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明清两朝的最大不同(2/2)
林静在提纲上快速记下这精妙的分析。但她依然存有疑虑。
“赵同学。”林静再次追问,语气带著质疑,“既然没有实际的绝对统治,那北方为什么能在长达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一直这么安定?要知道,这在封建王朝几千年的歷史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赵书尧听到这个问题,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感受著温水的滑落,知道接下来拋出的事实,將会彻底击碎很多人对清朝所谓盛世的滤镜。
放下水杯,赵书尧发出一声轻声的感慨。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啊。”赵书尧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直视林静,“他们拿著中原地区、拿著江南水乡收上来的真金白银和粮食,源源不断地朝贡给北方的草原部落,用钱去堵住他们的嘴。”
套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旁边的摄像大哥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赵书尧,林静握笔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当然。”赵书尧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出极尽的挖苦,“按照他们满清官方的文书,还有现在那些辫子戏里的台词,这不叫朝贡,这叫『皇恩浩荡的赏赐』。”
林静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赵书尧看著满脸不可思议的林静,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几分,他非常理解对方此刻的感受。
“是不是觉得极其意外?”赵书尧语气平缓,像是在进行一场认知疏导,“这可是您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在歷史课本上学过,也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角度,对吧?”
林静连连摇头,声音甚至有些乾涩:“实在是太让我感到意外了,我相信,等节目播出去,很多观眾也会和我一样震惊,这个观点,我从来没有听专家提出来过,我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这很正常。”赵书尧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展现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渊博与从容,“大家平时都要忙著工作、忙著生活,有多少人会去翻阅那些晦涩枯燥的清代档案和理藩院的帐册?大家对满清歷史的认知,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於各种戏说和经过粉饰的辫子戏。”
赵书尧的语调平稳得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播报机。
“在那些戏里,皇帝大手一挥,赏赐成千上万两白银,看著极其威风,但如果您把这层威风的皮剥开,看看底层的帐目,您就会发现,这种所谓的赏赐,和当年宋朝给辽国、金国交的『岁幣』,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都是在交和平保护费。”
林静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岁幣!这是一个极其耻辱的歷史名词。
接著,赵书尧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记者,我们不能光看他们在上面演什么兄友弟恭、满蒙一家亲。”赵书尧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得看看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伸出手指,指著地面。
“他们这是在极限奴役我们中原的普通汉人百姓!江南的织造、两广的赋税、中原农民从土里刨出来的口粮!”
“他们把这些膏血抽乾,然后拿著这些东西,去上供给他们北方的亲家,以此来换取他们爱新觉罗一家的安定!”
赵书尧直视著镜头,进行著一场跨越数百年的歷史审判。
“这种做法,如果我们把时间线往前推,放在汉朝、放在唐朝、哪怕是放在大明朝,任何一个中原的正统王朝如果这么做,我相信都会比满清做得更好,更能换来短暂的和平。”
赵书尧摊开双手,发出一句振聋发聵的质问。
“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么丟人的事情,这么拿自家老百姓的血汗去买平安的软弱行为,到底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林静屏住呼吸,完全被这股气场压制。
“按照我们华夏正统王朝的气节和观念来说。”赵书尧声音低沉,字字千钧,“这么大的耻辱,就应该在史书上狠狠地记上一笔,然后臥薪尝胆,找准机会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春秋》公羊传里早就定下了规矩。”赵书尧背脊挺直,说出那句流传千古的古训,“九世之讎犹可报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耻辱包装成盛世,去麻痹所有人的神经。”
套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书尧將后背重新靠向沙发椅背,看了一眼震惊中的林静,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更何况。”赵书尧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像是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弹,拋出了一个致命的悬念,“如果他们真的像自己吹嘘的那样,奠定了那么坚不可摧的广阔版图,那您想过没有,为什么到了晚清,他们面对列强的时候,会把这片大好河山丟得连底裤都不剩?”
赵书尧看著林静的眼睛。
“林记者,您知道当时签订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时,满清最高统治者的真实心態,到底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