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时间回到大概一年以前,我所在的单位组织了一次旅游,实际上也不是公费旅游,是我们医院的一把手邓院长过生日,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要与民同庆,要大家对他大送特送大出血以后,还硬要我们一起去青海湖玩。
西宁离青海湖不是太远,我们院里绝对多数人当然都去过。
因为邓院长新调来,他没有去过〔所以这是他硬要去的原因〕。
剩下唯一一个没有去过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没有一个人想去的,但也没有一个人敢不去,正赶上评职称,这时候谁敢得罪院长啊。
于是我就去了青海湖,就在那里遇到了小青。
青海湖是为众水回归之所”,有一百零八条河水倾注于浩瀚的湖里。
青海湖的绚丽多姿,是与它广袤平坦、苍茫无际的千里草原相映成趣的。
青海湖在不同的季节,它有着我不同的景色。
山清水秀,天高气爽,景色绮丽的是这里的夏秋;冰封玉砌,银装素裹在阳光下终日闪着夺目的亮光的是这里的冬天。
而那时,正是盛夏。
天气酷热难当,太阳白花花地烤着大地,一拨一拨的热浪一股子一股子从人们的脚下上涌,整个世界好比一个硕大的桑拿房。
湖边就是草原。
小青就是在那里牵着一匹马,供游客骑马的孩子。
在那里做这生意的人很多,大人孩子都有,可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我瞄到他的一瞬间心里一动,太象了,他太象我二十年前的弟弟了。
我很少碰到这么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长长的睫毛,黑水潭一样的眼睛。
照完像同事们一哄而散,很多人都跑到这些租马的面前。
没有犹豫,我就挑了这个男孩和他的白马。
这是个腼腆的男孩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音调不高,人多时说话还低着头,清秀的脸上会泛红很可爱的样子,虽然话不多嘴不甜,但所有见过他的应该人都喜欢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好孩子。
他牵着马我提心吊胆地骑在上面。
他见我害怕的样子笑了,他说阿姨没事的它还是一匹小马呢。
等我慢慢不太害怕的时候,我就逐渐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景色和面前这孩子身上。
没去过西北的人,是体会不到那里的美的。
辽阔得遥远,天是醉人的蓝,草是醉人的绿。
广漠的草原,水草丰美,天高云淡。
我和马下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告诉我他叫小青,他告诉我他十四岁了不再上学了,因为家里没钱。
我没有惊呀因为我知道西北的穷,只是深深为这个孩子惋惜。
阿姨,你这么漂亮,工作一定挺好吧?
一定儿子吃白面馍馍吧?
男孩仰着头问我。
我一阵心痛,白面馍馍对于面前这个孩子竟然也有这么大诱惑力,这个社会怎么了?
另外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腼腆的小男孩竟然会说我这个年龄的女人漂亮,我内心还是隐隐地有些小得意。
生活中的我知道自己虽然不丑,但也绝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类型,充其量算是一个容貌端正,举止稳重娴静的女人。
临走,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给小青留下了我西宁家里的住址,可能我当时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另外他和我弟弟小时候那么像也是一个原因吧。
时间过去一年,我已经早已经在脑海里把这一切抹去了。
直到现在,这个孩子又站到我面前。
他明显高了一些,但和比他小一两岁的我儿子小东相比,他还是显得瘦小。
看着这个孩子我想了很久,是的,这个孩子是来找我的,他怯怯地告诉我了,他和同村的人一起出来打工,他那些老乡都挤住在大棚里,而他,想起了这里他有一个阿姨,我写给他的字条他一直保留着。
我很为难,但我没有办法,我领着男孩还是往家走去。
丈夫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而且脾气不好,我不知道他会以一种什么态度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孩子。
现在,只有盼望他还没回来。
到了家,还好,丈夫儿子都没在家。
我火速让小青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让他换上了小东的衣服。
小东的T恤穿在他身上却怪合适。
阿姨我找到工作就走,只住几天找到工作就走。
小青很乖巧,大概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一再对我说。
我不置可否,确实,我这里没有让他长住的条件。
果然,丈夫一进门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就阴沉个脸。
总算他脾气虽然不好总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当着小青的面他没有发作出来。
四个人默默的一起吃了晚饭。
中间我试图打破沉默但没有用,儿子丈夫都对小青不理不睬。
吃完饭我刷完碗,回到客厅,看见另外三个人都还凉着就打开了电视。
一起看电视吧。。。我说,招呼那个孩子。
是本地新闻报道,我边拖地边扫了一眼,新闻追踪主持人的旁白:一个15岁的初中男生,在偶然看了男女亲热的镜头后,从此无法遏止的想知道“女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
性的懵懂和巨大的神秘感,驱使他制定了一份可怕的 “性犯罪计划书”——“劫持一个女孩以此揭开女性身体的秘密!”此计划书被他妈妈发现后,为了拯救儿子不使其走上犯罪道路,竟以裸露自己身体的方式,来满足儿子的好奇心理……
都是什么呀!
我一边感叹世界上还有那样的事,一边又因为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有些不自在,他们和电视上那个孩子一样大,让他们这么大的孩子看这样的电视节目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了。
儿子小东也是的,因为家里是两室一厅,我只有安排小青睡他房间,他大发脾气死活不愿意。
但怎么能让小青睡客厅呢,客厅里只有一对小沙发睡不了人的。
最后我发了脾气,下了最后通牒,小东才撅着嘴不闹了。
等两个男孩都进了房间,我才进浴室。
我彻底洗了个澡。
他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我知道我作为妻子的义务。
另外我毕竟还是一个人。
人有七情六欲,生来是人,便是命中注定会孤独、会寂寞、会怕冷。
另外,如果说青春少女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的话,结婚后的女人就是一朵已经盛开的鲜花,爱情的呵护和性爱的滋润会让这朵花更加水灵,但是一个没有爱情的呵护和性爱的滋润的女人,就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一样会在很短的时间枯萎。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我和丈夫之间没有爱情,有的只是这一两个月一次的味同嚼蜡般的性爱,这让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久旱无雨的土地,每寸皮肤都像龟裂的土地一般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爱之雨。
进了房间,我上了床。
他没有关灯,只是稍稍调暗了灯光。
他不喜欢黑暗中做这种事情。
过去我试过拒绝,但他如果看不到我的脸甚至那根东西根本就硬不起来。
西宁的夏夜是很适合做这种事情的,绝不闷热,赤身裸体也绝不会着凉。
爱情是精神世界的心理学,婚姻是世俗世界的社会学,性欲是生物世界的生理学。
它们本是彼此独立的三个世界和三种感情,然而所有的女人都想将三者合而为一,所有的男人却都想将三者截然分开。
我和面前这个男人没有什么感情却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想想人的一生有几件事情是自己愿意的呢?
他不是我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我喜欢男人文雅干净,他矮且黑,虽然也是大学毕业但身上却找不到知识份子的味道。
而且最要紧的他自私狭隘,封建保守的让人吃惊。
原本对于他我是下嫁,但新婚之夜由于他发现我不是处女,本来对我低三下四的他马上暴跳如雷,从此这件事情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对我以后这些年也一直是居高临下的态度,颐指气使。
我忍了,我只能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对自己过去所作所为的惩罚。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过去,如果我和弟弟没有发生那种不该发生的事情,如果从小到大我的家庭是一个正常健康的家庭。
我觉得我应该按照自己最初的决定,去报考幼儿师范。
做一个幼儿园老师,每天和那些柔软透明的小生物在一起。
他们无邪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纯粹。
他们清澈的 眼神像雪山一样遥远。
我要在他们躺在绿色的小木床上午睡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台边的地板上,看 樱花树在风中摆动。
黄昏的雨天,最后一个孩子被母亲接走,然后在空荡荡的教室 里弹钢琴。
已经记不清在哪儿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和海角,而是我虽然在你身边,却不能将彼此的心系于一起。
我和他现在就是这样。
张爱玲说婚姻是长期合法的卖淫,太正确了。
我刚躺下,他就翻身把我压在下面。
虽然其貌不扬,不可否认,他对女人的相当熟练。
如果我闭上眼睛,把他幻想成心仪的男人,他确实可以让我满足。
他开始一声不吭,舌由上到下,从容的从头发一直舔到我的脚尖,在这个前戏过程中他并没有急于碰我最敏感的部位。
他懂得把握节奏。
我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已经三十七岁的女人,我不能拒绝自己生理上的要求。
当他终于把头埋进我两腿间时,我嘴里忍不住终于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我讨厌我现在的生活,每一天的重复,就像是一滩死水。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着自由,渴望看见外面的阳光。
我需要点新鲜的空气,或许一场舞会,哪怕会像玛蒂尔德一样,付出一生的代价;或许是一顿丰盛的午餐,花掉所有的积蓄;或许是一件廉价的衣服,像若干年之前,发现它,爱上它,花很少的价钱买下它;或许是一场远游,背起行囊离开这尘嚣的世间,无牵无挂行走在陌生的城市,无限期地流浪下去…………..
第二天和平时一样早早起床。
我把电饭锅的插座插上,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清亮的油在平锅底上摊开,鸡蛋磕上去,锅里瞬间热烈起来,像久违的人重逢,争相诉说自己的见闻,之后渐渐归于平静,金黄的煎蛋就做好了。
做好早饭,梳洗打扮后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岁月是最无情的刀子。
我发现女人一过三十多岁,一些改变似乎是约定俗成的,眼神不再澄澈,皮肤不再光洁,眼角一笑就露出细细的鱼尾纹,害得我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大笑,但是一个女人即使青春的容颜不再,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颗温柔年轻的心,这话不记得是谁说过,在这一刻想起来我觉得似乎是专门对我说的。
希望现在还不晚,我对着镜子笑笑,我的笑容是比较可爱的,嘴角微微上翘,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就在脸颊荡开,似乎是平静水面的一袭涟漪。
我应该算不上特别漂亮,但胜在端庄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