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复赛（2/2）

“3号，不得徒手触碰实验器材，操作违规。”评委眼尖地发现了她的违规行为。

萧落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她灵光一现，紧急进行10次重复测量，周期标准差达0.12，对照组平均0.04。数据一样存在波形缺口。

这样下去，接下来所有的实验都会受到影响，她举起手：“老师，我能换一套装置吗。”

评委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设备质疑在十分钟内提出，考试进行了40分钟，等同于默认实验器材没有问题，抱歉我们无法为你提供帮助。”

萧落：“老师，请您理解下，我按照规范操作，得出的实验数据有很大的偏差。”

评委扶了扶眼镜，笑道：“同学，我看到了你直接触碰小球，小球的质量和磁性受到影响，也有机率导致数据偏差。”

萧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但是它在我违规操作之前，就已经有偏差了。”

他们之间的争论引起了其他考生的侧目，另一位评委对她发出警告：“3号选手，不得扰乱考场纪律。”

面前的评委笑而不语，绕过她去察看别考生情况。

萧落默默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她眼尖地发现，磁性摆球黑色光滑的表面竟然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她瞪大双眼，报告给了评委。

若实验过程中发现器材存在隐蔽性缺陷，即使超出质疑期，仍可通过正式申诉要求仲裁委员会重新评估。裁判组需对器材进行复核。

在裁判组的见证下，萧落拍摄了裂缝特写，紧接着调取实验录像，标注裂缝出现的时间节点。

可是录像根本找不到那个隐蔽的裂缝。

萧落当机立断，摘下实验台照明灯，调整入射角至布儒斯特角，利用黑色摆球表面的薄膜干涉现象，使裂缝边缘因氧化层厚度差异产生彩色条纹，裂缝宽度可通过条纹间距反推。

她将计算结果与手机显微照片对比，犹如沉冤昭雪：“0.08毫米的裂缝足以让磁感线泄漏5%。”

裁判长思考了一会，道：“很精彩的反推，但你的推算只能证明装置确实存在缺陷导致数据偏差，而不足以证明装置缺陷由于主办方的失误存在”

萧落：“实验全程录像，能证明并不是因为我的失误导致装置受损，而且我操作产生的磁场数据确确实实跟装置出错的结果对应上了。”

根据《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章程》第6.4条：“若选手主张器材存在隐蔽性缺陷，需提供高度盖然性证据（即证据证明缺陷存在的可能性显着高于人为因素）。若无法达到此标准，默认视为操作失误。”

评委组商量了许久，最后给出以下回应。

“实验全程录像未显示裂缝的初始存在，无法排除实验中人为导致裂缝的可能性，你需要提供清晰且不可辩驳的证据，裁判组只能依据可见证据裁决，无法采信间接推论”

萧落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瞬间跌入谷底。她一时该怎么证明装置初始状态异常。

因无法证明裂缝大概率非人为，仲裁委员会认定数据偏差由操作失误与潜在器材问题共同导致，责任主次无法区分，申诉驳回。

操作违规扣了5分，未完成有效实验扣20分，实验成绩15分，加上本不具有优势的理论分，最终排名出来，萧落从省一降至省二。

和她一同考试的谢仰文，任祺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一等奖。

萧落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她回到了自己家，家里没有一个人，她一个人蜷缩在房间，把自己封闭起来。

对于钟品胜急切的问候，她表示自己一切OK，钟品胜大概也知道萧落需要一个人静静消化情绪，便没有再打扰。

叶明衍也发了消息问她情况，她看到消息，一股烦躁交杂着失落直冲心头，按下息屏键，她把自己埋到枕头里。

明天是周一，萧落晚上得回到铂悦澜湾。

萧落先跟姝姐发微信说自己吃过晚饭了，她一回家便撞见叶明衍从露台走出来，她愣在玄关，他站在露台门口。

叶明衍望着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她：“姝姐离开前做了四果汤，尝尝。”

萧落捏紧书包带，别过头，蹲下来换鞋，强撑镇定。

“嗯嗯，我先回房间了，等下来喝。”

叶明衍垂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萧落避开他的目光，怕他捕捉自己的情绪，她像个落败者仓皇逃离现场。

叶明衍从萧落进来那一刻就察觉出她状态不对，联想到她没有回复消息，他心中大概有了底。

望着她迅速关房间门的瞬间，叶明衍浅浅地叹了口气。

萧落从抽屉里拿出试管刷，大力地折磨发泄，等到地上一地刷毛，她还是觉得内心的气像永动机一样源源不断。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客厅只有玄关开了灯，露台一片阴暗。叶明衍的房间门紧闭。

她悄悄地换了鞋子，往澜湖的方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