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採访正式开始(1/2)
微风里还有些凉意,但阳光却好得让人想伸懒腰。
赵书尧吃过午饭,抱著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明清县誌孤本,溜达著走回宿舍,一路上,偶尔有陌生的学生向他行注目礼,但他只当作没看见。
他突然发现,生活原来可以这么有意思。
前世的自己,在这个时间段正像只上足了发条的陀螺,给张导端茶倒水,在导师办公室里小心翼翼地推敲毕业论文的每一个定语,生怕一不小心就丟了那个虚无縹緲的留校名额。
为了那些別人眼里的体面,他收起了所有的刺,把自己的脊梁骨一寸寸往下按。
现在全拋开了。
不在乎那所谓的编制,不在乎院领导那张阴沉的脸,天反而宽了。
回到寢室,杨伟去准备省考面试了,屋里很安静,赵书尧拉开椅子,倒了杯水。
下午两点,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刚好跳动了一下。
放在桌面的旧手机屏幕亮起,“绿泡泡”弹出一个语音申请提示,备註名是《南方青年报》王记者。
赵书尧点开语音接听:“王记者,准备好了吗,我直接给你拨视频。”
“好了,赵老师隨时可以。”那边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赵书尧切断语音,在绿泡泡界面点击了视频通话。
屏幕黑了两秒后,画面切入。
对面坐著一个穿著深蓝色衬衫的青年,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背景是带有南方报系logo的格子间,王记者看到屏幕里的人,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的职业认知里,一个正面临学界封杀、又被知名法学教授下达“最后通牒”的在校生,即便再强硬,脸上也该有一丝强撑的疲態或焦虑。
但画面里的赵书尧,穿著最普通的灰色卫衣,靠在有些掉漆的寢室椅背上,手里捧著个印著东北大学校徽的水杯,表情鬆弛。
“赵老师好。”王记者推了推眼镜,试探性地开了个玩笑,“真没想到,赵老师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帅得多。”
赵书尧喝了口水,嘴角带著一抹戏謔的笑:“我也没想到,南方系最擅长挖深度的王记者,看起来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今天会是个留著络腮鬍子的老派媒体人来拷问我呢。”
一来一回,两人完成了第一次信息交互,王记者收起了最初的隨意,他意识到,对面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中难对付。
“赵老师说笑了。”王记者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正题,“看您现在的状態这么轻鬆,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阎家公开声明准备起诉您的影响?”
赵书尧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电脑桌上,看著摄像头:“王记者,您这个问题问得不够严谨,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捏造史料,我既然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受到影响?”
他稍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默:“要硬是说我错在哪里,那只能是我在做学术推演的时候,忽略了病理学的常识。”
“我確实没有提前评估阎教授八十岁高龄的心脑血管弹性,没考虑到他承受真相的閾值这么低,除了这一点,我挑不出自己任何毛病。”
王记者隔著屏幕愣了一下,隨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话太毒了,用最讲究礼貌的口吻,把对方的玻璃心和学术水平一起给剥了个乾净。
“赵老师確实是个幽默的人。”王记者重新看向屏幕,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拋出了现实阻力,“但是幽默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们了解到,因为这件事的持续发酵,您留校任教的名额已经被院里取消了,您对当天的行为真的没有感到后悔吗?”
这才是核心刺刀,对於一个普通家庭的学生来说,前途受阻是最大的命门。
赵书尧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直接靠回椅背:“不后悔。”
摊开手,语气平淡:“至於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留校,这谁说得准呢,也许是其他同学在私下里表现得比我更优秀,更能领悟领导的意图呢?”
王记者摇了摇头,翻开手边的调查笔记:“赵老师,您这就有些避重就轻了,我们在专访前做了背景调查,您的成绩,无论是在本科阶段,还是这两年多的研究生阶段,歷次期末考核和专业论文发表数,全部是歷史系第一,而且您的导师和同门对您过去的评价一直非常高。”
盯著屏幕上的赵书尧:“对於一个文科生来说,大学老师这个饭碗,可以说是最顶配的归宿了,您就这样错过这次机会,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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