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宿舍（1/2）

那天之后，陈叔就来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恭恭敬敬把人送到了工厂门口。

在沈云下车前，他还贴心地告知：“您奶奶那边的医院费用已经续上了，您可以放心。如果之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电话联系我。”他顿了顿，又说：“我的电话已经帮您存进通讯录了。”

沈云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手机，屏幕布满裂痕，但不影响打电话。她不知道陈叔还提前帮她预存了一千元的话费。

等下了车，她拎着一个什么图案都没有的袋子往宿舍走，袋子也是陈叔拿来给她装东西的，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摸起来是绒绒的触感很舒服。

里面装了两套新的内衣裤，款式朴素，还有医院洗手间的几瓶洗护用品，陈叔提醒她装回来的。

她还穿着工服，但上面的污渍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平整得就像新的一样。

踏进宿舍后，里面正空无一人，现在是上工时间，大家应该都在车间干活。

之前选床位时，她来得早，又一直在这里干了几年，因此床位是位置比较好的里侧下铺，此时那里被褥被翻起来一半，露出的那截床板上胡乱堆了些纸箱子和杂物，还有床沿铺了一张草稿纸，上面堆了一小捧瓜子。

她默不作声地过去一一清理出来，然后从床底下的塑料箱子里摸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再去公共水池那儿把换下来的东西洗晒了。

太久没做事，等做完这一切，她有些疲倦地坐在床边，盯着那个袋子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隐传来些喧闹，她被惊醒似的，猛然坐直了，下意识把那个袋子藏到床底的箱子里，又在上面铺了一件毛衣遮挡。

宿舍除她以外还住五个女生，年纪最大的有四十岁，结了婚有孩子，只要放假就往老家跑，另外几个倒是年轻女孩，都是一个村子里约着一起来干活的，时不时约着一起出去逛商场看电影。

这会回来最早的就是年纪稍大些的那个，她就跟看不见沈云一样，进来就往床铺上爬，给儿子打视频电话，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电流声滋啦刺耳，视频那头有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中年女人慈爱地喊他“航航”，嘱咐他要好好上学，听老师话。

沈云拎着盆去了澡堂，这时候人不算很多，烟雾缭绕的，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随便冲洗了一下，没用陈叔给她带的沐浴乳，还是用的之前自己带的肥皂。

等她洗完回去，另外几个人也都回了宿舍，这会儿正一起嘻嘻哈哈地聊着天。见她进来，随便招呼了两句后，沈云匆匆爬上了床。

被套是之前工厂发的，布料很耐洗，因此也很粗糙，但她往常也能睡得香甜，这会儿却总觉得被子里有淡淡的霉味，哪怕换了被套也有些潮湿，这潮湿令她不自觉想起了张恭为。

她刚刚回忆起他的脸，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立时浮现出来，她深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不许再想了。

终于还是顶着周围人的吵闹声皱着眉睡了过去。

等到次日，被其他人起床的动静吵醒，她拨开被子，倦倦地坐了起来。

一个刚从外面刷完牙回来的女孩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变了模样，有些狐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