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单向箭头(2/2)
程念樟最后只盯了两场季浩然的戏份,没待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棚内。
“有什么好事不能说的?(挠头表情)”
收工前,罗生生瞥了眼手机,看到了季浩然的来信。她怕这人误会自己和魏寅的关系,又怕他大嘴巴搞得人尽皆知,斟酌后回道:
“后天你就知道了。”
“后天不是大组的戏吗?我俩又碰不上。(抠鼻表情)”
“你等着就是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啧啧,别怪我多想,是你今天对魏寅确实谄媚得过分了些。”
谄媚吗?这人真是憋不出什么好词。
“你要是也能让我飞黄腾达,我也谄媚你。”
“罗生生你真够势利的!”
随便敷衍了两下季浩然,罗生生放下手机。她此刻心内安逸,对未来有了丝期许后,周而复始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棚外不远是珠江岸的万家灯火,晚风吹皱江面,灯影随波聚碎。她凭栏吹着江风,人影在璀璨高楼的对比下,渺小而孤独。
来到广州这几日,过得都是日夜颠倒,浑浑噩噩的生活,少有能让罗生生这么惬意放松的时刻。
人生就是这样,一些恍然初醒的顿悟,总是在大起大落后的独处中领会。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症结在哪,原来不去在意关于程念樟的种种,专注自我后,反而万事顺遂,轻松又自在。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魏寅在坡上看了她许久,一直没忍心打破她的安宁。但夜深后江岸潮气深重,她又穿着单衣,怕她着凉,还是上前给她披了件外衣。
“啊,是魏导啊,里面都结束了吗?”
肩上的暖意让罗生生有些不自在,她回身指了指影棚,企图掩盖掉自己的尴尬。
“都结束了,你呢?怎么还不回去?”
“就是想在岸边走走,吹吹晚风,不想那么早回去。哦对了!魏导,咖啡好喝吗?”
“很不错。”
罗生生喜欢听人夸奖自己,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闻言,她得意地转过身,背倚着栏杆,迎风浅笑。
柔韧的发丝被吹开,从魏寅的角度,女孩狡黠又光洁的面容此刻带一点洒脱,很是迷人。
“魏导你喜欢我什么?”
她的直接让魏寅有些错愕,但很快,他便调整了心绪回道:
“所有的感情都是随机的缘分,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觉得契合而已。”
“这么简单啊……我还想听你说说我的优点呢。”
“你优点很多,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齐整。”
大概是怕女孩不信,魏寅说时,每一个字节都清晰而缓慢,每一处顿挫亦温柔且真诚。
也不知是夜风迷眼,还是想起些他人的冷语,罗生生没忍住鼻头的酸涩,突然有了欲哭的冲动。
“魏导,你有烟吗?”
“有的”
“我没抽过,你可以教教我吗?”
魏寅并不反感女性抽烟,在他眼里这只是情绪的消解手段,不象征堕落也不意味着离经叛道,更不会影响任何他对罗生生的看法。
他抽出烟点上火,手把手教她指尖的姿态,舌喉的配合。
几次轻咳后,罗生生总算掌握了门道,纤细指节放下,烟雾便从口鼻弥散,路灯微光勾勒她侧脸的线条,竟是异常的清冷和性感。
“嗯……抽烟也没那么神奇,该难过的还是难过,什么也改变不了。”
“今天不是挺高兴的,怎么转眼又难过了?”
魏寅被她带起了烟瘾,默默低头为自己也点上一根。
“我有个喜欢的人,在他眼里我什么都做不好,喜欢招惹麻烦,还特别难缠……刚刚听你那么说,我突然觉得很难过。虽然感情是很随机的缘分,但缘分却不一定是双向的,也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有的事情真的好不公平,你说对不对呀,魏导?”
男人听出来她的话外之音,于是低头漏了声和煦的轻笑。
“生生,你真应该让你喜欢的那人,好好来看看你的聪明和分寸。你不用拐着弯儿地拒绝我,也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凡事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懂了吗?”
罗生生听完,沉默片刻后,回道:
“嗯,我要是也能有你这么豁达就好了。”
“毕竟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岁数,有些事情是要更看得开些。好了,不早了,你也不要想太多,早点回去休息才是现在的正经事。”
说完,魏寅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两人转身时,不经意对上视线,没有尴尬作祟,各自淡淡笑着揭过,是成年人的释然。
上坡的路有些陡,他们专注脚下,聊了些工作的琐碎,因为投入,两人都没有关注到坡道的尽头有个颀长的身影一直在暗影中,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念樟,你怎么在这?刚不是说回酒店了吗?”
魏寅见到来人有些讶异,但面容还算平静。
罗生生与他相比,就稍显激动了些,她听到程念樟的名字,第一反应是后退半步,微微挪移躲到了魏寅背后,看得出抵触的情绪很重。
“在车上待了会儿,想想还是等你一道回去,免得隔夜留下什么龃龉。”
程念樟虽然回答着魏寅的问题,但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身后。
罗生生此时手里的烟还燃着,晦暗中升腾的青烟随风飘散,格外扎眼,即便她有意缩手藏到了后面,也只是欲盖弥彰的遮掩罢了。
“又不是大事,只要你气消了,我都没什么芥蒂。”
“那就好,走,我载你回去。”
“位子够的话,带罗摄影一起吧,每次和十几个男人挤在器材车里,肯定不会舒服到哪去,能送就送她一程。”
“魏导,太麻烦你们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还没等程念樟开口,罗生生就回绝了这个建议。
“你这么避嫌,倒搞得我和念樟像坏人似得。”
魏寅不知她和程念樟的关系,还以为她是在避嫌,推拒他的好意。
“车上位子够的,载一段路而已,顺道的事,不用和我们客气。”
程念樟语气冷冷的,虽然说得是客套话,但没有一点热络,反而听起来更像在嫌她磨叽。
罗生生不得法,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于是只得答应。
行步上车的路上,程念樟走得明显比平时慢一些。罗生生虽然在他前面,但这人的压迫感太强,就算身后没长眼睛,也能感知他气势的凛冽。
罗生生指尖的烟现时是肯定藏不住了,随手扔掉也很容易被发现,就在她焦躁时,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右手便被他狠狠打了一记,烧尽的烟尾随之落地,她连句痛也不敢叫出声。
以她对程念樟的了解,不用多猜也知道,自己这回肯定又触了他不知道哪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