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摩天轮（2/2）
李晋昭笑笑，撑着伞走近一些，替她挡了挡落雪，“这么冷的大雪天，怎么想的呢？一个人在室外玩儿雪。”
“叔叔你管得真多。”
女孩白了他一眼。
“堆的什么？”
他慢慢蹲下身，却见女孩突地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将堆起来的“歪瓜裂枣”猛一下推倒。
“怎么给推了？不给看？”
女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要推倒雪人，心脏砰砰跳着，故作镇定地回答：“又没什么好看的。”
李晋昭目光移到一旁，发现那里也有两个被打散的雪人，不过他没有再尝试追问。
“怎么回家？放学这么久了不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吧？”
他看了看腕表，再抬眸时发现女孩面色沉落。
“叔叔是想赶我走？”
“我没这个意思。”
李晋昭摇摇头，“不想回家的话，那去咖啡馆里边再坐坐，写写作业也是好的。”
“谁说要进去了，谁要做作业啊，早做完了！略略略——”
她一脸不悦，站起身来，连连抬脚去踹地上堆起来的雪，“臭雪人，臭雪人……哼！”
“你今天怎么……小小年纪，不该这么容易动气，对身体不好。”
李晋昭笑道，随后他抬眸，望向远处灯光耀眼的摩天轮，问：“那要不要去游乐场？”
女孩方还气鼓鼓的，突然听他这么一句话，眼睛里立时绽放出光芒。
“真的？”
他点点头，“今天圣诞节，游乐场应该很好玩。”
他们很快抵达游乐场，四周都装饰着圣诞节的元素，音乐声此起彼伏，女孩跑到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下，被红帽子白胡子的老爷爷塞了两颗糖果。
她小跑回来，李晋昭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项目，却见她神情突然又落寞起来。
“怎么了？”
她摇摇头，嘴里包裹着的糖果被口腔的温度融化成甜腻的糖液，她往胃里吞，却漫过酸意腾腾的心脏。
“想玩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今天叔叔请你。”
他帮她捋了捋脸颊的发丝。
“别的都不想玩，摩天轮可以吗？但是叔叔，我不要你请，和上次坐公车一样，我会用存的钱还给你。”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李晋昭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女孩有着自己的自尊心，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摩天轮上，俯瞰的视野极其辽阔，喧嚣的城市通明灯火，簌簌的白雪落着，网织每一粒雪花做了一件银装素裹的外衣。
“这是你第一次坐摩天轮？”
“嗯……算是吧，以前再小一些的时候，妈妈带我来过一次，快坐上的时候，她又接了个电话，带我离开了。”
女孩乖乖坐在左边的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突地她想起什么，“哦，对了。”
她拉开书包的拉链，在里面掏了半天，最后握出一把硬币来。
“这是我存在小猪罐里的钱，今天装了一把，我数十元出来。”
挨个挨个数，期间因为没拿稳，硬币还滚到地上跑得老远，她起身去捡。
“这里刚好十块！”
她说着，把钱塞到李晋昭手里。
李晋昭接过，冰凉坚硬的触感被捧在掌心，却又带着一丝余温，他揣进兜里，和之前她递给他的两枚，混在一起。
他需要保全一个女孩的自尊心，他知道她是个很可爱乖巧的孩子，不喜欢麻烦别人，不过钱他只是走流程接过，最终会以储存的方式保留在那家咖啡馆里。
如果某一天，她再进入eternity，可以直接免单。
女孩背靠座椅，抬眸望着李晋昭，“叔叔，你不开心。”
他愣了一下，回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到了。”她停顿，“那个阿姨，对你很重要，对吗？”
她其实从他们进入那家茶馆之前就关注他们了，起先还很好奇叔叔今天还会不会照例出现在eternity喝咖啡，正当她失落的时候，她见到他的身影，只不过，今天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而他们的目的地也转向另一边的名为“舍得”的茶馆……
李晋昭眼底很是不解，他好奇她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师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叔叔，你的眼睛一直追随她，你的视线很炽热。”
“你很喜欢她，对不对？”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样的落差感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平日清清冷冷的面具戴多了，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很难以从自己的面上看出什么情绪，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双藏着对他人尔虞我诈的防备与争夺，充满审视与窥探的眼睛，其实原来也有藏不住炙热的时候。
学会的隐忍学会的伪装，在这之前没人看得出来，可此时，却为她一个年仅7岁的小女孩看得这么透彻……
他淡淡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你在难过。”
他一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震疑。
“是因为那个阿姨吗？”
“小朋友，你问得太多……”
“我看见你去牵她的手，她甩开了你，是叔叔你单方面喜欢她，对吗？”
他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嘴唇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给你了。”
“想哭就哭吧，叔叔，不是有首歌唱的就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他听着，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淡淡笑出声。
“你真是……”
“叔叔，你要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女孩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朝李晋昭挑挑眉。
他没好气地“哦”了一声，凑近身，抬指拨开她额头前细碎的刘海，问：“小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手指啊。”她看着李晋昭手上的动作，想了一下，又摇摇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知道，是手势的‘3’或者是‘OK’！”
她的回答把李晋昭逗笑了，她简直是不解，明明李晋昭做的就是“OK”啊，拇指和食指接在一起环成一个圈，剩下三根手指长伸，那不就是妥妥的“3”或者“OK”吗？
“OK啊……”
李晋昭意味深长地念出声，眼尾含着深深的笑意，随后松指在她脑门上一弹。
“你笑什么——啊——”
突然给她额头上来了一个脑袋崩，疼得她捂着头连连叫唤，眼泪瞬时都出来了。
“叔叔你干什么啊！”
“你说的OK，我就……”
“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我不要跟叔叔你玩儿了！”
“唔，抱歉。”
他还在笑着，看女孩额头给弹得红红的，问：“那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不要，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双手抱胸，嘟起嘴唇。
“对不起。”
李晋昭微笑着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好。
女孩水灵的眼珠转溜一圈，看着李晋昭嘴角的笑，突然也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说。
“叔叔，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
李晋昭替她擦了擦嘴角，点点头，“嗯，好很多。”
她也笑起来，“那就好。”
“谢谢你，小朋友。”
“哼哼，当然不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