;再说我的能力不属于魔法,正常的魔力探知不可能发现,到底赞茜夫人是如何察觉到的呢?
若再想深一层,我的能力是否属在我未知的漏洞?
赞茜夫人真的是第一个发现者吗?
现在唯一能解答这些疑问的人只有赞茜夫人了。何况作为城堡主人的她都开口邀请了,我也不能不去。
云妮依然在床褥的另一边熟睡。我把动作放轻,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虽然从赞茜夫人的视角已经看过无数次,但现实中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进她的书房。
书房的主人正背对落地窗站在书桌后,挽起衣袖俯身把热水烫在茶叶上。
她的一头黑瀑布长发随意从肩上滑落,月色之下更能突显一种温婉淡然的美。
细看之下,她和斯嘉丽学姐的脸容有不少相似之处,但是神态举止的差异总令人忘了她们是母女的事实。
赞茜夫人笑吟吟地邀请我坐下,把沏好的花茶放在我脸前。淡褐色的液体散发出阵阵花香,我的精神也随之而缓和。
她似乎对我的窥探完全没有恼意,纯粹对一种她不认知的魔法感到好奇。
我也没有多隐瞒。
她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懂得什么时候安静下来聆听,适时做出恰当的反应,发出提问引导。
不知不觉,我便把来自其他世界的经历和视角切换的能力和盘托出。
“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没想到还存在于这样的一个世界。”
故事结束后赞茜夫人赞叹地道。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更加梦幻神奇,但我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等她说下去。
“我曾经也有听说过来自异世界,有着不可思议能力的人,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如今一见,比想像中更要厉害百倍。”
“原来还有和我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人?”
我很惊讶。
在魔法学院里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要说的话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但难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穿越者?
他们会是和我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会吗?
面对我的提问,赞茜夫人只是遗憾地摇摇头:
“那都是一些零星流言,我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你的同乡。历史上,辅助开拓王的『王之左手』瑜浚首相、普及魔药成为商品的富翁杜塔、改革赋税制度的马尔万、和第一位被授予官职的女封地王聂媺清,都曾有野史传说指他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那些都是百年以前的事,现在也无从稽考。唯一知道的是,他们都拥有常人没有的知识和魔法。”
我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也不太理解,听上去都是一些名留青史的伟人,只能跟着点头。
赞茜夫人看着我的反应,和蔼地微笑。
“林夭,你的能力比你想像中强大。”
我把它归为赞茜夫人的礼貌,我微微耸肩,不置可否。
诚言在穿越之初我是有嫌弃过这个无用的能力,但半年来在异世界的生活也算得上是顺心,我也没什么大野心,这能力间中作为生活趣味的调剂还是不错的。
但是要用强大来形容这个能力,那是万万称不上。
似是看穿我的心思,赞茜夫人摇摇头,真挚地再一次强调:
“不,林夭,能够使用他人的五感是一种强大的精神魔法,目前你只是用它来消遣,但你可曾想过若要恰当运用起来,又能接触多少常人不知的机密呢?情报也是力量的一环。而且你还没完全探索你的能力,要是你的能力加强,能一次附在复数的人身上吗?又或是范围扩大,能知道远方的人的动静?同时,身体的反应往往能透露人的想法,你又能否触摸到那细微的分别,从而知道他人的想法或是情感呢?再更甚者,无声无息地影响他人的思绪?”
赞茜夫人提出的可能性让我陷入沉默。
她是从战斗和实用角度去思考我的能力,的确是我从没想过的方向。
那让我想起斯嘉丽学姐曾经提及赞茜夫人的少女时代曾经上战场的事。
我不得不再次佩服起赞茜夫人,她只是刚刚第一次听到我的能力,便能一下子想到那么多,这得归功于她对研究魔法的狂热,以及多年领导学生的经验。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蠢蠢欲动想要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我又细想了一遍,指出我最在意的点:
“既然您也从未见过这种能力,也无法用魔力探知出来,那是如何发现我在使用您的视角呢?”
事关我日后使用能力时如何不被发现,我的语气格外认真。没想到的是,赞茜夫人竟然噗哧一笑。
“那只是直觉。”赞茜夫人俏皮地单眨眼——这时的她真的有几分斯嘉丽学姐的影子。
“如你所言,你的能力没有任何魔力成份,再强的魔法师也不可能发现踪迹。我只是单凭一点点的不协调感,以及这种感觉出现的时机,种种因素加起来作出一个猜想,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和推论过程。”
结果她只是诈我一下,我就傻乎乎地送上门了。
不愧是全国最大封地的掌权者,她要玩弄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可谓易如反掌,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不服气。
赞茜夫人淡淡一笑,抚慰我道:
“别担心,请原谅我的傲慢,但我若果我也只能察觉到这种程度的话,这个国家里有可能会发现你能力的人不超过五个。我的眼光很少出错,只要能够活用这个能力,你一定会大有所为的。”
公认为全国最强的魔法师如此保证,我也安心下来。
既然我找不到回去的方法,那在可见的未来我还是要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何不借着自己的能力向上呢?
何况,既然我想要娶斯嘉丽学姐,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一直在封地王府当个白吃白喝的平民。想到这层,我对此事便愈来愈上心。
像是看透我的心思一样,赞茜夫人促狭地补充: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能力,但是它和精神魔法多少有类近之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才的我也许能给你提供一点经验和建议。毕竟,帮助你的话,我的女儿也会很高兴吧。”
这下我连耳根都开始发烫起来了。
但这道理我自然能懂,能受赞茜夫人指点,对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魔法使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我低下头,恭敬地道:
“那就麻烦您多多指导了,老师。”
“啊哟,我可是好久没有收新的学生了。”赞茜夫人笑着答应了。“现在都夜深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商量该怎么开始训练吧。”
我心情大好,走回房间时哼着歌谣,满脑子都是对增进能力的想法和大计,浑然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女仆。
云妮被惊醒后自然又是一番惊恐赔罪。
我也不为难她,但是在侍候客人时自己躺在客人的床上呼呼大睡自然得罚。
她的腿和臀部都青紫肿胀,我便命令她把双腿分开,狠狠拧了她大腿内侧十数记,让那片本来被遗漏的肌肤也泛起青紫瘀痕。
云妮也是能忍的,没有叫嚷默默忍受下来。
这样的处罚对一直活在严厉规矩下的她可谓是手下留情,她满脸感激,但是痛还是痛的,她的泪水直涌在本来就红肿的眼睛里打转,强忍着才勉强没往下掉。
惩罚完毕,我摸摸她的褐发安慰了几句,便让她回去睡了。
翌日在早餐桌上,斯嘉丽学姐和格雷都对我的能力感到惊讶。
格雷第一反应是问“能带人吗”,被赞茜夫人一记眼刀甩过去,立马老实地闭上嘴巴。
斯嘉丽学姐又喜又恼的,啧怪地说我怎么不一早告诉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我有机会曾经偷窥她挨打,便缠着她母亲我们能不能一起训练了。
“这下你倒是勤奋起来了。”赞茜夫人被她弄得好气又好笑。“不,你们的路子不太一样,而且我也不想难得新收的学生被你拐分心了。”
“母亲您怎么就说得我会带坏林夭似的。”斯嘉丽学姐撅着嘴撒娇道。
“难道不是吗?”
赞茜夫人明知故问。
斯嘉丽学姐还是不甘心,一整个早餐时间也在吱吱渣渣的,直到赞茜夫人松口说要是她接下来这个月练习得好就考虑一下,才悻悻然地作罢。
早餐过后,我便随着赞茜夫人回到了她的书房。赞茜夫人从书柜拿了几本书放到桌上,清了清喉咙。
“你对精神力和意识的理解有多少?”
这两个词都太玄了,我茫然地摇摇头。赞茜夫人也没感到惊讶,迳自解释起来。
“一般使用精神魔法主要是看两个要素:一,使用者魔力的浓度;二,使用者对自我精神力和意识的控制和理解。你的能力和魔力无关,可以先不管魔力训练的部分,集中于了解自己的意识。意识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就有的,但是它没有实体,抓不住也摸不到,所以一般人都会忽略它的存在,你要做的就是感受它,让他具像化在你面前,再学会如何自由摆布它。”
“那我要怎么做?”
“我能教你一些基本精神力的训练,让你慢慢先感受一下自己的精神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能力来说,相信很快便能掌握了。同时,我会鼓励你多使用自己的能力,并在使用的同时,感受自己精神上的变化。”
接下来赞茜夫人便朝我做了示范。
她问准我的同意后,便以她的精神魔法入侵我的大脑。
我马上能感到大脑的抗拒,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来袭,甚至在我来得及思考以前,我的意念已经在作出反应,本能地抗拒外来入侵。
这攻防战持续了一段时间,我感受到自己的意念慢慢弱下来,被赞茜夫人的意识所覆盖。
那只持续了一秒,赞茜夫人便收回了攻击。
所有压力突然被释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比昨晚还要强大百倍的晕眩呕吐,视力模糊地看不清前方,耳边嗡嗡作响。
赞茜夫人给我递了一杯蜂蜜水来缓解我的症状。
在我回复视力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赞茜夫人欣喜的目光。
“你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本来的精神力就很强大了,才会对入侵这么敏感。没有接触过精神魔法的人人,大部分会在意识到攻击前便被打破防线,根本无法防御,而你还是刚开始,便能抵御攻击好一阵子了。”赞茜夫人赞赏地道。
“我就说我没有看错,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强大而独一无二的精神魔法使。”
尽管生理上我依然觉得难受,赞茜夫人的话还是让我有点飘飘然。
虽然未来很美好,但此刻的我对精神控制还是初学者,得从基础学起。
待我的精神好了点,赞茜夫人便开始给我讲精神魔法的理论。
赞茜夫人选用的词汇都很简洁,把抽像的概念形象化地敍述出来,即使是不爱读书如我也听得津津有味,不觉便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将近中午,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赞茜夫人和我瞬间停住了话题,一个金色蓝眼、耳朵尖尖、身穿白色全身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步履稳健,腰板挺得直直的,毕恭毕敬地走到赞茜夫人跟前。
我一眼便认出来她是第一天我来到封地时,和赞茜夫人一起在厨房里的鸟妖少女西安娜。
西安娜看到我也是一怔,狐疑地瞥看桌面上的教材,目中少不了讶异。
“老师,商会的人已经到了。”
“噢,瞧我教得都忘了时间。谢谢,西安娜你让他们在会客室等等,我马上过去。”赞茜夫人笑吟吟地道,并介绍起我来。
“这是林夭,你应该见过的。他拥有世上罕见的精神能力,能够在一定距离内使用他人的视角,我昨天晚上就收他为学生了。作为前辈,你可得多多帮助他啊。”
“是的,老师。”赞茜夫人这一解释,西安娜的惊讶便略为收歛了,转向我问道。“在学院里你应该有做过魔力评估的,你是什么分级的?”
“E级。”我坦白地回答。
西安娜的眉头马上皱得老紧。
E级是魔法学院最低的魔力分级,在训练后才能勉强在没有魔法用品帮助下使用初阶魔法,刚好能摸到进魔法学院的门槛,但和“很有天赋”的评价差远了。
西安娜满脸不解,但又碍于赞茜夫人的脸上没有作声。
赞茜夫人也看穿了她的疑惑,补充道:
“你别看他魔力不高,他独有的能力不需要魔力,也更加强大。当他使用我的视角时,我甚至差点没有注意到呢。”
西安娜唯唯诺诺的应了,显然就是不信。
赞茜夫人单眺起眉,问她:“若你不信的话,要来打个赌吗?赌林夭探视你的视角时,你没有任何感觉。”
“老师说的,西安娜便信了,不必赌什么。”
西安娜恭敬地回答,但是看向我的眼神还是不服气的。
看她这种态度,我的劲头突然便上来了,说道:
“我倒是也想看看我的能力到哪里了。能请西安娜你帮忙指点一下吗?”
毕竟她刚刚才答应赞茜夫人帮助我,这情况也容不得她拒绝。西安娜冷着一张脸,漠然地点头。
“但你要怎么证明你有使用我的视角,而不是空出一张嘴?”
“那当然我会说出那天你发生的事。”
“难道不能是你从别人口中打听来的吗?西境人多口杂,要打听我一两个行踪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绝对是从别人口中不可能知道的事,那不就成了吗?”
我随口说到也没有注意这话的含意,西安娜倒是脸上一红,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前,恶狠狠地瞪着我。
眼见及此,赞茜夫人也就来打圆场。
“这样吧,为期一个月。林夭会事先告诉我他会使用你的视角的日子。一个月后由我来做公证。你说出你感受到林夭使用你视角的日子,看看对不对得上。如果对不上,就由林夭说明他窥视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证明他真的有使用他的能力。”
西安娜点点头。顿了一顿,赞茜夫人便又转向我说:
“林夭你要说三件那天西安娜发生的,不会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事。再小的事也可以,但不能是肌肤上有什么胎记这种每天都没有分别的事,必须要在当天特别发生的。”
这种种限制听上去很麻烦,但是这样大概更能让西安娜服气。而且我猜赞茜夫人也是想考我的观察力,便答应了。
“没问题,但如果我说出来了,她不认帐呢?”
“我才不会!”
西安娜的脸都气歪了。赞茜夫人笑了笑,也说:“林夭你这就不用担心了。这孩子从小跟着我,从来不对我说谎的,我相信她的诚实。”
赞茜夫人这么说,我也只有答应。西安娜离开书房后,赞茜夫人和我讨论了一下,又再交代我几个精神力方面的练习后,才去和商会的人会面。
接下来的三周,我几乎都在闭关练习。
我的确是慢慢对自己的意识有愈来愈清楚的概念,但是说到控制,便老觉得它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鳗鱼,每次我以为要摸到它时,便瞬间从我的掌心窜走。
赞茜夫人劝我不用着急,只说我目前的进步已经很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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