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漫长的告别(2/2)
“哼哼……”
“那,说好咯——”任初奇把肩上扛着的白眠瑶平放在桌子上,“玩够了就把她送回去。”
“喝咖啡吗?”路玲爱热情地端起咖啡壶询问任初奇,至于坐在角落的某人,已经被她自动过滤掉了。
“这里没外人,所以还是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还有……动作快点……”
“嗯嗯……”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反转,路玲爱将玉指轻轻点在白眠瑶眉心,金色的眼眸重新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能听见我说话吗……”
“……醒醒……”
“……快醒过来……”
已经沉沉睡了一天的白眠瑶在睡梦中忽然听见了温柔的呼唤,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疲惫的双眼,本想抬起眼睛看看按在眉心上的雪白指头,却一下子就被那双美丽的眼睛勾走了魂魄,轻易捕获了意识。
她耷拉着眼皮痴痴地注视着,嘴角的口水不自主地流出,顺着滴落在桌子上。
“……舒服吗……”手指环绕着眉心旋转起来 ,白眠瑶的眼球很快就旋转着重新翻了上去,只剩下晶莹的眼白。
微皱的秀眉舒展开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嗯……”梦呓从少女嘴里轻轻发出。
“……想这样一直……”
“……持续下去吗……”
“……想……”
“……那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再想了……”
“……只需要……”
“……乖乖听我的话就行了……”
“……无条件的服从……”
“……明白了吗……”
“……是……”
“……你该如何……称呼我呢……”
“……是……”
“……女神……”
“……大人……”
“……对……”
“……现在……”
“……睡吧……”
“啪——”天籁般的声音环绕在白眠瑶的脑海,路玲爱曲指轻弹,伴随眉心清脆的响声,她的头部微微向后扬起,眼球翻到顶点后被缓缓盖上,小嘴微张开来,原本逐渐减小的呼噜声再次变得格外响亮。
原本即将自然清醒的少女再次陷入了昏睡。
“哼……嗬……嗬……”
“啪——”
“醒来。”
“坐直身子。”
“……是……”少女微张眼瞳,摇晃着身子坐了起来,银色的丝线还在不停地向下滴落。
轻抬起少女光滑的下巴,路玲爱继续紧盯着着白眠瑶无神的瞳孔,“脱掉衣服,去外面绕着咖啡店奔跑三圈。”
“听到了吗,我最听话的小狗。”
“……汪……汪……”白眠瑶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开始脱掉上半身的白色T桖——
“停停停——”任初奇立马制止了这出格的行动,“这么晚了你想吓到路人啊!说不定明早起来就变都市怪谈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神秘嚎叫的犬少女》……”
“我还以为你是想阻止脱衣服呢……”路玲爱沉醉地扶摸着正不断往她怀里乱蹭的少女头上柔软的白发,感觉自己的怨气都消除了不少,“那……就在室内吧……”
“汪汪——”
“汪汪汪——”
“汪汪——”
白眠瑶真的好像变成了一条活泼又顽皮的小狗。
她脱得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趴在地上,四肢抓地,翘起屁股,不断灵活地蹦向扔到半空中的勺子,用嘴叼住再送回路玲爱的手上,扭动着小屁股代替摇晃的尾巴,开心地蹭着女神大人小巧的手掌心。
“……真乖……睡吧……小狗狗……”不容置疑的魅惑声音流进了白眠瑶的脑袋,伴随着路玲爱在她侧脸轻轻一抹,顷刻间,少女的眼珠立刻向上方滚去,嘴唇颤动着缓缓分离,双腿软软向两侧撇开,挺拔的臀部高高悬在半空,小脑袋无力地垂在路玲爱手上,再次呼呼大睡过去……
“嗬……嗬……嗬……嗬……”
“……稍后……”
“……当我打响响指……”
“……你又会清醒过来……”
“……重新变回人类……”
“啪——”
“醒。”
白眠瑶再次睁开了溃散的瞳孔,好奇地爬起来打量四周,最终,她的眼神还是被不自觉地吸引,转移到了路玲爱的身上。
“……接下来……我会提几个问题……”
“……作为听话的乖孩子……要诚实的回答哦……”
“……是……女神大人……”
“……你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
“……想要……把女神大人……迷晕……然后带回去……”
“……当我的……昏睡……人偶……”
“……不……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想……”
“……我知道了……那接下来……”路玲爱掏出了白眠瑶的黑色口罩。
“……把它带上吧……”
“……是……”接过自己口罩,白眠瑶听话的把它戴在了嘴上。
“……深呼吸……呼……吸……”路玲爱掏出香水瓶,不断在口罩上面随意喷洒着,并引导白眠瑶大口呼吸口罩上的香气。
“……是……”
“……呼……吸……”
“……呼……吸……”
“……呼……吸……”
“……好甜……好香……”
“……我……怎么了……”
“……好……想睡……”
“……女神大人……我……”
“……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呼……吸……”
“……身体……好软……使不上……劲儿……”白眠瑶眼神完全溃散,她软软的靠在路玲爱怀里,渴望地注视着一脸圣洁笑容的女神,感受到一股别样的温暖和安宁。
“……再坚持一下吧……”路玲爱俯下身子,将手指抵在白眠瑶的嘴唇上,咬住耳朵 温柔地轻轻说道:“……只要你能……”
“……再保持十秒的清醒……”
“……我就会陪你……”
“……一起睡哦……”
“……好……”白眠瑶恍惚中痴痴地傻笑着,兴奋地勉强睁开一丝眼皮的缝隙。
“……10……”
“……9……”
路玲爱加大了剂量,口罩已经被彻底润湿,同时小手轻轻放在白眠瑶纤细的脖颈后,不断按压着施加疲劳。
“……困……”无助的呻吟从白眠瑶口中传出,她依然还是遵照指示在大口呼吸着。
哪怕每次都会感到眼前一黑,头脑眩晕,她都没有停下。
完全张开的小嘴里,晶莹的涎水已经快要兜不住了,溢出口罩,顺着下巴缓缓留到雪白的脖颈,直到肚脐的位置才停下。
“……8……”
“……7……”
“……喜欢吗……”
“……我……很喜欢……”
“……喜欢……被……迷……迷晕……”
“……那种……濒临……意识边缘……”
“……要……掉下去……的……感觉……”
“……6……”
“……被……玩弄……”
“……5……”
“……在耳边……说……那些……”
“污言……秽语……”
“……4……”
“……当你再次醒来……”
“……就会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
“……嗬……嗬……嗬……嗬……”
“啪——啪——啪——”看着软倒在怀中,眼皮完全阖上,失去动静的少女,路玲爱连弹几个响指,发现都无法再次将她唤醒后。
这才将白眠瑶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打包,带走。”
“为什么是我处理善后啊……”虽然嘴上吐槽着,但任初奇还是自觉扛起白眠瑶瘫软的娇躯,“看不出来唉,肌肉还蛮紧实的,还很有弹性……”
“把昏睡的某人扛走应该还是蛮轻松的……”
“不要再说了……”
“眼球已经完全翻上去了吗?好白……,对了,你熟睡的时候也差不……”
“不要再说了,一想到那画面我就尴尬的脚趾扣地……”
“你不是玩的蛮开心的吗?”
“还有呼噜声,感觉不如……”
“啊啊啊啊——”
“我不会打龟甲缚啊,没她捆的那么好……”
“……”
最后捏了一把白眠瑶娇小光滑的玉足,任初奇把她放进了一早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以双手环抱着蜷缩的膝盖的姿势,刚好塞了进去。
“来,饮料——”同样是白眠瑶带来的输液袋也放回了箱子里,里面装满了为她特别定制的咖啡,一头的针管扎进左手手臂,另一边的吸管则塞进口罩下面的小嘴里,保证睡眠期间嘴唇不会太过湿润……同时睡得更香。
“你知道她家在哪吗?”锁上箱子后,路玲爱疑惑地问起来最关键的问题。
“嗯,我发现她把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写成了一张纸条,塞在了口袋里。”
“哈?”
“很奇怪吧?我也觉得。”
“就好像她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在外面迷路——”
“或者被别人送回去似的。”
“就是这里吗…… ”
“一个人住……什么主角开局……”
“拜拜咯,下次……要三思而后行啊……”
任初奇蹲下来拉开拉链,少女恬静地躺在狭窄的行李箱里,表情柔和而安详。
紧阖的眼皮后面,隐约能看见一片奶白色的海洋;白色的秀发整齐的铺在脑后,只有几根细碎的发丝随意地贴在额头上;原本环抱的双手无力分开,散落在行李箱的缝隙里;口罩下咬着吸管的小嘴,依然在沉沉的打着呼噜,伴随着胸口缓缓起伏,混合着棕褐色咖啡的湿润蜜液,流遍了赤裸的雪白酮体……
“嗬……呼……嗬……呼……”
任初奇转身离开,刚刚才走两步,就犹豫着又退了回来。
他摸出白眠瑶的手机,指纹解锁后加上好友,把今天在咖啡店里拍摄的照片全部传输到了自己手机上……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走,颖菲——”任初奇旋转着手里火红的钥匙,呼唤着一直待在角落里的紫发女神,“今天辛苦了,我送你回家。”
“……嗯……嗯?嗯……”坐在角落的路颖菲早就昏昏欲睡,恍惚着低垂着头颅,眼球干涩而沉重,涎水轻轻挂在嘴角,即将滴落下来。
全靠这一叫才恢复了清醒,擦了擦嘴角,重新站了起来 再次挂上了往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表情。
“等等——”路玲爱注意到了路颖菲眼神中的迷离,“你刚刚不会在打瞌睡吧?是因为受到了我之前催眠影响? ”
路颖菲没有回答,但她确实在白眠瑶被催眠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也十分恍惚,大脑很想彻底放空,好在当时及时克制住了有些上涌的困意,毕竟突然失去力气,“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多少有点太丢人了。
但等到任初奇离开,周围的环境完全安静下来后,一天的劳累加上脑海中残留的暗示不断影响着她,重新拉着她掉入放松的睡梦中……
“早说嘛,我的声音很好听对吧……既然都这么想睡觉了——”她戏谑地掏出手指,点向了眉宇之间,“来,乖——”
“啊!痛痛痛——”
“手指,不想要了是吧……”
“放开放开放开!”
“我没事。”
“那……走吧。”
“等等——”
“你还要干嘛?”
“这个差点忘了——”路玲爱把柜台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掏了出来,递到了任初奇面前。
一个精致的机械怀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散发着复古而又现代的气息。
外壳由精钢打造,表面泛着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透出一种沉稳的质感;直径不超过五厘米,一只手就可以轻易握住,显得格外精致便捷;边缘和背面都镶嵌着细密繁复的花纹,铭刻着制作者自身独特的痕迹;表盘中间是经典的罗马数字,简洁而又优雅;纤细的指针在表盘上轻轻跳动,发出“嘀嗒、嘀嗒”的细微声响。
任初奇拿出怀表,瘫在掌心,“今天到底吹哪阵风了?”
“生日礼物,我和某人一起准备的。”
“嗯……”
“但早就过去七个月了吧……”
“所以是补的去年的嘛……”
“为啥不是提前送的?”
“因为——”路玲爱蹲了下来,嘴角上扬,眼里满是温柔,“下个生日……我会和你一起过的哦。”
“差不多得了啊——”任初奇慌乱地转过身去不敢直视,可是又对上了门口路颖菲微微抿起的嘴角,“不过……礼物我倒是蛮喜欢的……”
“真走了啊……明天还要上班,本来是难得的休息日……”
“那个……对了……”
“对面下周要新开一家烤肉店,到时候——”
“一起去吃烤肉吧!”
任初奇举起左手放在嘴边,右手插兜,身体后倾,张大嘴巴对着路玲爱大声喊道。
“好啊!”
“三个人一起……”
“不要!”
“一起去吧……”
“绝——对——不——去——!”
“那个家伙……虽然一直在闹别扭……但最后还是答应去了啊……”
“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什么统治世界,当宇宙皇帝之类的……”
“颖菲也是……嘴上说着不喝不喝,结果一劝就直接上头了,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当水喝,根本停不下来……”
“两个人彻底喝醉后,就软软地粘在一块儿,和好姐妹似的头靠头挤着,流着口水睡着了。没有了平日的剑拔虏张,只有睡梦中暗中较劲着谁的呼噜声更大的加时赛……”
“最后还是我把她们一个一个送回去的……重死我了……喝醉了酒的人骨头都是酥软的,没有着力点,一点也不好抱,我都怕她们会从车上掉下来…… ”
“感觉好像也不是啥开心的回忆啊……”
任初奇出神地凝视着掌心里有些掉漆和磕碰,陪伴他多年的古铜色怀表,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齿轮咬合旋转声以及指针缓慢走过的嘀嗒声,回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房门的门把被拧开,他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收起怀表,重新坐直身子,看着门口熟悉的中年男子。
“又来了啊,凌柒……”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哦……”
任初奇已经在审讯室里待了一个月了,每天,前上司凌柒都会抽空来和他唠唠家常,谈谈人生和理想,告诉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组织记得你的好,你是个大好青年,还有美好的未来巴拉巴拉的……
“初奇,我再和你说一次,”穿着墨绿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他的眼圈黯沉,显得十分疲惫,“谎报重要情报,引起市民恐慌,以及……在大型聚会上公开杀人。这任何一条罪行都足以让你下辈子待在牢里度过余生,或者明天就拉出去枪毙示众。”
“这一个月我快要忙疯了,不仅要处理你的事情,还要处理你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但是,我其实明白的,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讲出来了吧,那些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我真的不知道诶,我就一混工资的小人物,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过去,现在正待在保密局的审讯室里,更不像有什么美好未来的样子,何德何能被你们全部惦记着啊……”任初奇单手插兜,靠在椅背上,无聊的数着天花板上的破旧吊顶。
“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哦……”凌柒翻开档案,指了指上面一个画着红圈的地方,“他们给你取了个新代号——”
“‘背叛者’任初奇。”
“不行啊,感觉完全不如‘福克西杀人魔’之类的霸气唉……”
“我倒觉得,‘反叛者’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抽烟吗?”
火苗瞬间窜起 ,任初奇将烟凑了过去,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他的鼻腔和嘴角溢出,在空中徐徐飘散。
他眯起眼睛,似乎是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熟悉味道,又或是想起了,那些难以忘怀的,浓烈而复杂的回忆。
“至于混工资,没有哪个混子有闲心和精力做到像你这样吧,把这座城市搅的天翻地覆……”烟头忽明忽暗,凌柒随手弹了弹烟灰,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不出一点儿凶相的年轻面庞。
“扯远了……赶快交代了吧,那两个神秘女子,还有升华之钥的事情。”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唉……”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快一个月,任初奇一口咬死,自己从来不认识什么为他提供升华之钥的神秘女子。
那些神奇的钥匙都是他从其他的进化者身上搜刮下来,又或是在某些奇怪的商店里买下来的,因为对方完全不懂它们的价值,所以任初奇慢慢收集了一大批钥匙,掌握在自己手里。
“保密局也研究了很多年的升华之钥,可是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直到你出现之后,那些早已尘封的知识才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我希望你能将这些知识重新分享出来,你应该最清楚,这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不是力量,凌柒,”任初奇收敛了笑容 “是诅咒,使用它们,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那些暴走的进化者,他们的惨状你还没有看够吗?这股禁忌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还有那些普通的进化者可以驾驭的……”
“我确实帮不了你们什么。关于升华之钥的话题,就此打住吧。”
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大的年轻人,凌柒陷入了沉思。
是的,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去评价升华之钥利害的人,这些不知是谁制作,拥有神奇力量的钥匙,究竟到底是带领人类,走向崭新进化的阶梯?
亦或是通往地狱,加速死亡的跳楼机?
“那我们继续吧,讲讲你的桃花运。”
“什么桃花运?哦,还是那个问题啊……都说了,我真没什么映象啊……”
半年前。
“你们为什么不跟保密局合作?一起研究的话,进展应该会更快吧?看着你俩天天躲在地下室里偷偷摸摸的,说真的挺搞笑的……”
“到了那一步你就真成小白鼠啦……我们也会变成小白鼠的……”
“确实……”
“其实,最重要的是……”路玲爱摇晃着咖啡杯里的小勺,最终指向了面前的任初奇,“保密局,根本不可信。”
“有卧底吗。话说,我好像就算……感觉总有一天我会落网啊,然后被逼着交代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牠已经扎根太久了,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藏在哪里。随便把‘知识’还有我们的‘存在’散播出去,会出大事的……”
“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记住什么都不能说。你不认识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
“为什么?至少要给我个理由吧。”
“很简单,到了那时候,我俩应该已经死了。”路颖菲平静地诉说着,像是在描述别人的死亡。
“后面的路,就要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哦。”
“大过年吃火锅的时候不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啊……”
“那一天总会到来的,我们已经活了太久了,漫长的人生中,所以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
“到了最后,唯一放不下的,还是你啊……”
“额额额?这算告白吗?”
“你要接受吗?”
“我?还没想过呢,反正我觉得现在的关系……就蛮合适的了。”
“我们离开之后,手上所有的升华之钥都会留给你。虽然到那时,这些东西已经不会对你有太大的帮助了吧。”
“什么女神的遗产……”
“总有人要代替我们。”
“只能靠你了,初奇。你要活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看到进化道路的尽头,旅途的终点。”
“到头来还是这样吗,给我把话说清楚啊!”气氛逐渐变得凝重,任初奇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明明……什么都不肯说清楚,却还要让我保守秘密……”
“没关系的,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
“和这个世界的真相一起。”
“之前那批失窃的升华之钥,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到它们的,监控录像也很明显是被内部人员破坏的 ,应该她们让你偷走的吧。”
“那个?那玩意儿不早结案了吗?怎么现在所有的黑锅全往我身上甩?嫌犯也是有人权的啊!”
“就在街角对面,那家离保密局蛮近的弥赛亚咖啡店,你是那儿的常客吧。它的店长路玲爱,好像和你关系还不错啊。”
“羡慕吧。凌柒叔叔你有几个女性朋友啊?”
“她是不是有一个孪生姐妹,紫色头发,还有和你一样的金瞳?她在外面的时候被监控录像给捕捉到了。”
“不知道。”
“路玲爱的眼睛,应该也是金色的吧。而且她好像还来送了几次咖啡,都是你带进来的。”
“我不知道哦。但带她进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毕竟我们表面上还是个正经单位。”
“那一天,她们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微笑着慢慢消散,变成了白色的流光。”
checkmate(将军)
震惊,怀疑,悲伤,沉默。任初奇眼中所有突然闪过的情绪全部被凌柒尽收眼底。他一早就基本知道了,可还是陪任初奇演了一个月的蹩脚戏。
所有的伪装卸下,任初奇终于恢复了最真实的样子,一个有些沉闷,不爱主动交流,带点悲观,但内心深处却还是……渴望着未来的,二十岁年轻人。
“那一天?”
“那一天。”
任初奇从来不是个迷信的人,哪怕接触了这么多怪力乱神的事物,他依然不愿意相信,有些人的人生会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命运摆布。
但现在,路玲爱和路颖菲确实离开了,就像她们说的一样。
看来,很快也该轮到我了吧。
全盘脱出,大家可能都会死;缄默不言,自己也会死,并且可能还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死法。
在任初奇的想象中,他已经走到了绝望的悬崖边,只要一脚踩空,就会跌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凌柒——”沉默了许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任初奇终于缓缓开口,“我才发现,我很怕死,真的很怕。”
“我怕我还没找到答案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虽然这个世界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也没有特殊到一定会活下来。”
沙石松动,他最终还是掉下去了,然而,有两双手死死地拉住了他,没有让他跌落谷底。
他不敢去看那两张熟悉的面容,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所以——”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可这笑容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凄凉,“所以,我好像……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那个……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大点儿的牢房,带厕所的那种。”
“帮我……再带几本书来吧,什么都可以,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这对我们都好。”
“还是选择,一个人承受下来了吗……你真的,很固执啊……”
“这已经不是固执了吧,应该叫……偏执吧。”
“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啊?”
“你不会进监狱,但也不会死在这儿——”凌柒再次在一堆档案里翻找起来,掏出了一份黑色的文件。
“这才是我这个月真正在忙的事情——”他将档案推到任初奇面前,“看过《碟中谍》吗?”
“唉?”
“你现在是伊森•亨特了。待会儿你就自由了。”
“啥?”
“今晚零点后,你就会被驱逐出境,永远不得踏进这座城市半步。”
“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到底还是死是活。你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帮助,包括我。”
“潘多拉诺斯,‘白箱’的成员出现在了那座城市。你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那儿。”
“要死也给我死在外面,死在路上。”
“说完了吗,我已经签好字了。”
“不在考虑一下吗?其实你也可以拒绝。”
“有啥好考虑的,暂时不用死,还彻底自由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了——”
“而且,”任初奇拿起了文件,在凌柒面前晃了晃,“这个文件后半段的内容非常模糊,也就是说,我可以一离开就一路狂奔向任何一个城市,开启新的人生,虽然没有身份证明会稍微麻烦一点。这,不太对吧?未免太宽松了一点?”
“你会放过‘白箱’吗,他们是毁掉你人生的元凶。”
“而且,我怀疑……晦颜也在潘多拉诺斯。”凌柒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希望……你能找到她。”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有些事,也只有你能做到了。拜托了,初奇。”
“不,凌柒。该说谢谢的,是我。”
“我会找到晦颜的,我最重要的搭档,也是你唯一的女儿。”
“至于‘白箱’,我一定会送他们上路的。”
他将签好的文件交回了凌柒手中,站了起来,缓缓舒展身体,开始活动许久未动的关节。
“对了,如果我一进来就打感情牌,说什么如果你不交代我出去就得死,你会怎么办?”
“都那个时候了,咱俩不该坐下来握手言和,然后一起出去杀到局长办公室,你做局长,我当副局长?”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局长!下命令吧!”
“玩笑就到此结束吧,”凌柒最后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任初奇的右手,“再见了,我最得力的手下。”
是最能干的牛马吧……
“再见了,那个……帮我照顾好姑姑……还有……要小心……保重……”真到了分别的时候,任初奇还是感到有些不舍,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此生最后一次见到凌柒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可比你圆滑得多。”凌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从容自信的微笑,“真摊到事儿了,我绝对第一个跑。”
“你后悔把我招进来吗?”
“有什么后悔的?放任你这种祸害在外面野蛮生长更加吓人。”
“你还不跑路?”
“跑啥啊,再坚持一下,就快熬到退休了。像我这样好胳膊好腿,全身而退的可太少了。”
“不留我吃个饭之类的?”
“赶紧滚,从明天开始,你的存在就要完全消失了。”
“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凌柒最叫住了任初奇,“一切结束后,你可以去戈拉斯加,那里没有任何法律束缚,遍地都是财富和你这样的亡命之徒,你应该会混的风生水起。”
“谢了,如果我还有命去的话。”任初奇很快反应过来了不对,“等等,我干嘛还要从一个地狱跑到另一个地狱去啊?”
“因为祸害就应该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凌柒,我艹你*!”
“不过,你也应该向往着吧……”
“挣脱枷锁,不受任何束缚的灵魂。”
“相信我,那是最适合你的城市。”
“再见了,初奇!”
“别死了啊!”
“活下去,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从保密局出来重获自由后,任初奇还是先去了一趟咖啡店。
虽然已经被翻的满室狼藉,连藏在柜台后的秘密小门也被完全打开。
但他还是在地下室的缝隙里,找到了遗留下来的最后礼物——五花缭乱的各种升华之钥静静地躺在牛皮纸袋里,他从里面掏出两把特别的钥匙,一把通体紫金色,而另一把则是粉金色的。
重新握住它们,让任初奇感觉自己好像又再次抓住了,那些珍贵的瞬间,无法忘却的记忆,以及曾经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
终极之钥,升华之钥里的特殊存在,只有成为“传奇”的生物的体内才会诞生这种强大的钥匙。
而这两把钥匙原本的主人,也不言而喻。
最后一次关上咖啡店大门,任初奇转过身来,微笑着脱帽致敬。
仿佛在为一场盛大的表演收尾。
趁着夜色还没降临,在离高速入口最近的花店买了一束鸢尾花后,任初奇把花束随意摆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摩托缓缓启动,藏在黑色面罩下的,是一双坚定的金色瞳孔,里面映射着对未来的向往和过去的诀别。
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这座城市,还有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献上告别的花束。
摩托冲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晚风在他的耳边呼啸,鸢尾花随风飞舞。
任初奇正式和了这座生活了二十年,让他又爱又恨,留下了无数刻骨铭心回忆的城市说了再见。
奔向那属于自己,向死而生的全新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