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朝(2/2)
再说他值门禁也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事也见过,当下也只得打个马虎眼放行了。
当下收了两女佩剑,三人便穿门而入,早有小太监在门后躬身相迎,领着他们便往干清宫而去。
路上,秦忍故意落后了两步,低声对两女道:“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怎么样?还瞧得过去吧?”
两女转头四眼,只见四处雕梁画栋,处处金壁辉煌,与自己平日想象,所差实不可以道理计,但却不明主上因何在此时提起这事,只得低声道:“是!”
“你们也有想家的时候吧?想不想回来住住?”秦忍似笑非笑地问。
两女却不明所以,只得道:“奴身随爷,爷去哪,奴便跟着去哪。”
“若是跟着我,那你们在这里住的日子可就长了。”
这话说的,若是让旁人听了去,那就是等同谋反的大罪,但两女却未作何反应,只低声应道:“是!”
说话间,已到了干清宫前,便见到一个年约四旬,矮胖身材的太监候在门前,一见着秦忍,立时满脸堆欢,迎了上来:“唉呀,我的德威侯爷,可把你给盼来了,皇上这几天,可是无日无候不在念着你啊。”话语间满带讨好,却怎么也掩不住那捎带着的丝丝妒意。
秦忍笑着拱手道:“冯公公好!”
此人正是司礼大太监冯能,内廷之中,以他为首,最是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
只不过,若说能让皇帝言听计从,他的本事还及不上秦忍,这人偏偏权瘾又是极大,有这个柱国上将军横在自己争权的道上,不用说,心中自然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对于秦忍来说,这人屡次给自己使绊子,若不是凭着自己的功绩,再加上能得皇帝宠信,只怕早已给他整倒,自也视对方为一展抱负的拦路虎,必欲除之而后快。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但此时见了面,那乎热乎劲,不明所以的人见了,还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初见呢。
当下两人寒暄了一会,冯能这才一摆拂尘,将秦忍让了进去。
两人到内殿,冯能隔着帘子,向内道:“娘娘,德威侯,柱国上将军秦忍见驾。”
微微隔了一会,才听得里面道:“嗯,请他进来吧。”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
见秦忍略有不解之意,冯能脸上微有得色,小声道:“那是皇上半年前新纳的馨贵妃,咱家的外甥女儿,很是得皇上宠爱。这几天皇上病重在床,全都有赖娘娘维持。”
秦忍见他说话时面有得色,心中不禁暗笑,这阉奴,为了争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在这当奴才也还罢了,竟连自家人也送了进来。
皇帝的荒淫名声举国皆知,把她送进来,可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冯阉既然自找其辱,在下不狠狠地辱个够本,岂非对不起你,对不起皇上?
当下脸上收起了笑容,向冯能微微一拱手,这才掀帘走了进去。
冯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大乐:你小子能,那又咋样?
皇上对你再宠信,你还能亲得过皇上枕边人不?
自打咱家这闺女一进了宫,瞧皇上那意思,对咱家的话可就从不带驳回的了。
假以时日,你这小子还不照样给咱家踩在脚下搓圆捏扁喽。
不过算你小子还识相,听说贵妃和咱家是自家人,那脸上可就恭谨多了,日后咱家就少整治你几回好了。
冯太监喜不自胜,一个人站在殿外乐呵,至于侯爷大将军前倨而后恭到底是不是怕了他的外甥女,志大才疏的冯公公肚子里就那么两根肠子,可就没再往深处想了。
秦忍进了内寝,靓面便见一女子迎了上来,远远的便嗅到贵妃身上馨兰之气,他虽仍是童身,但身边女子也是不少,一闻便知,这贵妃身上香气并非脂粉,而纯是女子体香,这老远便可嗅到,可也真不枉了馨妃之名。
抬头看去,但见此女年约十六,眉目如画,腰纤如柳,乳突臀丰,果然是一位绝色美人儿,。
他可不敢细看,只打量了一眼,便即偏转头去,心中却犯起了嘀咕。
看这女子眉目行止,分明还是个未破瓜的女儿身,皇帝淫名在外,纳了这么一位美人儿,竟然不动分毫?
早有传闻说,皇帝是在纳妃当晚,便忽染病症,从此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一月多来更是卧床不起。
难道皇帝身子真的坏到了这个地步,连那事儿都作不了了么?
这一来,未免就可惜了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了。
那馨贵妃见他呆呆地看着空处发愣,哪里知道他心中动的什么念头,见他既不动也不言语,只得唤了他一声,却不见他有何反应。
直唤了三声,秦忍才回过神来,告了罪,径直走到龙床之前,却见皇帝正闭目仰躺在床上,双目深陷,脸色青白,双唇却是深紫之色,不由心中一喜:果然有效。
脸上却不动声色,深深一揖,道:“微臣见过皇上。”
他得赐上朝不拜之隆遇,见帝一揖,已是大礼,那贵妃自也知此事,见他一揖不起,急忙轻声对皇帝道:“皇上,德威侯见驾!”
连唤几声,皇帝才微微睁开眼,瞧见了秦忍,脸上不禁微露笑意,道:“秦卿可算回来了,若你再晚来几日,只怕便见不到朕了。”
秦忍闻言大惊,道:“皇上春秋正盛,不过微染小恙,不日便可痊愈,何来此言?”
皇帝苦笑道:“朕素来所喜者,乃是爱卿梗直之性,眼下这情形,爱卿又何必虚言安慰于朕?朕自己的身体,朕还能不清楚吗?”
秦忍急忙躬身道:“微臣不敢!”
“坐下回话!”
秦忍靠了罪,在床边锦凳斜斜坐下,皇帝才道:“爱卿啊,朕这次急急召你回来,那是为了安排朕的后事啊!”
闻听此言,秦忍慌忙又站起身来,皇帝眉头略皱,道:“坐下,坐下,不必惊慌,你且先听着罢。”
……
君臣一议,直说了近一个时辰,到最后皇帝实在困倦之极了,这才吩咐他依言预作安排,挥挥手便命他退下。
走出了寝宫,见那冯能脸上满是妒意,脸耷拉得都快挂不住了。
也由不得他不恨,他是侍侯皇上的人,平时在皇上身边,一站就是四五个时辰那也是常事,可若说要皇上和自己说上一个时辰的话,那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眼下皇帝重病在身,尚能与之长谈,相形之下,谁更得宠,那不是一想便知的事么?
但是恨归恨,却也奈何不了他,还得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宫。
秦忍和皇帝一番长谈,私下里已得了皇帝全权处置他重病期间以及大行之事的口谕,目下他便急着预作安排去了。
往日里便从不将这无德无能无才的内监放在眼里,现在哪里还会管他乐意还是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