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论谦怀(2/2)
那两人顿时一颤又强行稳住,妈妈却单手持鞘,背负左手,怡然地仿佛在家前砍去梧桐树的冗枝。
双方角力僵持,局面吊诡而绝美。
姜清瑶衣裳素白,在寒风中凛冽,与对面的灰黑相斥,如同江潮初波,纯洁,有力。
妈妈突然上步推剑,一举荡开两把撬棍,对面的人应势站不住,兵器近乎脱手。
她趁着两人手上不稳,在空中悍然出鞘,断鸿淬着日光,在空中灿出寒芒。
她拔剑直刺,剑锋快速逼近两人后,骤然转刺为劈,没看清妈妈的动作,只看到两人手腕顿时冒血,两根撬棍掷地有声。
剑刃化开对面两人的皮肉,沥啦淌出几股血液,在地上猩红一片。
姜清瑶看都懒得看一眼,甩腕回剑,斜下直刺,在空中就插回鞘中。她素手轻扬,向后抛剑,正好落到背在身后的右手中。
断鸿从剑尖处一点点溢出血,着白衣、负黑剑、落红血,应是天上谪仙语,莫染俗尘三寸霜。
妈妈不想让她的宝宝看见血腥,脚尖微踮,俏生生转了半圈。黑发在转身时垂下,划出一抹流光。
她藏好一切罪孽,冲我盈盈一笑,缓缓走来。
妈妈出手极快,从出剑到归鞘根本不用两秒。如果不是她仔仔细细给我拆解过路数,我根本看不明白。
所谓出鞘屠蛮,归鞘平乱,紫清剑法,所当如是啊。
我投进她的怀抱,死死拥住不肯放手。她太美了,美到只有我和她相贴,才能把握住那抹真实。
彼此交换体温,良久后分开,我拉着妈妈去看老师,顺道把发生的事细细讲给她听。
就这么一回功夫,警车和急救车都呼啸奔来,警察带走三人,还想拦住我和妈妈问清楚状况。
妈妈直接打给江厅长,手机丢给来盘问的警官,自己抱着任惜月上了救护车。
“你别管了,做好自己的事!”
江聆雪声色冷冽,听得那警察连连赔笑,等她挂断后才一脸忐忑,双手捧住手机递给我。
接过手机,赶回车上,妈妈已经把老师交接给护士,自己要了瓶水,细细地擦拭剑鞘剑身。
“过来,到妈妈怀里。”
姜清瑶冲我招手。
“妈妈,我……”
“好了,宝宝。”妈妈直接起身,抱着我坐下,“妈妈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您说。”
“你觉得你怎么样?”
我一时沉默,这什么问题啊这。
妈妈见我苦笑说不出口,她也跟着笑了:“好啦好啦,这确实不好回答。嗯……聆雪的儿子你应该也见过,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姜清瑶胳膊伸到我脑后,枕上去软软的很舒服,我双眼微咪,甜腻地贴在她身上。
“您说江帝城啊,无比聪明,自信,豪爽,家世也好,又足够勤奋。假以时日,必定是国之栋梁。”
我对牢江评价极高,事实上,我确是这么认为的。
妈妈听完,清脆地笑着,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模样,看得我不服气。
“哈哈哈,修齐,我估计聆雪她儿子也是这样看你的。你们这种年少就有一定成就的小天才,其实都差不多,就是傻傻的,自以为什么都不过如此。可是宝宝,人力有时穷,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不是个人能够做好的。”
姜清瑶额头与我相抵,絮絮叨叨,是在说给我听,也是在说给少时的她。
“妈妈十四岁就初步掌握剑阁九式,那时候妈妈可神气了,张狂得不得了,虽然嘴上不说,可从不把同门放在眼里。师父也是从妈妈这个状态过来的,知道这样会毁了妈妈,所以开始每天早起和妈妈论剑。那时我们用的木剑,妈妈一开始觉得师父年纪大了还收力,结果被打得还不了手,连剑都拿不稳了。”
妈妈淡淡地说,她真的很少提往事,毕竟随口一嘴,便能牵动满身心伤。
我轻轻挣开身子,反手搂住妈妈,她浑身一颤,嘴角翘翘。
“妈妈还不服气,第二天全力以赴,结果还是惨败,问师父怎么提升,师父也不说,只是让妈妈自己好好想。就这样过了一年时间,妈妈每天和师父拼杀,那种少年有成的傲气早就被磨光,剑势开始凝实,出手间不见半分花假。”
姜清瑶身子缓缓瘫软,贴进我怀里,舒心地闭上眼。
“师父用了一年时间才打碎妈妈的浮躁,这才有了十六岁的天莲剑首。妈妈其实一直担心,修齐也会像妈妈那样骄傲到目中无人,然后酿下大错,只是之前修齐一直在学校,倒是不急。不过现在,宝宝马上就要去念大学,妈妈要好好和宝宝说说。”
“嗯,妈,我都听您的。”
妈妈倏忽起身,俏皮地眨眨眼,笑意柔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妈妈和你的惜月妈妈哼哼……和你班主任聊过,知道你以前在学校暗地里呼风唤雨,瞧不起这看不上那的,妈妈可不喜欢自傲的人呢。现在就好多了。遇到危险,还知道及时叫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