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法言说之事（1/2）

在离开黑夜教堂前，罗素并没有忘记向特蕾莎修女询问昨天他在银月商行里遇到的那位紫色头发的修女小姐。

“我已经关她紧闭了，那孩子可真叫人担心。”

一提到安希丝特小姐，特蕾莎修女就紧蹙绣眉，看来她也拿那位小个子的暗影族小姐没有办法。

罗素对此感到很开心，他没有幸灾乐祸，只是高兴就算在这个热情奔放的世界里，金发的修女小姐也是很矜持的。

“她给您的那个东西……”特蕾莎的脸色泛红，纯洁的修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所谓的新产品，“那是她自己搞鼓出来的，您可以留下，应该没有危险。”

那个微妙的史莱姆还躺在罗素的大衣兜里，炼金术师学徒给它喂了一点自己炼制的药剂，目前还算听话。

如果可以的话，外乡人绝不想在任何场合用上它。

但总要留个保险不是吗？罗素可没有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尚未点亮的技能。

“我对苏茜小姐是一心一意的。”

再怎么想着变强，罗素还是一个在这方面非常保守的男人，要让他在春窟随便找个姑娘试验一下是办不到的。

心生邪念的外乡人开始考虑红发的矮人小姐会不会接受他的提议。

“办不到，罗素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在他的幻想里，红着脸的苏茜小姐疯狂摇着头。

特蕾莎看着面色郁郁的罗素走出教堂，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那么失望吗？安希丝特到底做出来什么东西……不行，我得去问问。”

这之后，教堂里的姑娘们再次看到了红着脸的特蕾莎小姐，紫头发的修女的禁闭时间又多了整整一天。

罗素是步行走回三叶草旅馆的，离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的时间还很充沛。

外乡人原本以为他能在路上遇到出门逛街的苏茜小姐，但黑夜并没有再次青睐他。

“苏茜吗？她去北边的商店采购香料去了，罗素先生，您表现得太着急了，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品格。”

苏茜小姐的母亲，那位红头发苏尔特小姐是这么说的，她始终不忘在话语里调戏罗素与他的女儿。罗素认为他应该已经过了丈母娘这一关。

淡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安妮已经早早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她只被安排了像是端菜与擦桌子这类非常简单的活计，午餐的时间过后，身材瘦削的女孩就倚在旅馆门口等着罗素回来。

“罗素……大人……”

安妮的小手拉着外乡人的衣角，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奇怪的炼金术师。

在贫民窟长大的小女孩还没有学会坦率地接受别人的善意。

她不知道这位大哥哥为什么非但没有记恨她，反而在尽可能地帮她的忙，甚至还满足了她任性的请求。

安妮觉得，自己除了身体之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小女孩也是知道自己的模样很讨人喜欢，所以出门的时候会刻意弄脏头发和脸蛋。

黑发的外乡人正在与酒馆的老板娘谈笑，他并没有直接回应小安妮，而是在小女孩“呀”的一声叫唤里伸手绕过后背搂住她的肩膀。

安妮的头贴到了罗素的腰上，男人的腰间没什么赘肉，小女孩靠起来很不舒服，她试探着想要挣扎开，却被另一只手狠狠搓起了头。

安妮只得耐心等待罗素把话将讲完。

最终解救安妮的是苏茜的姑姑伊芙，这位长辈很是不满罗素糟蹋她给小女孩精心护养过的头发。

待到下午两点半，特蕾莎修女如约到了，她并没有直接进入旅馆，而是摆脱一位暗影族的修女帮忙传话。

那位身材修长成熟的紫头发修女让罗素再次明确了安希丝特小姐是暗影族中的一朵奇葩。

最终一同前往贫民窟的人变得非常多，活泼开朗的黑夜修女们将罗素团团围住，询问了很多昨天黑夜加冕仪式以及特蕾莎小姐的事情，性情开放的姑娘们隐秘地提到了许多荤段子，脸色泛红的特蕾莎修女与被吓到而躲在特蕾莎身后的安妮走在队伍最后。

暗影族的修女们走了一段时间就陆续与分开了，黑夜教会常常会到这里救济贫民，她们每人都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她们独自一人在贫民区活动，不会遇到危险吗？”

罗素有些担忧地问道，刚才年轻的姑娘们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种香水的味道，他担心晚上会被苏茜小姐闻出来。

“她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姑娘，罗素大人。”

特蕾莎对此的解释很简单，她也知道罗素实际上并不为修女们感到担忧只是为了缓解尴尬，毕竟他曾经亲眼看过这些暗影族女孩的血脉能力。

躲在特蕾莎背后的小安妮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她半机械地紧紧跟在两位大人的身后。

在平民窟长大的小安妮其实经常受到黑夜修女的照顾，她曾经非常崇拜那些紫子发活泼开朗的修女小姐，因此非常清楚特蕾莎小姐不是一名普通的黑夜修女。

那位黑发的炼金术师，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说服特蕾莎小姐亲自来帮忙？

安妮不能理解炼金术师到底想要些什么，她身上应该没有对等的筹码才对……除了她自己。

从安妮记事的时候开始，她的爸爸就在反复提醒她小心在外面被人看到脸。

自从差点被一个老乞丐侵犯后，安妮出门时就会故意把自己装扮成脏兮兮的丑小孩，但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容貌有多么值钱，贫民窟的孩子自有心智起就要会学用看待物品的方式来看待自己。

她知道虽然自己还没有长开，但仍然不乏有有钱人愿意掏出金币来得到她的所有权。

“安妮，安妮，你怎么了？”

特蕾莎修女温柔的询问让小安妮回过神来，她这才反应起该自己带路了。

“请……请跟我来，罗素……老爷，特蕾莎小姐。”

安妮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外乡人很疑惑自己在小女孩为何突然对他如此尊敬。

安妮的家就在罗素昨天被袭击的那个废弃的屋子旁，小女孩解释说，这附近有很多被遗弃的房子，它们原本的主人大多死在了十年前的动乱中，流离失所的贫民们就占据了这些无主的屋子，领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我，开门吧！”

屋子的大门紧闭着，尽管罗素认为这扇已经快要腐烂的木门连成年男性的一脚都扛不住，但屋子里面的人依旧谨慎地躲在门口面，从底下开着的小口窥探前来拜访的罗素与特蕾莎。

“他们是来给爸爸治病的，开门吧。”

小安妮再次劝说道，里面的人似乎是认出了特蕾莎的修女身份，门被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

“姐姐！”

一个看起来不到五岁的小女孩从屋内飞扑到安妮的怀里，随后另外两个稍微大些的女孩十分谨慎地挡在了安妮的前面，她们在警惕来路不明的罗素。

小安妮在她的两位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女孩子们十分害怕地退回了屋里。

看着这一幕的罗素觉得眼角在跳，躲进屋内的两个女孩一脸悲痛欲绝却不敢言说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风评受害了。

好在安妮最小的那个妹妹对罗素的好感很不错——炼金术师学徒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一小颗方糖，很多炼金药剂都需要放入糖来调配，所以罗素身上常常会带着一整包糖。

“爸爸去哪儿了？”

“姐姐，爸爸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尝到了甜头的小萝莉秉着有糖就是好人的原则，缠着罗素又要了好几颗。

外乡人看到小萝莉十分珍惜地用干净的布将糖块包裹起来收好。

帝国并不产糖，主要靠新大陆的进口，因此平民能买到的糖极为有限，更别说是作为黑户生存在镇子上的安妮一家了。

“我来的路上并没有碰见爸爸啊，何况他的身体都那样了……”

安妮的心情陷入了低谷，她开始有些焦急起来，这份焦虑逐渐传染到她的妹妹身上，让女孩们不得不向正视那些被她们忽视的小事。

“对了姐姐，爸爸走之前杰克哥哥曾经来过。”

“姐姐，我好像听到爸爸和杰克哥哥吵了一架。”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一前一后说道，外乡人的麻烦事雷达开始滴滴作响了。

“爸爸被放高利贷的那群人抓走了。”

将妹妹们哄去睡觉，安妮突然对着空气说道。

“都是因为我……。”

她的眼角开始泛红。

……

“罗素大人，很抱歉不能帮上忙。”

安妮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找镇上的黑帮，她说自己有办法把爸爸救出来。

外乡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做，于是便跟着安妮一起出去了。

特蕾莎小姐因为宗教规定不能插手，便留在安妮家里照顾她的三位妹妹，金发的修女小姐因此而感到很内疚。

罗素与安妮沿着贫民窟的荒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等到离开家很远的地方，小安妮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哽咽着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外乡人屈膝半蹲，温柔地把安妮搂在怀里。女孩的头发凌乱，眼角泛红，一双被泪水浸湿的蓝色眼睛向上看着他。

“罗素……老爷……我没有什么能够支付的报酬。”

一双小手在袖子里纠结着，她在下最后的决心。

“别担心，不要乱想好吗。”

“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自己。”

她拿出了抛弃一切的意愿。

“好了，没事的，你不用这么说。”

“不行……您不明白的。老爷……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您，所以求求您……”

悲伤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我答应你，所以先别哭了好吗？”

罗素实在拿她没什么办法，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心软了，外乡人本来不想淌太多麻烦事儿。

罗素叹着气从口袋里掏出布条将安妮的眼睛蒙住，小女孩很乖地没有反抗，正如她所承诺的一样将她的一切都交给了面前这位刚认识一天的男人。

“答应我，不要睁开眼睛好吗。”罗素轻柔地在小安妮的耳边说道，他掏出备用的手绢将女孩眼角的泪痕擦拭干净，“再哭就不好看了。”

（世界线变动）

安慰好小女孩后，罗素转过头来，对着背后一间看上去非常破烂的屋子说道：

“好了，那么诸位，我该如何称呼你们呢？”

空气沉默了一阵子，从屋子的阴影里零零散散地走出了几个衣衫破烂的小混混，其中的一个人皮笑肉不笑地搓着手说：

“大人，您不应该管这件事情的。按照我们与他父亲的约定，这个小女孩的抚养权是归我们的。”

在那个领头的混混说话的时候，其他人悄悄将罗素与安妮包围了起来。

“您看，这里不是像您这样清白的人来的地方。”

领头的混混舔了舔嘴唇，他的身材猥琐佝偻，虽然表面上态度很恭敬，但看着罗素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金子一样。

“您要相信，我们的生意都是非常正当的。啊，对了，刚才与您同行的修女小姐可真是漂亮啊，和您一样不像是本地人呢。”

流氓头子不动声色地威胁着，他的手悄悄伸进了袖子里，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可就当他要将匕首掏出来时，一个突然蹦出的拳头闪现到了他的脸上。

没等一众混混反应过来，他们的头领就突然被打趴在了地上，鼻血流得满脸都是。

罗素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几个胆大的流氓拿着镶着碎铁片的木棒冲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罗素只是一介瘦弱的上等人，就算出其不意打倒了他们的头领，一人的力量难道能反击他们十数人不成？

蒙着眼睛的小安妮听见混乱的脚步声，听见混混大喊着为自己壮胆，听见一阵一阵的惨叫声与骨头错位的声音，等到罗素将她的眼罩摘下时，周围干净地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淡金色头发的女孩不敢置信地看着完全没有受伤的罗素，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是的，小安妮，你刚才在做噩梦。”

外乡人一下看穿了安妮的想法，现在的她已经对罗素没有任何防备了。

“你需要休息，我们先去找特蕾莎小姐吧。”

淡金色头发的小女孩紧紧攥着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