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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久旱逢甘霖,痛痛快快的做爱吧(1/2)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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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看那黍子一行行,高粱苗儿也在长。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走上旧地脚步缓,心里只有忧和伤。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祂注视着那小小的人行于多年前的旧地。那曾经血流漂橹的战场,在巨神陨落后,汲取祂的躯体与战士们的血液为养料,滋养出了无数生机。

他哼唱着奇特的歌谣,其中蕴藏的情感,祂无法知会,不能理解。

但,祂能够帮他。

大炎与巨兽的对抗,是且战且耕的方式。东方昼为了寻找更好的粮种结出好庄稼,填饱人们的肚子,因而来到了这里。

而祂不用好粮种,也能让这片大地结出丰厚的果实。

大炎的百姓注视着那疯长的庄稼,欢呼庆贺,高声歌唱。

祂昂着白云似的首,等待着东方昼的夸赞。

“……”

但他并不高兴,也没有夸赞祂,为什么?

“庄稼能够丰收,昼自然是欢喜的。谁会不喜欢丰收呢。可这次依靠你的怜悯庄稼得以丰收,下一次又能依靠谁的好心呢?人们终究不能一直凭借他人的施舍活着。”

“找到更好的粮种,挖掘更肥沃的土壤,经过一年的辛劳,换来令人欢喜的丰收作为回报。通过人们自己的努力种下种子,结出果实……这样,人们才能更好的在这片土地之上独立自主的活下去。不必依靠任何施舍……”

他的这份执着,祂不能理解,无法知会。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

看那黍子一行行,高粱穗儿红彤彤。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走上旧地脚步缓,看着被鲜血浇灌出的丰沛果实,心中如噎一般痛。

理智的时间就像那地上的黍子成长时一样短暂,祂带着疑惑回归了混沌,混沌中的思绪被阻断,祂无法思考,就像是种子被埋进了贫瘠的土壤中,既见不到阳光、也汲取不到营养。

混沌的时间又极为短暂,祂仿佛听到了雷声,又好像有雨落下。

“六月六,看谷秀。”

她听到了奇妙的谚语,她见到了这片天地涂抹出的新色彩。

“你又看到了什么呢?”

“黍……”

她抬起手,揪住了他的衣襟,从他的发丝间,取下了那枚黍穗似的发饰。

她记得这个,是东方昼曾经带着她去找到的那些被称为庄稼的植物的名字。

“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她的手被东方昼握住,这枚发饰被他拿起,戴在了她的发间。

“如此缘分,你便唤作‘黍’,可好?”

黍……

她趴在东方昼的背上,与他一起穿过那片黍田,回到了小小的家。

新家里的生活很平静。她现在是最小的妹妹,因而那些姐姐们处处谦让她。

“东方昼,你在做什么。”

但黍最喜欢的还是和他在一块。

蹲在院子里的那处小园子里,她看着东方昼将那颗小树的一些枝叶掐断。

“为什么要这样呢?多些叶子不好吗?”

“掐掉多余的叶子,能够让它更好的将汲取到的营养供应在根系、枝茎上,这样才能长得更高,才能结出更美味的果实。这颗桃树以后就能结出甜美的桃子。”

“这样啊……”

她不大懂,但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正确的了。

“明天也要去耕地吗?”

她也想要和长姐那样,能够跟着他一起去地里待上一整天。

而不是像二姐那样抱着棋盘发呆、也不是像三姐那样睡的像个小豚,更不想像老四和老五那样对着书本和墨块固执。

“嗯。现在庄稼都长得差不多了,但还需要定时去清理清理杂草,驱赶一些害虫和羽兽,等秋天到了,就能够获得丰收。”

“我也想去。”

“好啊。不过那样的话,就要早起了,黍。”

“我不会偷懒的。”

但话这么说,她还是难以在卯时不到就起来。人的身体能够更为舒适、自在的睡下,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东方昼,我可以……再睡一会吗?”

她感受到脸颊上的那只手,便小声的央求,抓住他的手轻轻地蹭着。

“那样的话,昼就只能和朔一起去了。要黄昏才能回来。”

“……我,我要去。”

今天去的话,就可以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

“黍,不要把杂草和庄稼弄混哦。”

在东方昼的注视中,她稍微一抬手,薅出了一根稷苗。

“唉……”

她低着头,脚尖点着身后的土壤,羞愧的不敢去看东方昼。

她明明是知道稷苗长什么样的,可还是因为不仔细分辨就把它拔了出来。

“黍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

东方昼并未训斥她,他蹲在那里,扒开土,将那株可怜的稷苗重新种了回去,随后施展了法术,使它受损的根系又长出来。

“这株稷苗既然是被黍弄坏的,那就交给你管理了。”

东方昼取下了他束发的青色布条缠在了这颗稷苗上,以做标识,随后又给了她一个任务,等到秋收的时候,这株稷苗要是长得足够好,就揭过这件事并且给她一份奖励,要是长得不好,来年开春,东方昼会将一块地交给她,由她自己耕种,用来作为惩罚。

可是……

哪怕是被东方昼用法术救活,但黍只需要摸一摸它,就知道这颗稷苗已经毁了,秋收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与周围的稷苗结出一样的果实的。

“东方昼……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长得和其他稷苗一样好呢?”

在田地间劳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黍揉了揉有些湿漉漉的发丝,在回去的路上向他请教。

“黍能触因知果,此乃好事。但因由不同,最终结出的果也必然不同,这并非一成不变之事。”

“让它所在的土壤变得更肥沃、让它的茎变得更坚韧、让它面对风雨也不会倒伏……慢慢的培养,总会让受损的它也能结出好果实的。”

黍按照东方昼教给她的那些技巧,细心呵护着这颗稷苗。

为它松土、添肥、浇水…日复一日。

“黍,你去哪?外面下着雨呢。”

有姐姐叫住她,对她冒着大雨还要往外跑的样子颇为担忧。

“要去田里。稷苗不能倒。”

“那也不能这样出去……东方昼还有一套蓑衣和斗笠,你穿上再出去吧。”

东方昼带着长姐去城里办事了,现在家中只有她们姐妹们在,雨越下越大,田地不能没有人照看。

“要是有事,记得叫我们。”

“好!”

但黍并不打算依靠这些看起来并不靠谱的姐姐们,她相信凭借她这段时间从东方昼那里学到的,也能一个人完成保护田地的重任。

只是这雨……

雨势极强,地里的土都被浇灌的踩一脚就能把小腿都陷进去……她抚摸着稷苗的叶片,这片庄稼的未来在她眼中显现。

大风暴雨的因,颗粒无收的果……

乡人们的呼喊顶着风雨在周围的田野间回响,一批批人们披蓑衣戴斗笠在大雨中试图挽救田地。

不,怎能这样?

这段时间的辛苦,这段时间的努力,怎么能因为一场雨而毁坏!

黍终究还是使用了法术,驱散了这片阴云,令暴雨止息。

“……”

站在田地里,已经满身泥泞的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些染着水珠在阳光下摇曳的稷苗。

她想要笑,但低下头,她便看到了倒伏的稷苗,上面的青布条已经落在泥水之中。

“黍。”

她蹲在地头沉默不语,连尾巴落在泥水中沾染了泥巴都没有发觉。

直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东方昼……稷苗,还是被吹倒了。我要是再早点出来,早点把大雨都赶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它,让它重新生长、结出果实了。

“十全十美总是难求的,黍。种下去的粮食总会遇到风霜雨雪、天灾虫害,这是过无数年都改变不了的事。”

东方昼在她身边蹲下,握着她的手,也将那根沾染着泥土的青布带一起握住。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多亏了你,乡人们半载的努力才没有白费。”

“东方昼……你不训斥我吗?”

“昼为什么要训斥黍呢?”

她眨着眼,将自己做的事讲出来。

“我,我没有听你的话,用了法术。”

“黍啊……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东方昼笑了,因为她的话和态度而笑。

“昼并非是要限制你的法术。这是你天生的能力,应该更好的开发、练习。昼只是不想让其他人过度依赖你这份种因得果的能力。”

“人有勤奋的一面,就有懒惰的一面。不劳而获是最可耻,也最容易令人堕落的事。”

“人们若是一直依靠你的法术让庄稼获得丰收,那样还会有人愿意去寻找能结出更多粮食的种子吗?那样还会有人辛辛苦苦劳作吗?人们都躺在家里,只需要你一抬手,地里的庄稼就会自己长出来……”

“这样堕落下去的氏族,只会将生存的本领都遗忘,最后被这片大地、这个世界无情的抛弃。”

她大概明白了一些。

“回去吧。黍。这次大灾过去,秋收的时候,它们会结出更丰沛的粮食。”

“……东方昼,我,我也想要一块地,我自己去种庄稼。”

“可以。等到明年开春,就和昼一起来耕地吧。”

之后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妹妹们变多了,她跟着东方昼接回了新的妹妹,那个孩子小小的,怯怯的,害怕着姐姐们,总是在东方昼回来以后就跑去他身边,要么揪着他的尾巴,要么捏着他的衣服,把姐姐们的位置都抢走了。

黍很不高兴,于是,作为姐姐,她决定要好好教训她,当一个严厉的姐姐。

但她只是板着脸站在那里,话还没有开口,这个妹妹就哭了出来,看到东方昼的身影,黍也慌乱起来,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黍,怎么了?小七怎么哭了?”

闻声而来的东方昼抱着妹妹,看着她躲在东方昼怀中被安慰的样子,黍鼓起嘴,眼睛一摆,也哭了出来。

“唉?乖,乖,不哭。是怎么了,和昼说说吧,黍。”

“……我,我也想和东方昼多待一会,但是,妹妹总是跟着你。”

她都没有时间和他一起去山脚的河旁钓鳞了。

“原来是这样……是昼没有注意到这些。以后会分出时间陪伴你们。”

东方昼摸着她的头发,但随后,又说起了她不喜欢听的那些道理。

“但是啊,黍。昼是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生活下去的。”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东方昼又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她,还是说,她种不好地,或是惹妹妹哭会让他生气,然后把她赶走?

“还记得那颗稷苗吗,黍。”

她当然记得,那条青布带现在就缠在她的发丝上。

“像昼这样的人啊,最初时如赤子般诞生于这片天地,就像种子冒出芽儿。成长的过程中,会遇到艰难的磨难,就如稷苗会遇到雨雪虫害。等到秋天到了,人就会完成他这一辈子做的最好的事,稷苗长成,结出丰沛的果实,然后慢慢的迎接冬季的到来。到了冬季,人啊,就迎来了这一生的终点。”

“……我不想听,东方昼。”

她想听他说些有趣的事,而不是这样,在人就要高兴的笑起来的时候,说些大家都不喜欢听的话来坏气氛。

“好。那昼就不说了。”

可,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听他说这些话,讲这些大道理呢?

“就不能……不走吗?”

她坐在河边,看着他将鱼钩扔入河流中。

“黍啊。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人们既然相信着昼,昼就要对得住这份信任。保护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更好的活下去,这便是昼要做的事。”

“那你还会回来吗?”

“……或许吧。就算昼回不来,你们啊,也能依靠自己活下去的。”

“可是那样,一点也不开心。”

像大姐那样天天练武,像二姐那样天天对着棋盘发呆,这样就算活着,没有他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昼与黍做个约定如何?”

一条鳞咬住了钩,但东方昼并没有将它放入鱼篓。

“什么约定?”

“黍知道现在的庄稼是什么长势吗?只用说稷这一种。”

“嗯……”

黍觉得这是个考题,要是自己答不上来,东方昼就不会再说下去了。

“一年一熟,亩产……也就是一百多斤?”

“是啊,只有这些。一亩薄田,一载辛苦,也不过能结出两石左右的粮食。一亩良田,也就多上两石。这不过亩产百余斤的粮食,要养活大炎千万人,何其艰难,何其辛苦。”

东方昼看着她,将约定与她说来。

“昼啊,有一个让这片大地上的庄稼能够亩产万顷、一年三熟的梦。”

“要是,我能种出这样的粮食,你就会回来吗?”

“黍,有这个信心吗?”

有这个信心吗?

她现在连自己那一块田都没有管好,又要怎么答应他?

但,若是不答应他……

“我答应了,你就会回来吗?”

她再次追问。

只要东方昼答应,她就去做。

“好。昼答应你,等到那一天到来,黍站在丰收的田地间,就能看到昼了。”

黍坐在门槛上,望着山下的农田。

东方昼已经离开了,家里的姐妹们又没有个管事的,一些嫌隙、一些吵闹、一些争执,正在撕裂这个小家。

她应该去管吗?但她并不是长姐,连前几个姐姐都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她又怎么去管这些妹妹们呢?

“黍在十二个姐妹里排行第六,那就是姐姐,昼走后,这个家里啊,就要依靠你了。”

她记得东方昼离去时的话。

大姐不会管人,二姐性格乖僻,三姐无所事事,四姐闷头不语,五姐没有空闲……这个家里,也只有她能称得上是合格的姐姐了。

“你们都不要这个家了是吗?”

一个又一个姐妹离开,似乎她们之间的嫌隙已经大到不能再共处一室,与对方相看两厌了。

“黍,你也要留在这里?”

四姐在离开前与她说着。

“东方昼不是给你留了一份约定?你确定,你要留在这里,在这不到千亩的土地上,种出你那亩产万顷、一年三熟来?”

“……”

黍没有话能反驳。

东方昼选择的这片土地,虽然土壤也算是肥沃,但粮食的种子最多能让这片土地亩产百斤粮食。她就是再种上一万年,也完不成那个约定。

“可我,我又该怎么做?我走了,你们,你们就会吵起来。就不会再有人在意这个家,不会有人在意他了!”

“黍。人总是要离开家的,这些年,周围的乡人们又有多少人变了模样。等她们该长大的时候,她们就会明白,我们这个家,我们这些姐妹,要如何相处才能继续存在。”

“这些大道理我总是说不过你们……”

也说不过东方昼。

黍收拾了行囊,但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能找到更好的种子,种出更好的庄稼。

就像她也不知道,姐姐们总是挂在嘴上的‘做自己’,到底是什么。

“东方昼……”

黍走出了家门,像是个游子一样离开了故乡。

她身上穿着的,是东方昼在离开前,给她们姐妹们每一个人准备的衣裳,上面绣着她们各自的名字,也绣着东方昼的名字。

“这里的种子……也是百斤上下。”

她去了很多地方,但无一例外,现在的这片土地上,使用的都还是东方昼离开前推广出去的那批粮种,朝廷的人遵循着东君的教导,没有多少人敢去捣鼓这些事,没有人敢去浪费这些珍贵的粮食。

但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去接替他,找到更好的种子与土地。

“……”

一场灾害挡在了她的身前。

黍走在这片经历了灾祸的土地上,受灾的人们艰难求生的模样在她眼中一一显现。

有人会为了一碗粗糠大打出手,有人会为了填饱肚子啃咬树皮、挖掘土壤,有人会为了活下去卖儿鬻女……

“昼啊,有一个让这片大地上的庄稼能够亩产万顷、一年三熟的梦。”

黍大致明白了,为什么东方昼会梦到那样一个美好的未来。

亩产万顷,一年三熟……结出的粮食会填满每一个人的肚子、所有人都不会再有饥饿…祸乱和争斗就会消失…

“你们要去哪里?”

黍看着这些灾民向北方逃去。

“要去一片能长出粮食的土地。要去一片让所有人都不会再饿肚子的土地。”

为首的人几乎是带着祈求和她说着。

一片能长出粮食的土地……多么渺小,却又难以企及的愿望。

“又有哪里会有这样一片土地?”

她不理解。

“我们也不知道。但东君说,就在北方,那里有一块没有天灾,地里随便一刨就能流出油的好土地。”

他的眼中没有怀疑,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他们相信着那个人,相信着他留下的一切。

“东君……”

黍跟上了这支队伍。

这不是唯一一支去往那片土地的队伍。

整个大炎,都有人相信着这些话语,携家带口去往那不会再有饥饿的土地。

就像是细小的溪流汇入大河,人们的踪迹将这片土地都覆盖。

“大姐姐,你也相信东君说的话是真的吗?”

黍坐在一辆驮兽车上,望着远方不断落后的原野,沉默不语。一个坐到她身边的小女孩,忽然和她搭着话。

“为什么不信呢?”

“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东君。但是爷爷奶奶、爹娘都相信他。”

“所以你们也要去那片土地?”

“嗯……挖一下锄头,就能掘出油的土地……一定能让我们不再饿肚子了。”

女孩想着,笑了起来。女孩想着,又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哭?”

黍对于应付这样的小女孩很有经验,在她张开手,将一颗种子变出一朵小花后,女孩哭哭啼啼的笑了。

“家里受了灾。爷爷奶奶饿死了。爹去和人抢粮食被打死了……娘带着我逃出来,但前几天……也死了。”

女孩拿着这朵小花,将它吃掉了。

“……这样啊。”

“为什么……东君不用法术把灾消灭,让土地长出吃不完的粮食呢?”

她不大理解,为什么人们那么相信着的东君,不能让这些坏事都被赶走?

“是啊,为什么呢。”

黍以前不喜欢说些大道理,可现在她觉得,或许就是这些道理,赋予了人们活下去的希望。

东君说人们应该靠自己活下去,于是人们用双手耕耘土地;东君说要找到更好的粮种来填饱肚子,于是人们就想着法找到更好的种子;东君说有一片土地可以养活更多人、长出更多粮食,所以人们都去那里开垦土地。

有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希望,人们会为了让这个希望变成现实而去努力。

“东君他啊,已经死了。”

但好像这个消息对于女孩而言,是更大的打击。

“东君他……可是,为什么呢?东君怎么会死呢?大姐姐,你不要骗我……要是,要是东君死了,又是谁带着我们去那里,我们,又怎么能找到那片地?”

“会找到的。我们也能活下去。你知道吗,东君曾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人们总是要依靠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东君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他只是比我们先出发了一段时间。等到我们到了那里,追上了他的脚步,我们就能接替他,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

“说不定,就是他消除了那片土地上的灾害,让那里变得更好了呢。”

女孩还是不能理解。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在向着北方行进的路上,汇聚、分散的人们不断交流着消息,有人发现了新的土地,有人发现了新的道路。

有些土地未曾开垦过,上面有很多肥沃的土壤。

有些人相信这里就是东君说的土地,于是选择留下,有些人走的累了,也脱离了队伍。

但有更多的人相信,东君口中的那片沃土,还在更远的北方。

“大姐姐,我是走不到了,你一定要找到那片土地呀!”

小姑娘遇到了一个对她好的人,他们一起留了下来。在分开前,她将自己对于东君的信任、对于希望的寄托,都交给了她。

“我会的。”

她会找到那片土地,种出更好、更多的粮食。

那数千人的队伍,最终,最终停在一条大河的南边。

再向北,就是东君消失的地方了。

大炎的朝廷禁止任何人跨越这条河,于是人们只能在这里止步。在这片辽阔的大荒之地上止步。

“这里会是东君说的地方吗?”

“这里,真的能长出粮食吗?”

“这里也会受东君的庇佑吗?”

人们的疑问和困惑不断涌现。

于是有人站了出来。

“乡亲们,不要犹豫,不要质疑,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才停下,那这里就一定是东君所说的地方。”

于是大家开始在这里砍伐林木、挖掘土石建设新家。

于是有人开始雕刻石像,那石像所显露的容态,是人们记忆中的东君的模样。

于是有人开始开垦土地,驮兽拖拽着犁耙,人们挥舞着锄头,将一片片坚硬的土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但北方的寒风吹过这里,昨夜挖掘的土壤今天又冻在一起,人们不解,人们困惑,人们惊慌。

要是这里长不出粮食,他们又该怎么办,又要怎么活呢?

“东君啊……请保佑我们……”

黍看着那带路的天师在东君像前跪拜,人们在那里祈求,但石像……怎么会有法力实现人们的愿望呢?

一天又一天,人们带来的粮食已经不多,新的村子虽然建立起来了,可外面的土地,仍旧冰冷,就算长出了庄稼,也只是一些瘦小的植株,结不出多少粮食。

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场流言。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谎言,打着东君的名义,哄骗人们来到这里等死。

一天又一天……一夜雷鸣,将所有人都从梦中惊醒。

“快看!快看!”

清早,太阳刚刚升起,就有人大喊,声嘶力竭的呼唤。

人们纷纷涌出来,望着那片化了冻的土地惊呼,有人拿起锄头刨了一下,刚化冻的土地挖出来的土壤黑乎乎的,踩一踩,就好像踩进了湿润的泥地里。

“东君显灵!东君显灵了!”

这里真的是刨一下就会流油的土地。

“我就知道,东君不会抛弃我们的!”

“这下,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人们欢呼着,在东君像前又唱又跳。

很快,所有人都开始出动,一起开垦这片土地,种下粮种,期待着这一年的收成。

“一两土,二两油。这片土地,真是太好了。”

这片土地似乎极为适合种庄稼,就算是再惫懒的人只要挖一个坑,洒下几个种子,就能收获一株沉甸甸的麦穗。

黍也开垦了一片土地,她不用吃饭,不会饥饿,所以种出来的粮食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粮种,其余的都分给了其他人。

她也会关注那些种出了极好的粮食的人,交换一些他们的粮种,在来年种下,观察它们的不同,然后取更好的那一株再做对比。

如此反复,虽然方法笨了些、慢了些,但也算是一个有用的主意。

很快,黍就发现了这些种子出现了变化,有些长出来的更耐旱、有些更耐冷、有些长的更高、有些长得更矮……

将这些有特点的种子保存下来,黍分批次的进行对比,再将更好的那批分散出去让人们种下。

因为她与东君的关系,这些受东君庇佑的人们愿意相信她的话,很快,很快,一年、两年、三年……

她的运气很不错。十年,亩产的额度就提升到了三百斤。

“不愧是东君的弟子呀。”

人们这样夸赞着她,都愿意听她的话去种地。看着农人们露出的笑容,黍也感觉到了开心。

日子一天一天的似乎在逐渐变好。似乎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她与东方昼的约定,很快就会实现。

“黍。”

有姐妹找到了她。

是二姐,望。

“你在这里做的不错。地种得很好。”

望似乎只是路过这里,听到了她的传言,所以来看一看她。

“要重聚一下吗?老四篆刻炎律,老五为天下师,前六个姐妹,如今都活得明白,也能聚一聚了。”

“好呀,那就来吧。我这里的粮食,要比以前的更好吃呢。你们真应该尝一尝的。”

她们自分别后,有多久没有重聚过了?

“四个甲子。黍。我们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再见面了。”

两百多年……

黍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有些恍惚。

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啊……

第一批与她同来大荒的乡人已经相继离去,那些来向她寻求新种子的农人已经变了模样。

但因为她与东君的关系,没有人在意、关注这点,或许有人好奇她为什么两百多年容颜未变,但只要知道她是东君的亲传后,就不会再有人质疑。

“都来啦?!”

长姐朔还是那般,但精气神变得很像一个人……东方昼,她似乎在追着他的脚步行进。

二姐望也变了很多,虽然气质还是有些阴翳,但她做的事迹,黍也知道些许。

令的变化很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在她身上显映。

四姐不再缄口不言,也不会再因为多说话而闹出乱子。

颉变得温婉贤淑,像极了东方昼教学时的样子,如今也被人称为夫子了。

“妹妹们呢?”

令瞧了一眼这里,但随后就直奔桌上摆好的五谷酒而去。

“嘶,真香。”

“二姐没有叫她们……”

“望?”

朔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质疑。

“莫要看我。她们没有一个是活明白的。叫她们作甚?”

望似乎格外关注姐妹们,许多黍不知道的事,她都知道。

“小七呆呆愣愣,小八药理弄不明白,小九胡作非为,小十噪音吵民,小十一胆小怕事,小十二满地乱跑。哪里像我们这些姐姐。”

话题很快就从批评妹妹们转移到了以前的生活上去,又很快移到了各自身上。

黍不多插话,只是招呼着她们多吃些饭菜,喝些五谷酒。

“这次一聚后,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再见。”

“既然我等作为姐姐的,都活得明白了,明白了自己该怎么活,多少也要去管教一下还糊涂的妹妹们。”

“黍啊,你与小七关系比我们更好。现在东方昼不在,只有你能教她些道理了。”

她听着,她应着,她去找到了那还迷茫着的妹妹。

“我们要去的地方呀,是一个能种出许多庄稼的好地方,还有人养了桑蚕,但织出来的的布并不好。你懂这些,会这些,喜欢这些,就与我一起去看看吧。”

“……”

但能打动她的,还是黍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里,是东方昼离开前最后停留的地方。若是他回来,也会最先到那里吧。”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将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黍笑了笑。

“等到我与他的约定实现了,他就会回来了。”

有了姐妹陪伴,生活也变得有了生气一些。

但妹妹很快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跟着那曾经与东方昼相识的人离去,学着如何做生意,谋大利了。

这里又变回了她一个人。在闲暇的时候,黍也会想起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看那黍子一行行,高粱穗儿也在长。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走上旧地脚步缓,如同喝醉酒一样。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黍哼唱着这首诗,看到了那个蹲在田地间,对着一株稷苗发愁的姑娘。

“为什么你这里的庄稼长得更好呢?”

她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可以教我吗?我会给你束修的。”

“不,不用,你要是真心想学,我就可以教给你。”

如何分辨哪株长得更好,如何将保证土壤的肥力,如何保证庄稼能够扛过雨雪风霜……

“好呀!真是太感谢你啦!我学会以后,也可以教我们村子的人怎样种地啦!”

女孩说她不是这个村子的人,这让黍有些好奇。

“你们是刚搬到这里的吗?”

“不是呀。我们很早以前就来到这里了。大家都是听着东君说的话来到这里的。”

原来是当初在路上分散出去的人们。那些人没有冻死在这片土地上,熬过了艰难的岁月,在那一夜雷声后,便见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当时怎么也挖不开土地,这里硬的和石头一样,差点吓死他们。但后来啊,仿佛是东君听到了大家的哭诉,就派来了雷神,在夜里将这块土地砸碎,然后就可以种地了,大家都在高兴的笑。现在我们每年收获之后,都会将第一把麦穗献给东君呢。”

与她所在的这个村子的遭遇是多么的相像……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来到这里的人们,虽然在不同的地方生活下来,却都在为一件事共同努力着。

种出更多、更好的庄稼,填饱所有人的肚子,让饥饿不再出现,不再祸害人们。

“那就认真学吧。学的好了,才能让你的家人,让更多的人都不再受饥饿。”

“是呀!我记得看过东君写的书,上面有一句话叫“民胞物与”,大概是说,人应该要关爱身边的人,还有一切花草树木。”

女孩似乎很喜欢读书,又或是她的家人支持她。她高兴的和黍说着她读明白的那些话。

“我嘴笨,说不出个道理。就是觉得眼前的花草树木很好看,就想多种一点;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就不想让别人也体会这种感觉。”

“我想,东君当年之所以告诉大家这里的消息,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要种出更好、更多的粮食才行。”

让所有人都不会饿肚子。

“他会喜欢你的。”

“谁呀?”

黍看向那座石像。

他的身影背对着大河的方向,注视着这片土地。

“东君。他喜欢你这样有志气的人,喜欢你这样愿意为了人们努力的人。”

“嘿嘿……”

女孩害羞的笑了笑,但又得意的挺起了胸膛,向着那座石像挥舞着手,似乎是在和东君打招呼。

“东君呀,我一定会努力种出更多庄稼,让收获的粮食堆满大家的房屋的!”

石像并不会笑,但黍知道,若是东方昼听到了,就一定会笑。

“对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黍,我叫做黍。这是他给我取的名字。”

“真好听……听到了,就感觉肚子都饱了。东君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黍只是笑,似乎是认可了她的话。

她认真的教,女孩认真的学,很快就学会了这些,于是她开始自己钻研怎么能让庄稼结出更好的种子,长出更多的粮食。

在她死去的时候,正是春耕。得知自己钻研出的新种子已经被种下后,她满足的笑了。

“我昨晚梦到了,我们的粮食,多到溢出了谷仓,连硕鼠都吃的跑不动,被人们轻易的抓住教训。”

“唔……黍啊,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黍告诉她。

“我啊,有一个让这片大地上的庄稼能够亩产万顷、一年三熟的梦。”

…………

这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她早早便起来,带上了渔具准备去钓鳞,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时间。

今日运气还不错,在河边静坐一个时辰就收获了一条大鳞,中午或许可以炖新鲜的鳞汤喝。

黍想着,将竹篓盖上,提着它,扛着鱼竿,走向大荒城。

历经千年,这片聚落亦从最初的渺小繁衍为了如今这座拥有数十万人的大城市,而她也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农人已,有着自己的一片地,期待着一年的丰收。

回家的路上,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庄稼在日光下泛着漂亮的光彩,等到秋天到了,这里的颜色就会从翠青变为金黄。

随着风吹动,便能见到那如海浪一般翻涌的稻田。

“真好呀。”

她想着,如今的稷苗已经能一年三熟,更可亩产数百斤。而科研者们正努力让产量去达到亩产千斤的目标。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结果发展。

一切……

黍的目光从万亩良田移到了那座要比最初来时建造的更大、更高的雕像上。

那东君仍在注视着这片土地,庇佑着在这里生活着的人们。

“东方昼……今晚吃鳞哦。”

微微一笑,黍唠家常般与石像轻语。

“嗯,打算清蒸,还是说你也想尝一尝最近很流行的酸菜鳞?”

黍自言自语的走着,经过那高大的东君像,便可见到不远处的大荒城了。

这片土地几无天灾,因而在如今到处都开始兴建、改造移动城市的大地上,大荒仍旧维持着最初的模样。

“嗯,那样的话得去买点调料才行。酸菜的话……应该要酸菜丝更好一些吧。可惜家里的酸菜二月多就吃尽了,今年的话,要不要多腌渍一些呢?也不知道姐姐妹妹们会不会来。”

她想着,笑着,准备去最近的小店买一些调味料,再去买一些手擀面,回去就着酸菜鳞一起吃。

“啊呀~~!”

但是有个小调皮不看路,从商店里窜出来一头撞到了她。

黍倒是没有事,她毕竟是大人,身体素质也要比二姐强许多。她站在那里,微微歉意的看着跌倒在地的小姑娘。

“抱歉哦,小妹妹。姐姐没看路,撞到你了,没有受伤吧?”

“没有事的没有事的,唔…雪糕…还好没掉。”

小姑娘仰起头向她笑了笑,随后就从怀里抱着的几根雪糕里挑了一个给她。

“是我没看路才撞到大姐姐的,这根雪糕送给姐姐。”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不过姐姐不吃,你收好了吧。但是最近天气转凉,温差太大,可不能吃太多哦,不然会肚子疼的。”

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大概是城里其他地方的吧。黍也没办法记住那么多人,不过这样懂礼貌不胡闹的小姑娘,她也很喜欢。

“谢谢姐姐。再见,大姐姐。”

“再见,小妹妹。”

黍站起身看着她离开,随后拍了拍衣服,准备也进小商店买些东西。

小姑娘高兴的声音在另一边传来,大抵是她找到了等她的家人吧。

“既明大人,晓歌买到雪糕了~!”

和家人在一起,真好啊……

“刚才还不小心撞到一个大姐姐。大姐姐人很好,没有和晓歌计较。”

“是吗?那有和人家道歉吗?”

“嗯嗯。我想请大姐姐吃雪糕,但是大姐姐没有要。既明大人,您吃什么口味的?”

“哈哈。好。就给昼一根桃子味的吧。”

既明大人……昼……

这个语调、这个讲话的方式、这个……声音。

黍迈进商店的一只脚僵在了半空。

“昼……”

回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小姑娘身边站立着的,是一棵青翠色的树,郁郁葱葱,仿佛只是站在他身边,便能感受清凉之爽意、不受炎热枯燥之苦。

黍记得,她记得睡在这棵树身边的感觉,她记得……

“既明大人,刚刚晓歌撞到的就是那个大姐姐。”

那个小姑娘发现了她,便将那人呼唤。

“嗯……昼看到了。”

他抬起头,翡翠似的眸中映着她的模样。

“东方昼……”

黍提着的鱼篓掉在地上,她长长的尾蜷缩成一团,她的眼一动不动紧紧盯住他的身影。

她,是还在梦中吗?

这,是望的诡计,还是令的胡闹?

“既明大人?大姐姐怎么了?是吓到了吗?”

“或许是吧。看来应该先由昼来开口讲话,互相熟悉的。”

那人笑着,与她开口。

“昼回来了,黍。”

小姑娘默默的把鱼篓拿过来蹲在地上看里面的鳞甩尾巴。她不大明白事情的发展,但她不想去看东方昼又和别的漂亮姐姐抱在一块。

而且这个姐姐……要比她还像小孩,被既明大人抱一抱就哭鼻子,好丢人哦。

“莫哭莫哭,昼这不是已回来了吗?”

东方昼轻轻揽着她,他未想到黍的反应比朔大了这么多。说是长大了,但终究还是带着许多的孩子气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不会食言的。”

黍紧紧抱住这个人,她欢喜,却又不太高兴。

“也抱紧我,东方昼。”

她不要东方昼这样轻轻的拥抱,她想要更紧密的、仿佛永远不会再离开的那种亲密。

“好。好。”

东方昼稍微用了些力气,又俯下头压住她的发丝。

“这才像样……”

黍又抽泣了两声,这才恢复过来,小声询问起来。

“何时回来的?是第一时间就来找我了吗?”

“几月前才醒的。和晓歌从西面的国家回家来,途径玉门,便先见了朔,在那里过了年。随后听说了大荒的模样,便想着开春来此看一看。”

“未想到初来大荒,第一日便见到了黍。这或许便是黍与昼间的缘分罢。”

“嗯……”

东方昼的话让黍高兴起来。

“昼见到了城外的万亩良田,甚是欢喜。黍,你辛苦了。这大荒的人们,都辛苦了。”

“也多亏了你留下的消息,让人们找到了一片沃土耕种。”

黍还记得刚到这里时的艰苦,一点一点的翻耕土地,一点一点收获粮食,一点一点建设这座大荒城。

“唔,先不说这些了。你饿了吗?回家我给你炖鳞吃吧。”

“是有些饿了。”

东方昼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顺着她的话,握住了她的手。

“回家吧,黍。”

……

“黍姐姐做的饭真好吃呢。”

晓歌已经吃了两碗面了,一碗酸菜鱼她吃了一半,小肚子撑得滚圆。

“喜欢吃就多吃些吧。”

但看到黍还要给她捞面,小鸟的笑容就变得苦兮兮了。

“晓歌,呜,晓歌已经吃不下了。”

“晚上不宜多食,以免积食。”

还是东方昼出言帮她解了围,让她出去散步消食去了。

“那这些就给你吃。”

待小姑娘从屋子里跑走。黍才嘟着小嘴,把那一筷子面放进东方昼的大碗里。

“好好好,这些都留给昼吧。”

黍煮了两斤面,不吃完的话再热滋味就差了许多。

“唔,吃不下不用勉强的。”

一个人吃个二两面也就差不多了,黍只是解解馋,小鸟也吃不了多少,剩下的这一斤多的面……

“这些食物还撑不到昼,放心好了。不过若是有酒更好。”

“有的。刚才忘记拿出来了。你慢慢吃,我去给你取酒。”

黍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只顾着喜悦了,竟然忘记了拿酒来。

“嗅嗅~!”

端起酒杯,东方昼闻了闻浅尝了一口,便知这酒是五谷酒,酿了有些年数了,很香,也很烈。

“要比以往喝的那些更浓。”

“是呀,粮食的品种都变了许多,酿出来的酒的味道,自然也就有所不同了。”

黍为他斟酒,陪他说话。

“也一起喝一些?”

东方昼见她只坐着说话,隐隐记得黍也是会饮酒的,便邀她来共饮。

“好呀。”

黍就在等着这句话呢,听到东方昼的邀请,便立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吧。”

黍举起杯,但在与东方昼碰杯之前,她伸出了小拇指。

“好。”

东方昼微微一笑,也伸出小指,勾住了那节软软滑滑的玉指。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回响,酒水泛起圈圈波纹,最终分别落入了两人口中。

“和我讲讲你醒来后的事,可以吗,东方昼?”

黍咽下酒水,轻声询问着他。

“好。不觉得昼烦的话,昼就慢慢和你讲。”

当然不会觉得烦了。

黍一手搭着桌子,一手撑着面颊,微微歪着头,靛蓝色的晶莹水眸中满是他的模样。

听到他对于如今的时代的茫然,黍亦感同身受。

听到他因为古今常识不同而闹出的乐子,黍也忍俊不禁。

“那,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黍试探着追问。

“是要回朝廷吗?”

东方昼毕竟是大炎的东君,复活后,回去朝廷看一看也是应当的吧。

“不。昼暂时,或许以后也不会再回朝廷了。”

东方昼饮下最后一杯酒,放下了筷子,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昼现在只想过一过平凡日子。像现在这般,能每日饱腹,四处周游,便是最好了。”

“那,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吗?”

黍又问。

“……”

东方昼抬起头,便见到了殷殷切切投来目光的黍。又想到她这千年的守望,人心本就非顽石,谁又会舍得让她难过呢。

“昼也无事可做。留在大荒一段时间,仔细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不错。”

“好哦!”

见他应下,黍便觉得高兴。

“还要饮酒吗?”

“不了,这半斤便已足够。”

“那还要再吃些什么吗?”

“不必了,已吃饱了。”

“嗯……那,我先收拾收拾,你也去走一走吧?”

“昼也来帮你。”

“不用不用……”

黍本想抢先一步拿走他的碗筷,但似乎是巧合,又或是心有灵犀,两人的手同时握住了那个碗。

不,是黍先抓住了碗,随后才被东方昼的手握住的。

“呜……”

黍匆匆将碗拿走,不敢去看东方昼,似乎是怕他瞧见自己的模样。

“莫走的太急,摔了碗就不好了。”

“已经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幼时的糗事这时说出来……

黍故意走得慢了一步,尾巴不轻不重的扫过了男人的裤脚,以作抱怨。

“好,昼不多说。黍也长大啦。”

将碗筷都洗净,悄悄抬头看了眼认真冲洗盘子的他,黍便不禁莞尔,连尾尖儿也翘得更高了。

“既明大人,我回来啦。”

小鸟一个人在屋外转了几圈,觉得小肚子舒服了许多后就匆匆回来想要待在东方昼身边。

“已经不早咯,小孩子正是要睡觉长身体的时候。”

但从晓歌能够扑进东方昼怀里的距离内,出现了另一个挡路的女人。

黍微笑着拦住了小姑娘。

“晓歌是好孩子对吧。”

“唔……”

明明黍是在微笑,看上去和善的不得了,可晓歌就觉得如果自己不按照她的话回应的话,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是,晓歌是好孩子。”

“那就要好好洗漱,然后去睡觉哦。晓歌还没有试过大荒的棉花枕头吧,非常柔软,枕上去就能一觉睡到天亮呢。”

“去试试看吧,晓歌。”

东方昼也这样说,小姑娘便应了下来。

“嗯,晓歌想试试。”

看着被黍推走的小鸟,东方昼摇头轻笑,继续翻看着手机里能够接收到的信息。

小半个时辰后,黍再次出现在了这处房间里。

此刻的她已经脱去了那身宽大的外套和长裤,换上了一身如雪般白、薄如蝉翼的睡衣,令她纤细的身姿如被薄云遮盖住的白月一般若隐若现。

下身的睡裤有些‘肥大’,直到小腿处才分开双腿,又有花朵似的裤脚环住光滑的脚踝,露出那双纤纤玉足。

“黍?”

东方昼正在看一条新闻,准备换下一条的时候,一只素白的小手盖住了他的屏幕,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胸口,淡雅的稻花香味在身后飘来,夹杂着一股轻柔的吐息。

原来是黍从座椅后面抱住他了。

“东方昼……时间已经不早了哦。该休息了。”

在早时,她睡不着想找东方昼玩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和她说的。如今却反过来,由她开口来催他睡觉了。

“好。”

东方昼正欲起身,两片软弹温润的唇便咬住了他的左脸,又顺着身后人儿的探身,一路滑落到了他的唇边。

那对薄唇带着津液的水润,轻轻含住了他的上唇,又有一条嫩滑嫩滑的香舌从唇缝中探出,抵着他的唇、擦过他的齿,最终滑进了他的口中。

“呼嗯♡……呜啾~……咕滋滋♡!!”

不知何时,黍整个人儿已经坐进了东方昼的怀里,一双藕臂紧紧裹着他的脖颈,两枚水眸在与他对视过后浅浅闭合,只有唇齿间的摩挲与轻微的磕碰细响,两条舌在美人香津的浸润中搅拌缠绵的糯糯之声飘入耳畔。

“你的口水…东方昼…呜……好甜~……”

唇瓣稍微分离后,黍一双美眸弯弯如月,吐息如兰,对他的津液之味亦是念念不舍。

“像是在喝茶呢…呜嗯~…”

“黍的津液也如花蜜般甘美呢。”

才过了两个呼吸,黍就迫不及待再次吻住了他,那条细嫩的小舌对男人的更显粗硬的舌百般挑逗,舌与舌在津液中搅弄,你追我逃,你挑我勾,用尽手段互相汲取着对方的‘爱’意。

“东方昼,我,我已经……忍不住了……”

黍浅浅张着那双被吮的红润无比的嫩唇,面色如花般潮红,这情欲的颜色一直浸染到她白嫩的耳朵尖儿才停下。

她鼓起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移步到了床边,将长尾撩起,圆臀耸翘,在那微微分开的双腿间,被浸湿的丝质睡裤如湖面泛起的水雾般,令其内饱满的粉嫩肉蛤若隐若现。

“肏我~……”

小小的声音响起,这有着三色花朵般美丽长发,如花似玉的美人黍,此刻正满眼含春,弯腰翘臀,张口吐舌的同一个男人祈求着,正用那不堪入耳的春闺淫语央求着男人。

“昼……操我~……用你的大肉棒……”

早已并非是第一次和东方昼行男女之事了。

昔日诞生后,她如姐妹们一样,继承了岁的记忆,同样继承了那份感情。

而在后续的相处中,这份感情又增添了如依恋、敬爱种种,又在这千年时光的酝酿中,那份爱变得更为浓烈。

如今终得重逢,黍压抑了如此之久的情与欲,若是不加以释放的话,说不准她会趁东方昼不备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你们啊。”

东方昼无奈又怜惜的看着她。

“求求你嘛……昼~…昼哥哥♡……”

黍的性格在前六个姐妹中,便算是最为‘奔放’与‘调皮’的了,因为性格原因,也使得她常对东方昼缺少‘尊敬’。

这听着能让其他姐妹浑身发麻的称呼,就能轻易从黍之口唤出。

“昼也未说不与你做,莫要急切呢。”

东方昼缓步上前,指尖勾住了这条已经被那只肥嫩的肉蛤泌出的汁液淋的湿哒哒的睡裤,向下一扒,便见得了一塌糊涂的肥蚌的真相貌。

美人肥如蛤,嫩蚌咬珍珠。汁洒蜜桃臀,水落玉股间。

黍的蜜穴处,已在刚才深吻时,晶莹剔透的蜜液就如水漫金山般止不住的溢出了。

“黍的穴儿,依旧美甚呢。”

男人的指尖顺着肥翘的蜜桃臀滑落,擦过那细嫩的谷穴,沾染着淋撒的蜜汁,最后以两指压入了早已被蜜液浸润的滑嫩无比的花穴蜜腔之中。

“呜嗯♡~!昼哥哥……呜……不要,不要用手指……想要肉棒……想要你的……哈啊~……大肉棒插进来♡!”

黍此刻就如娇娘小娥一般娇柔可爱,她微微扭动着腰臀,说着‘不要不要’之语,却用那满是蜜水的淫穴将男人的双指全部吞了进去。

“一步一步来,黍的小穴如何,昼还是记得的。不先拓开就贪嘴吃肉棒的话,等下你又要喊疼了。”

东方昼稍微试探了一下,就找到了黍的弱点,双指扣动,直将那蜜穴中最为敏感的触点刺激。

“怎么会呢……哈哦~……昼哥哥的手指……好会弄……嗯哦♡~!”

稍微被东方昼用手指教训了两下,黍就老老实实的将那如满月般圆润耸翘的雪臀撅的高高的,享受起了他的手淫技艺。

“哈呜…坏哥哥♡…不要一直…啊啊~~…扣那里♡……”

“咦嗯哦~……好舒服……呜嗯嗯♡……好激烈……”

“黍……黍受不了……呜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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