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不是我的妹妹（2/2）
“我可以进去吗？”景叙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桑含宴的指尖收紧，最后，她侧开身，没有说话，但终于还是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景叙抬脚走了进来，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跑过来？”
桑含宴故作轻松的问着景叙，剧烈的心跳声却轻易拆穿她的假象。
“我们结婚吧。”
景叙轻轻一句话，桑含宴听得震耳欲聋，不可置信。
桑含宴怔住了，指尖僵在半空中，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甚至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视线落在门口的景叙身上，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玩笑的痕迹。
但景叙的脸上没有一丝戏谑，她站得笔直，眼神沉稳，语气更是坚定无比——
“我们结婚吧，妈妈。”
最后那个称呼像是刻意强调似的，落在桑含宴耳里，却让她心底骤然一沉，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是她的女儿，曾经小小的、依赖她的孩子，现在却站在她面前，用这样沉静又强势的语气，说要和她结婚？
这是什么意思？
这怎么可能？
“小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盯着景叙，语气有些发颤，“这种话，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景叙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迟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
桑含宴的心口狠狠一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呼吸。
“你疯了吗……？”她低声呢喃，喉咙发干，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景叙的眼里看到一丝疯狂的影子。
景叙没有疯。
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妈妈，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离开我？”景叙的声音低了些，却带着藏不住的痛意，“你说你爱我，却抛下我；你说你最在乎我，却连回讯息都不愿意……”
“不是那样的，小叙……”桑含宴忍不住打断她，可景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看透了她所有的挣扎与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景棠，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离开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接剖开了她刻意忽视的伤口。
她的呼吸顿住了。
“如果没有她，你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每天回家，抱着我，亲吻我的额头，告诉我你最爱我？”
桑含宴的指尖颤抖着，紧紧攥住身旁的椅背，却仍然无法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
“小叙……你不该这么想的。”她沙哑地开口，几乎是恳求，“景棠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景叙毫不迟疑地打断她，“她不是我的妹妹。”
她的声音不带丝毫动摇，仿佛这是她早已下定的结论。
桑含宴震惊地看着她，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对景叙来说，景棠的存在，不只是“妹妹”这么简单的事情。
景叙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上桑含宴的脸颊，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亲暱地依偎过来。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却是坚定的，甚至带着命令般的不可违逆——
“妈妈，嫁给我。”
“你都知道了？”桑含宴艰难问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嗯。”景叙轻轻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字落在桑含宴耳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让她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她怎么会知道的？
她是怎么发现的？
她明明已经将一切掩藏得那么好，明明已经刻意和她保持距离，明明已经——
“你……是怎么……”桑含宴的声音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发现的？”景叙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很简单，从你开始刻意疏远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查了。”
“查？”桑含宴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紧紧扣住椅背，像是要将自己钉死在原地，不让自己退后。
“对啊。”景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毕竟你以前总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可是在两年前，你却突然改变了，开始晚归，开始加班，开始出差，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
她顿了顿，深深看着桑含宴，“然后，你怀孕了。”
桑含宴的心脏狠狠一颤。
“那时候，我不明白。”景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你甚至连这件事都没有告诉我，像是害怕我知道，像是害怕我会发现什么……”
“小叙……”桑含宴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力地喊她的名字。
“所以我去查了。”景叙继续说，“一开始我只是想知道，让你这么害怕、这么抗拒的，到底是什么。但后来，我查到了更多东西。”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是一道道细细的刀锋，慢慢划开桑含宴压抑已久的伤口。
“你的产检纪录，住院纪录，甚至是生产的医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几乎是自言自语般的轻柔，“我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也许我想错了，也许一切只是巧合，也许……这只是你不想让我担心，才选择隐瞒的。”
她抬起头，直视桑含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可当我拿到亲子鉴定的时候，才发现我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桑含宴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头劈了一记重击，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不该查的……”她的声音颤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这件事……你不该知道……”
“不该知道？”景叙笑了，却带着些许嘲讽，“所以你宁可这样瞒着我，宁可选择离开我，宁可让我以为自己被抛弃，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
桑含宴无法回答。
因为这正是她的选择。
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把景叙推开，选择了让这段关系变得破碎不堪——只因为她害怕，害怕景叙知道真相后，会用她无法承受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景叙忽然唤了她一声，语气轻得像是在呢喃，“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亲口告诉我，等你给我一个答案。但你没有，你只是一直逃。”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桑含宴的手，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可是现在，你逃不掉了。”
桑含宴怔怔地望着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们结婚吧，妈妈。”景叙再次开口，这一次的语气比刚才更轻柔，却又带着无法违逆的决心。
“如果你说，这一切都是错误——”她低下头，轻轻在桑含宴的指节上落下一吻，“那就让我来终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