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满魷急了(1/2)
三零二寢室內的白炽灯发出稳定的光。
赵书尧坐在书桌前,將最后一口盒饭咽下,抽出纸巾擦拭嘴角,顺手將塑料饭盒捏扁,丟进桌底的垃圾桶里。
手机屏幕持续亮起,各类app的推送通知將锁屏界面塞得满满当当,他的帐號粉丝数已经逼近两百万大关,后台私信里充斥著几十家mcn机构开出的天价签约合同。
赵书尧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將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热度是武器,但他十分清楚,能让武器保持威慑力的,永远是源源不断的高质量弹药。
一个歷史研究者如果在这个节点停下来去数钱、去炫耀胜利,那他前世积累的那些东西就全都变成了笑话。
右手握住滑鼠,食指点开电脑桌面的空白文档。
光標在左上角有节奏地闪烁。
赵书尧目光专注,开始敲击键盘,他在前一篇文章中已经扒开了溥仪在东北搜刮民脂民膏、倒卖国宝的底裤。
今天,他要彻底砸碎溥仪在回忆录里给自己立下的那块名为“被逼无奈”的贞节牌坊。
打字声在安静的宿舍里连成一片清脆的响动。
標题生成:《扯淡的无奈:从登基大典看末代皇帝的奴才修养》。
赵书尧的思维极速运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正文第一段:“很多喜欢看末代皇帝自传的人,总会被他那套『我是被时代裹挟的受害者』的言辞洗脑。”
“今天,我们不谈宏大敘事,就看看1934年3月1日,溥仪在长春就任偽满洲国『皇帝』那一天的具体表现。”
敲到这里,赵书尧的眼底泛起一丝嘲弄,腹誹在脑海中闪过:满口都是无可奈何,身体却诚实得连旺財都不如。
切出文档,打开一个文件夹,在数百张老照片中精准锁定两张扫描件,拖拽进文档中排好版。
“看到这两张照片了吗?”赵书尧继续输入文字,“根据小日子的档案记录,在登基仪式前,溥仪向关东军司令官菱刈隆提出,要穿光绪帝的龙袍登基。”
“结果是什么,断然拒绝。小日子人明確告知他,偽满洲国是新建国家,必须穿小日子大將制服。”
“溥仪是怎么做的?”
键盘敲击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重。
“他再三哀求,甚至搬出祖宗礼法,最后日本人扔给他一块骨头——同意他在郊外祭天时穿龙袍,但到了新京(长春)的正式登基大典,必须穿小日子人准备好的大元帅服。”
赵书尧冷笑一声,手指不停。
“各位朋友,这就是某些人眼里有著特殊身份、命运悲惨的末代皇帝,这一穿,態度表达得很彻底了,穿小日子军服登基,这就相当於昭告天下:他就是日本天狗麾下的一个臣民。”
“歷史上有个出名的儿皇帝叫石敬瑭,认了契丹人当爹,割了燕云十六州,但石敬瑭好歹在自己的地盘上握著兵权,政令能出得了自己的皇宫,溥仪呢?”
“在自己所谓的登基大典上,连穿什么衣服的决定权都没有,他这种状態,在逻辑上连儿皇帝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替小日子看管东北物业的日结工。”
打完这一段,赵书尧停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需要用更锋利的视角,將这种歷史虚无主义的遮羞布撕碎。
放下水杯,重新將双手放回键盘。
“溥仪在《我的前半生》里写,自己是被逼无奈,是为了保全性命,这是一个读过无数圣贤书、受过全套皇家教育的人给出的理由。”
赵书尧打出三个问號,接著写道:
“在这个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时间节点,任何一个正常的中国人,谁会去日本人手里討那份狗皮膏药一样的尊严?”
“你说你能力有限,你说你没有实权,好,咱们翻翻史书。”
“南宋末年,陆秀夫背著小皇帝跳海,明朝末年,史可法在扬州城破时拒降殉国,他们两人和溥仪一样,手里拿的都是烂牌,最后都落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他们的能力挽救了朝代吗?没有,但这並不影响后人几百年来依然为他们建祠立庙。”
“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桿秤,能力不足,是时局使然;但骨头软不软,是个人选择。”
“溥仪有一万种办法可以保住体面,他甚至可以选择去当一个普通的寓公,但他选了最下贱的一条路——拿著东北千万百姓的尊严去换他那一套小日子的大元帅服。”
“结论很简单:他不是无奈,他就是极度自私,加上骨子里没种。”
最后敲下一个句號。
赵书尧將整篇文章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逻辑严丝合缝,照片证据確凿,言语幽默且讽刺拉满,没有任何废话,只有乾脆利落的话语 。
將光標移至发布按钮,点击滑鼠左键。
后台提示:发布成功。
赵书尧没有去刷新页面看评论的涌入速度,他完全確信,这篇文章发出去,今晚又会有无数试图给溥仪洗地的歷史文盲破防,但这已经不需要他去操心了。
站起身,拉开椅子。
赵书尧走到寢室门口的脸盆架前,拿起毛巾和洗面奶,转身走进楼层的公共盥洗室。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在脸颊上。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没有因为网络上的狂欢而產生任何狂妄,明天下午一点半,要接受央视《面对面》的专访。
那是真正能够將他的学术理念转化为社会共识的国家级平台。
擦乾脸上的水渍,赵书尧走回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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