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到此为止(2/2)
乔冉一点也不意外,“你没有必要告诉我,跟我没、”
“你还记得吗,我是因为你才进的美术社。”
乔冉猝不及防,画笔的长铅顿时在纸面折断,留下一笔深痕。他好不容易竖起玻璃般的冷漠防线,被她猛地用石子掷出一个裂口。
她高高坐着,越过他迎向窗外的阳光,终于挣脱束缚般轻叹:“那个时候我刚到巴德明顿不久,急切想找个容身的地方,你的邀请对我来说真的是救命稻草。”
“但现在,我应该正视起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乔冉的心酸涩搅动,情绪比理智更迅速地将他攻占,“你真的要退出美术社?”
“具体还没确定。”她的语气是那么不以为意,仿佛随时可以丢弃他们的过去。
自从分班后,他和陆泉的交集就只有美术社而已。
乔冉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用力撕掉空白的素描纸,“你现在就走,我不需要你做我的模特了。”
他背着阳光看不太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角和颤动的眼睫透露他压抑的愤怒。
在陆泉印象中,乔冉根本没生过气,羊羔似的眼睛,警惕却没有威力,脸蛋柔软可爱,身量倒是意外颀长,此时突然站起来,清脆得如同一夜之间破土而出的青竹。
陆泉惊讶的同时有些新奇。
见她没有动作,他恨恨地抬头怒视,“我让你离开。”
陆泉注视着他折起的眉毛和欲泣的下垂眼,心里暗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边生气边委屈。
她识趣地跳下高凳,“知道了,你别哭,我走还不行吗。”
她转身就走,身后又传来他气得发抖的声音。
“谁要哭了!我让你走你就走,你什么时候这么、这么听话了!”
陆泉疑惑地转头,“乔冉?”
不想,眼前一暗,竟被他几步上前压到门上。他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脸,不管不顾地埋头吻下去。
陆泉的后脑被磕得有些疼,她皱眉看向近在咫尺的乔冉,很快又陷入困惑——明明是他强吻她,却紧张得手在抖,睫毛在抖,呼吸在抖,嘴唇也绷得硬邦邦,死死贴着她的嘴唇,简直像只正在膨胀的气球,一戳就要爆炸。
乔冉破罐破摔地紧闭双眼,耳边充斥轰鸣的心跳。
他感觉脸颊飞速滚烫,手心在出汗,紧贴着他的嘴唇柔软又颤抖,等等、他红着脸狐疑地离开陆泉。
她竟然在憋笑!
乔冉如遭雷劈,“你、你!怎么、”
陆泉从门上滑下,蹲到地上无声大笑,怕被外面的部员听见,憋得上气不接下气:“乔冉你、哈哈哈!”
乔冉羞愤欲死,又无处可逃,只能用两条手臂紧紧藏住脸,挡住全身羞恼燃烧的红晕。
“我再也、再也不要看见你了!”实在撑不住,他蹲下去缩成一只鸵鸟。
陆泉正笑得肚子疼,不小心瞥到他捏紧的手侧冒出红色,不由一愣,握起他的手查看。
“不要碰我!”他声音闷闷的,又气又像撒娇。
“你流血了。”
感觉她在手心某处一按,“嘶、”他这才抬起头。
“应该是素描纸割的,让你暴躁吧。”
一条细长的血痕斜拉在他的右手心,他此时才后知后觉,生出些锐利的痛感。
下意识地,他看向陆泉。果然,她也被按了一条浅红色的血印,在她清丽秀美的脸上突兀又奇异。
他用自己的血在她脸上留下印记,好似一个神秘的魔法将她和他永远联结在一起,永永远远。
乔冉的心脏忽然一阵狂跳,喉咙生出近乎干涸的痛苦。
他情不自禁地凝视,然后倾身吻在她脸上。
感受到他湿润舌尖的瞬间,陆泉按下手指。
“唔!”尖锐的疼痛让乔冉理智回归,他咬住嘴唇羞愧地不敢出声不敢看她,任由她掐住伤口。
“你今天很不对劲,乔冉。”
陆泉松开他,站起身开门,“出来吧,把伤口洗一洗。”
密室门口就是洗手池,专门给部员们洗手洗颜料用。不远处,部员们正背对两人沙沙地画着速写。
乔冉心乱如麻,低头跟在她后面,自我惩罚地把手放到水龙头下狠冲。
陆泉对着镜子,用手帕沾水把脸上的血痕擦掉。看见乔冉作践自己的手,“感到抱歉也不需要这样。”
她关掉水龙头,拉过乔冉的右手,按按他被冲得冰凉发白的伤口,“我看你今天是画不了了。”
“对不起,我刚刚…”
陆泉瞧他还绯红着的脸蛋,几乎快和嘴唇连成一片了,忍不住凑近轻声逗他:“是啊,还强吻呢。”
闻言,他又用手背遮住嘴巴,垂下头,柔软的短发根本遮不住通红的耳朵和脖子,“对、对不起。”
陆泉把手帕叠成长条,绑到他手掌上,“伤口有点长,还好不深,你回家多贴几张创口贴。”
做完这些,陆泉百无聊赖地反身倚到水池边,“接下来做什么呢,我今天本来只打算陪你而已。”
社团时间两个小时,一般只要在五点半之前回铁玫瑰就没什么问题。
现在才三点半,阳光还很灿烂,经历了几天非日常的充实体验,她开始抵触被管束,困在明知道没有未来而日渐难以忍耐的空间里。
可徐停云的事究竟该怎么办?尹玺从中真正想确认的又是什么?她真的能从铁玫瑰全身而退吗,她真的能获得自由吗?
一个人生活,无拘无束,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忽然,她看向低着头的男孩,“乔冉,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乔冉立即停止抚摸手帕的动作,愣愣地发出疑惑的声音:“……我家?”
“嗯!我们走吧,就现在!”
不管了!她这么聪明总能想到办法。现在,她要先构建自己的未来图景,从只属于她的房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