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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永远也不会分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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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丽根本没注意到我。如果知道我在这里的话,她大概会忍住,不发出那动物般的嚎叫吧。

那个人真的是希丽吗?还有在伊丝塔之间见到的蕾伊,也是真的蕾伊吗?就算在将军的军营里,也没有见过她们的那副姿态。

我突然感到一股恐惧,从我的小腹升起,弥漫到全身每个尽头,恐惧中裹着一股躁动的热意,我感觉自己的下体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尿意突然袭来。

我加快速度,想要尽快离开这里,想要从脑中驱走希丽口中发出的吸吮声。

等我长大了,也会变得姐姐们那样吗?

我的身体中也藏着那样的野兽吗?

夜之伊丝塔的夜晚来临了,傍晚的嘈杂逐渐被娇喘和嚎叫所代替。

无论如何害怕,我们也不能逃跑,不能放弃这份工作。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每晚都是如此,每夜都没有例外。

对从军营中从逃出来的我们,这或许是最好的工作了。

不必像那些行乞的难民们一样忧虑饥渴和疫病,也不会突然成为小巷中无人问津的一具冷尸。

没错,我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我们的生活远比更多的不幸者要美好得多。

幸福的日子,美好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如果能不失去就好了,能够继续下去,就很幸福了。

结束工作后,我独自一人回到寝室。

希丽和蕾伊的床位仍是空的,她们大概要更晚才会回来,或者干脆不会来这里睡觉。

我是店里最早睡的女孩,所以才能早起准备早餐。

我闭上眼睛,夹紧双腿,咬住衣襟,有节奏地挤压着自己的下体,感受那陌生的但充沛的情欲从敏感的尖端穿过脊髓,贯穿我稚嫩的肉体,释放积攒的、难以压抑的燥热。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筋疲力尽之后,我才沉沉睡去。

老板娘的房间里没有一刻不点着从异国买来的薰香。

每次踏入她的房间,都好像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房间里散落着纹样奇异的方枕和毛毯,墙角摆着高高的铜灯架,燃烧的白色蜡烛升起条条切不断的青烟。

“随便坐着就好。”

我规规矩矩地跪在希丽和蕾伊的身旁,悄悄抬起目光看向房间的另一侧。

老板娘躺在几个巨大的靠枕上,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尖尖的芦苇笔,在一张手掌大小的泥板上写着什么。

我们三个人都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无论在城中其他地方如何,在这里,老板娘才是管事的人。

她手中的芦苇笔有规律地抖动着,不知在泥板上刻着什么,目光一瞬也没有看过来。

我悄悄地让自己的视线滑过她的交叉的双腿,横亘的腰肢,聚焦在她脸上。

我一直不知道老板娘今年多大了。

能在尼尼微这种大城经营这样一间商户,一定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做到,而且老板娘还是个女人。

其他的老板常常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中年贵族,但是老板娘看起来格外地年轻。

丰满绰约的身姿每次出现都会吸引客人们的目光。

她放下笔,把泥板摆到一张小桌几上,在水罐中清洗自己沾满了黏土的双手。

“有人说,丽伊偷了东西。是真的吗?”

我浑身一震。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说着一件和完全不感兴趣的事。但这种态度反而让她的话更有压迫力。

听到这话,希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是谁说的,怎么可能——咿!”

蕾伊的手从她的大腿上挪开,接过她的话:“丽伊才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孩子,我向您保证。”

老板娘用毛巾擦干了自己的手,理了理栗色的长发。

突然,她和我的目光相遇了。我肩膀下意识收缩起来,目光移开,看向地面。

“丽伊,我是在问你。”

希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老板娘的目光吓退了。

我张开嘴:“……”

“什么?”

掌心里出了汗,裙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紧紧贴在背上,我低着头,低声说:“没……”

“看着我的眼睛。”

我用尽全力克服不知哪里来的恐惧感,抬起自己的双眼,看向老板娘。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毫无波动。

“不是……”

既然不是你偷的,为什么不大声说出来呢?

“我没……没……”

快点说出来啊,说出来啊!如果不把事实说出来的话,姐姐也会被牵连的吧?为什么不开口?

“不是我……偷……”

可是我越想说出来,嘴巴就越不听使唤。

浑身的能量似乎一瞬间就耗尽了,只剩下一具依靠本能的空壳,里面装着的只有无边的害怕。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想自己还不如死掉好一点。

不知什么时候,眼睛又对着地面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能听到远远的、陌生的嬉闹声。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靠在枕头上。

“你们到我这里来有多久了?”

听到这问题,我们三个人都不知所措。刚才明明还在谈着另一件事情,怎么突然转换了话题?

“……有一年了吧。”蕾伊回答道。

“哦,这么快吗?”老板娘拿起一盆葡萄,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简直还像是昨天的事情……”

一年前,我们在逃亡中穿过漫漫的荒漠,跨过死亡终于来到了尼尼微,帝国的首都,王城,战神阿舒尔守护的城市。

据说这座城市的辉煌,就连巴比伦也难以媲美。

但是尼尼微并不是天堂——这是这座城市第一件教给我们的事情。

我们三个人身无分文,希丽身上还穿着一件沾满了血迹的衣衫,就连进入城门都差点被守城的官兵们逮捕。

到了城里,更是仿佛从一个地狱走进了另一个地狱。

衣着褴褛的我们连进入富裕区的机会都没有,就连在几条大道上走过都会遭到行人的唾骂。

希丽还差点和巡城的士兵起了冲突,要不是蕾伊拉住她,说不定会酿下大错。

几天后,我们就和这个城市的一批最底层的贫民一样,靠着路人的施舍和饭馆后厨抛弃的剩菜生存。

如果不是老板娘的话,再过不久,我们只会变得更加悲惨吧。说不定会后悔在军营做出的事情。不,已经开始后悔了也说不定。

是老板娘注意到了在路边乞讨的我们三人,在那么多同我们一样衣衫褴褛、恶臭不堪的乞丐中,她就看到了我们,然后把我们领了回来。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能跳舞吧?”

老板娘是这么对蕾伊说的。

而希丽也是美丽的少女,就算再姿态再肮脏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她为什么又领我回来呢?

“那时候你们三个都脏得像流浪狗似的,要是我是什么奴隶商人的话,说不定转手就把你们卖给什么地方去了呢。”

老板娘似乎在回忆着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情境。

“您的恩情,我们三人无以为报。”蕾伊回道。

“什么叫无以为报,你们在我这里工作,不就是在报答我的恩情吗?”

“吃的东西和睡的毯子都是您赏的,我们三人不过是尽自己绵薄之力罢了。”蕾伊不疾不徐地说道。

老板娘以手掩面,轻声笑了起来:“呵呵,就算是对我,你说话还是这个态度呢,蕾伊,我就那么不让你信任吗?”

蕾伊似乎没想到老板娘会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会。

老板娘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突然转换了话题:“几天后就是拉马苏祭典了吧。”

蕾伊回复道:“对,三天后的晚上。”

“唔,时间真是快,转眼又到拉马苏祭的日子了……”老板娘看着脚边堆起的风干的泥板,若有所思。

她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打开一个沉重的木箱,取出一个小袋,“你们还没有逛过尼尼微城的拉马苏祭典吧?”

她抬起目光投向我们,我赶紧摇头。

“拉马苏祭典可有意思了呢,每年举办一次,是尼尼微城最盛大的节日吧?街上会点起彻夜的灯火,尼尼微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到街道上去庆祝拉马苏神的祭典日,不去玩一回就太可惜了……喏,这是你们这周的工钱。”

老板娘把手中的一带铜币放在我们面前,蕾伊愣住了:“诶?可是还没到发工钱的时间。”

“祭典那一天你们放一天假,拿着钱上街去玩点好玩的吧。买点好吃的,如果有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也可以买一点,玩得开心一点。”

我、希丽和蕾伊彼此面面相觑。

钱袋没有扎紧,露出一带金灿灿的铜币。

最快做出反应的还是蕾伊,她双手捧起钱袋,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谢谢女主人的赏赐,从今往后,我们三人也一定奋力工作,报答您的恩情。”

蕾伊把钱袋紧紧攥在手里,偷偷向我和希丽露出微笑。

见到老板娘没有再留的意思,我们三人俯身致意,准备离开房间。正在这时,她突然又开口了。

“面饼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我的心一抽,为什么她又开始提这件事?

“你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过要让你们有得吃有地睡,就不会食言。只要你们一直在我这里工作,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来尼尼微之前到底是从哪来的,做了什么,我一概不在乎。外面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个院子里,你们听我一天话,就能吃一天这里的饭。”

“只是,你们也要知道,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你们 .人是不能靠别人来保护自己的,人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听到这句话,我们三个人沉默了。虽然我低着头,但却清晰地感受到老板娘的目光,她正看着我,似乎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人不能靠别人保护,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是要让我自己保护自己吗?

可是我怎么可能自己保护自己?

我不像希丽那样勇敢,也不像蕾伊那样脑筋好,还会跳舞。我一直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

其实,到了今天,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们会让我待在身边,让没有用的我待在她们身边。

我不是她们真正的妹妹,只是个被捡回来的奴隶,如果有哪一天突然死掉,丢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过不了多久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不对。”

房间里的沉默突然被希丽的声音打破了。一直没有说话,把和老板娘交流的任务全部交给蕾伊的她,突然否定了老板娘的话。

老板娘微微抬起修长的睫毛,她看着挺起胸膛的希丽,似乎有些惊讶:“哦,为什么?你说说看。”

“人确实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是,人也是互相保护的……因为,因为……”

“但是,总有一些时候,人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吧?希丽妹妹,比如说——丽伊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被其他孩子欺负了,你能保护她吗?”

“当然……当然能!”

“就算她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地点,你也能保护她吗?”

希丽看起来被问得有点不安,但她还是强撑着回答下去:“我……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的,就算当时不知道,后面我也会马上补上……”

蕾伊见到希丽接不下去,赶紧接话道:“希丽只是想说,我们三个人会一直互相帮助,绝对不会放下任何一个人不管……”

“呵呵呵,是这样吗?”老板娘的音色不变,“那假如有一天,你们中的哪一个人不在了,还能继续保护她吗?”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她的眼神似乎凶狠起来,像是把猎物逼到绝境的猛禽,但凌厉中带着某种淡淡的、遥远的哀伤。

但那眼神也只是一瞬间,老板娘马上又变回了那个波澜不惊的女主人。

希丽抓着裙摆,忍了许久: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噢?为什么你那么确定?”

“因为……因为我们约定过。”

希丽的声音很低,但是格外坚定。

“我们三个人……永远也不会分离。”

“啊——”

我张开嘴,入口即化的酸甜在舌尖缓缓绽开。

“好吃吗?”

“嚼嚼……傲吃……”

“真是的,把东西嚼完了再说呀。”

我三下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吃完。

“还要吗?”

“嗯!”

“喂,我还一口都没有吃!”

“你是行走的饭桶吗?我们刚才买的点心的三分之二都装在你的肚子里吧。”

“我吃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你买了觉得不好吃就全部丢给我,把我当成垃圾桶吗!好吃的自己留着,不好吃的就丢给我!”

“丽伊还在长身体,不吃够东西可是会营养不良的。”

“我也在长身体!”

听到这话,蕾伊的眼睛飘到了希丽挺起的胸部上。希丽注意到她的目光,雪白的脖颈顿时染得通红。

她似乎放弃了说服蕾伊,伸出手去抢她手中的甜奶块,但蕾伊的手高高举起,靠着身高的优势把希丽耍得团团转。

我跟在两个人的背后,舔起手掌上残留的糖汁。

刚才吃的甜奶块的夹心是酸酸的奶酪,外层的酥皮上撒有鲜绿色的碎开心果,又浇了一层香气扑鼻的糖浆,吃起来甜得腻人,好像能从舌尖一路化到心底。

若是平常,我肯定是吃不到这样昂贵的甜点。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拉马苏的祭典,是最盛大的节日。

“烤奶块!甜得牙都掉的烤奶块!”

“烤肉!烤肉!新鲜出炉的烤羊肉,喷香的烤羊肉!”

“瞧一瞧看一看,从巴比伦运来的天青石项链!名匠制作,绝对超值!”

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露天凉棚,小贩们站在凉棚后高声叫卖,他们面前的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新鲜出炉的甜点、热腾腾的烤肉,到精美耀眼的珠宝首饰和华美的衣衫鞋帽。

卖艺人把长得吓人的剑吞进嘴里,从袖子里变出鸽子和火团,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满脸堆笑地收下一枚枚钱币。

行人们摩肩接踵,从一个凉棚逛到另一个凉棚,看得眼花缭乱。

无论是衣衫褴褛的穷人,面罩刺绣面纱的贵妇人,还是身披盔甲的武士,在太阳落山后都街上来了。

人们的面庞在重重的蒸汽的雾霭中若隐若现,火把的亮光和炭火的烟雾似乎糢糊了人们彼此的距离,平日里这座城市等级森严,但今日居民们亲密无间。

“拉好姐姐的手哦。”

“丽伊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我是让你拉好我的手,希丽可是那种自己迷路了都意识不到的小孩子啊。”

“哼!”

希丽的脸不知是因为塞满了食物还是因为赌气而鼓鼓的,甩开蕾伊的手,拉住我的手。

我被两人牵着左右手,一会被扯到左边,一会又被扯到右边去。两个人最后紧紧地把我夹在中间,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跋涉着。

“说起来,人真是好多啊。”

“这毕竟是守护神拉玛苏的祭典。拉马苏不仅是尼尼微城的守护神,还是亚述人的守护神。尼尼微城的拉马苏祭典好像是最大的呢……”

“不过,拉马苏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马苏可不是东西,它有人的脑袋,狮子的身体,马的蹄子,还有鹰的翅膀。亚述人平常祭拜的神灵中,除了最重要的战神亚舒尔,就是拉马苏了。亚舒尔是战神,无战不胜,所向无敌,虽然威猛,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远了,而拉马苏神则更叫人亲近,无论是婚姻疾病财运等人生大事,还是天气心情等日常小事,都可以祭拜拉马苏神呢。”

希丽不屑地撇撇嘴:“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向神明祈求好运。”

蕾伊摸摸希丽的头:“希丽也不用总是那么逞强,稍微依靠一下神明也是可以的。”

“与其依靠神明,我还不如……”

希丽的声音突然变小,最后几个字我们都没听清。

“蕾伊……知道得好多。”我低声说道。

“啊哈哈,我有一段时间就住在尼尼微呢。”

希丽一脸不可置信。

“诶,真的吗?从来没听你说过!”

“以前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蕾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希丽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蕾伊微妙的态度。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过去了:“啊,到河边了!”

从小巷中走出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河滩突然在我们面前展开。河滩边三三两两的行人们悠闲地散着步,欣赏着水畔夜景。

宽广的河面上,挂着灯笼的几挺小舟在夜色中摇摆着,灯笼的亮光和天上的月光一同在河面投下长长的倒影。

“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机会来河边玩呢。”蕾伊说道。

“每天都忙得和狗一样,哪有时间出来玩啊。啊,好舒服——”希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也深深吸了一口气,河水和水草的清香飘入鼻腔中,意识瞬时间变得清爽,好像精神在水中沐浴了一通,洗净了一天的疲惫。

“啊……那个是……?”

希丽举起手,指向河对岸。

河对岸是一片暗黝黝的滩涂,滩涂之后是骤然升起的陡坡,借着月光能看见陡坡上寸草不生,只有破碎的沙砾和石块。

陡坡从地面抬升后,形成了一个高台般的小山丘。

山丘的坡顶,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群。

坡顶边缘的横亘着一道高高的城墙,城墙的马道上隐约可见缓缓移动的红光,大概是巡视守卫的火炬。

城墙森严的保卫之后,圆柱高耸的王宫巍然而立。

就算在夜晚,也能看清宫墙上大片蓝色的砖瓦,雪白的浮雕,镀金的横梁。

狭小的窗户中射出明亮的灯火,不知内部点燃多少火炬,才能投射出这样的亮光。

宫殿之后,更是隐隐可见神庙高耸的塔尖,如同直指天空的巨塔。

“那是王宫哦,统治天下的王的王宫。”蕾伊说道。

“嚯?……不知道得有多少钱才能建起这样的大房子啊。”

“希丽果然是笨蛋啊,这种房子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建起来的。”

“如果有机会能进去住一天应该会很有趣。”

“……算了吧,如果你进去住一天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乱子。”

希丽煞有介事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看着远处高耸的王城,然后啪地一拍手掌:“决定了!”

“……又怎么了?”蕾伊睁大了眼睛。

“我要成为执盾侍女!”

蕾伊好像很疲倦一样叹了一口气:“又来了,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新东西……”

“等我成为独当一面的武士之后,就能建立战功,然后赢得属于自己的地位,我们就能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连那些脑满肥肠的臭贵族看到我也得服服帖帖地给我行礼。你们两个也不用每天工作了,只要在本武士的屁股后面做乖乖女就行了。没错,哈哈哈!”

希丽的声音中气十足,听不出半点刻意和虚假。她还收起肩膀,假装拿着长剑和盾牌嚯嚯嚯地来了几下。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蕾伊无奈地说道。

希丽丝毫不顾她的吐槽,继续她的劈斩练习。

“……那蕾伊姐姐,以后想做什么呢?”

蕾伊一愣,似乎用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在问她问题。

我很少说话,更少问问题,更几乎不会问这一类关于过去和未来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本能地感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蕴含的重量,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不配去承担这份重量。

蕾伊的眼神游移了一会,才回答:“继续在夜之伊丝塔干下去,说不定能碰到个好人,如果有谁愿意把我买下来,纳为妾室的话,我们就能从那里解放了,你们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希丽用手刀啪啪啪地横劈蕾伊的侧腹:“太无聊了!这种无聊的话留着和老板娘说就好了,谁要听这种东西!你以前不就一直在学跳舞吗?成为世界第一的大舞姬怎么样?听说跳舞跳得最好的舞姬派头可大了,就算是贵族出钱,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不去。你也做个顶级舞姬,让那些贵族跪倒在你的七层纱裙之下!”

“那些顶级舞姬也不是你想的那么自由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嘛?要不和我一起去做盾女得了。”

蕾伊看着远处的河面,似乎有些出神。

“……你们见过新生的小羊羔吗?”

“小羊?”希丽疑惑道。

“刚出生的小羊刚刚落地的时候还不会走路,身上包裹着羊水,白色的羊毛都湿漉漉的,连哭也不会。羊妈妈会用舌头把小羊舔干净,这样小羊就能喘气了。不过如果羊妈妈太累了顾不上,或者受了重伤,小羊就可能躺在土里,被羊水堵住鼻孔死掉呢……”

“我就想,如果看到这样的小羊,是不是应该帮帮它呢。用毛巾把她身上的羊水和泥土擦干净,帮助它站起来,然后喂它加了水的面糊吃,不知道这样养大小羊能不能健康成长呢,不过我还是想看到它长大的样子……”

蕾伊出神地凝视着远处的河岸,河岸上的小船,还有小船下的雪白的月影。她突然笑起来。

“我其实不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过如果你们有想做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帮你们完成的。”

晚风轻轻拂过平静的水面,卷起微微的涟漪。

尼尼微最繁忙的大路横贯整座城市,从城墙北段的内尔伽勒门出发,穿过科索河面上的大石桥,一直延伸到南面,如果穿过城门一直走下去,就能抵达巴比伦城。

现在,大路两侧人山人海,惟有路中央留出条宽阔的空道。人们翘首而望,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我的身体被夹在围观者之间,连跳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响声,视野却被一层层人影遮蔽,看不清声音的来源。

“丽伊,过来!”蕾伊挥手示意,“希丽,帮我一下!”

“啊?”

“快点!丽伊,爬上来!”

爬到蕾伊的背上后,靠着希丽的帮助我坐在蕾伊的肩膀上,双腿紧紧夹着她的上半身,唯恐从肩上摔下去。

“啊啊啊好晃要倒了要倒了要倒了!”希丽一面尖叫一面死死抓住我的腿,痛得我直咧牙。

“希丽你抓紧我们两个就不会倒!”蕾伊摇摇晃晃地直起腰,把我撑了起来。

废了不少功夫,我终于在蕾伊的背上坐稳了。第一次从这样的高度看世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原来长得高的人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

我睁大了眼睛,看到了今晚的压轴大戏。

大路中央,燃烧的神兽正在爬行,从口鼻喷出滚滚的浓烟。

我吓得差点从蕾伊背上跌下去,全靠哇哇乱叫的希丽撑着我们两个才重新找到平衡。

那不是什么神兽,而是缓缓行进的一台巨大的木制花车。

花车被制造成一头匪夷所思的怪兽的模样,狮子的身体,马的四足,男人的头部,还有鹰的双翼。

神兽张开巨口,内部明亮如同铁匠的熔炉。

数不清的火把照亮了这头人造的神兽,火把燃烧的浓烟飘散在夜空中,混杂着点点火星。

是拉马苏的花车。花车缓缓行使,两旁市民欢声雷动,人们争相伸出手触碰花车,好像这样就能分到神明的垂青。

“每年的祭典都会制作这样一台神兽花车,花车会从王宫前开动,然后一直开到城外。”

“啊,我想起来了!这个是在城门口的那个对吧?”希丽说道。

我也想起来了。我们进城的时候,城门两侧也有两尊拉马苏神兽的巨像。不过城门的巨像是石头雕刻的,远不如这一台喷火前进的那般震撼。

神兽缓缓从我们面前驶过,围观者们的情绪也到达了最高潮。

突然,他们振臂高呼,然后一同拜倒下去,五体投地。

“啊……不好!快下来!”

蕾伊边说边弯下腰,我一跳到地上,她就和其他的围观者一样匍匐在地。

希丽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快点!”蕾伊按着我和希丽的腰把我们往地上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俩也赶忙跪在地上。

围观者们的声浪不再狂热,转变成虔诚的低吟。

“辛沙里施昆……辛沙里施昆……辛沙里施昆……”

我偷偷抬起头,向前方望去。

相比于震撼人心的拉马苏花车,后方的那辆乘具的体积虽小,但配饰却奢华得夺人心魄。

那是辆八匹马拉动的大型战车,巨大的镶金车轮比我还要高,车顶的伞盖上绣满了金丝,绘制着不知是神明还是人类征战的场景。

市民们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好像这辆战车上的才是真正叫人敬畏的神明。

站在战车的伞盖下的男人一脸蓬乱的胡须,愁眉紧缩,眼窝深陷。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战车的扶手,好像生怕被震动甩下车厢。

蕾伊抓紧我的手,悄悄靠近我的耳边:“那是王!”

我疑惑了一会,才明白她说的话。

那男人,就是帝国的王。

——那面露病容,忧虑不安的男人,竟然是王吗?

我想起了河岸见到的巨大宫殿。居住在那样巨大的宫殿中,为什么会这样忧愁呢?

这个男人,好像比我们还要不幸。

王既不审阅他的子民,也不瞻仰前方燃烧的圣兽,失去焦点的眼眸只是死死地凝滞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物体,好像那里站着他的敌人一样。

“一点也没有王的样子呢。”希丽嘟囔道。

王似乎意识到了民众,他的目光毫无感情地扫向膜拜的民众,低头和身旁的人说了些什么。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身旁站立的另一人。

熊熊燃烧的拉马苏的光焰之下,好像只有那人的位置不受火光照耀,浓密的黑暗如厚重的油脂一那涌出,吞噬了周围的光明。

那人的脸的缓缓移动,目光扫向我的方向。

好像内脏骤然被冰冷的铁爪钳住,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瞬间僵硬了,下意识挪开目光,错开自己的视线。

在目光交错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

不,不是一张脸,那是张狰狞的面具。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面具,但是内心深处、比梦境最混乱最迷蒙的地方还要幽深的位置,却因为那张面具而涌起了异样的恐惧。

一张黑色的面具,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面具上的人脸栩栩如生。

狂喜的人双手抱脸。究竟是看到什么景像,才会诞生那般欣快的表情呢?

我是知道的。我曾经见过这样愉悦的表情。

在那天破城的时候,我在侵犯少女的屠城的士兵的脸上,就见到了这样的表情。

因为看到了至绝的痛苦,心理且生理地愉悦,是因为身处地狱而为此全心全灵地快乐,为苦痛而真心感动流露出的狂喜。

国王身边的那人的黑色假面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那副假面下的人脸,又是什么表情呢?

那个人看到我了吗?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多的围观者之中,他没可能注意到我,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

但如同蛇皮滑过皮肤的触感一样,与那目光对视的错觉挥之不去。

跪拜的民众默念着帝王的名字。然而,敬意好像被黑假面的人一滴不剩地吸去,仿佛他才是这个帝国的无冕之王。

直到战车远去,我们才站起来。没过多久,方才的沉默和震惧便消失在燥热的空气中,街道立刻恢复了不久前的喜庆热闹。

“丽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蕾伊有些讶异地地看着我。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紧紧地抓着她们两人的手,两人的手掌心都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我敢忙松开手,摇摇头,想要挤出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得抬不起来。

“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希丽也露出关切的神情,她摸摸我的额头,“平常不会闹那么长时间呢,今天晚上可能有点玩过头了。”

“那我们回去吧?要不要我背?”

我点点头,抓住蕾伊的手,正要爬到她的背上,却发现她的脸色发青。

蕾伊突然捂住嘴巴,甩开我的手,挤开人墙消失了。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蕾伊正在扶着一堵墙喘气。

她面前的地上,一滩尚未消化的呕吐物格外刺眼,如黑布上白色的污渍。

她抬起眼睛,看向我们俩,面色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祭典就像几百上千年来所行的一样继续着,尼尼微城的民众们在节日的喜庆中彻夜狂欢,没有人注意到城外渐浓的黑暗,就像没有人注意到帝国的君王身边那黑假面的人一样。

我那时候是否感受到了呢?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候,我真诚地相信,在她们的怀抱中,无论是什么样的黑暗,都终将过去。

全然不知,一场绵延两千年的长夜就要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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