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阎教授家属,你必须做到这三点(1/2)
赵书尧端坐在长沙发上,双手交叠置於膝盖,对面的李助理呼吸急促,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右手指尖悬在半空。
办公室內的空气陷入停滯,阎建辉的目光穿过镜片,落在赵书尧平静的面容上。
在他的过往经验中,这种层级的谈话,普通学生此时应该语无伦次,甚至起身后退,但眼前的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李助理。”阎建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声音醇厚,带著常年居於上位的平稳。“不必如此动怒。”
李助理立刻收回手指,紧绷的身体顺势鬆懈,转过头,换上一副极其懊恼的神情:“阎教授,让您见笑了,这是我们院办的行政工作没做到位,没教导好学生的规矩,这实在是教学上的失误。”
阎建辉理了理深灰色风衣的袖口,微微摇头,看都没有看赵书尧一眼,目光停留在茶几边缘的菸灰缸上。
“李助理言重了,这件事,和贵校的教学並没有什么关係,东北大学的治学態度,国內学界向来是有目共睹的,歷来严谨求实。”
停顿了一下啊,语调中多了一丝悲悯与傲慢交织的意味:“一个人的言行底线,归根结底,受他从小生活的原生环境影响最大。”
“市井之间的生存逻辑,带入学术殿堂,自然会出现水土不服,学校教得了书本理论,却改变不了几十年的家风沉淀,这也怪不得你们。”
这就是文化人的交锋,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把赵书尧的教养、出身连同整个人格,全部踩到了泥底。
李助理连连点头,脸上的愧疚愈发浓郁:“阎教授您说得太对了,学校招生人数庞大,难免良莠不齐,出了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学生,惊扰了老先生,我代表院里,还是要向您说声抱歉。”
阎建辉摆了摆手,姿態摆得极高:“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今天抽出时间坐在这里,也不是为了找你们学校的麻烦,毕竟我父亲的身体最重要。”
说完,阎建辉终於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定赵书尧,身体微微前倾,构成了一种审视的压迫感:“赵书尧同学,校方的態度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以家属的身份,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件事,你怎么看,你又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看?
怎么处理?
对方拋出的是一道典型的道德服从测试题,只要他顺著对方的话语体系,承认自己“年少无知”或者“原生家庭见识短浅”,这场谈判的主导权就会彻底丧失。
剥离了所有的情绪干扰,赵书尧迎著阎建辉的目光,嘴角上扬,扯出一个標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社交微笑。
“阎教授问我怎么看。”赵书尧的声音不急不缓,“其实我认为,这完全属於正常的范畴,昨天下午在阶梯教室,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纯粹的学术史料探討。”
略微调整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诚恳:“当然,在陈述史料的过程中,我的言辞客观上存在些许激烈,我在发言前,没有充分考虑到阎崇年老先生已经八十多岁高龄,忽视了他的心脑血管老化程度以及心理承受能力极限,对此引发的不良后果,我表示深深的抱歉。”
李助理在旁边听到前半段刚想发作,听到后半段的“抱歉”,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但他总觉得这话里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怪异感。
阎建辉的眼神则彻底沉了下来,这话听著是道歉,內里却在强调:“我没错,是你父亲身体太差心理素质不行”。
赵书尧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至於您问我怎么处理,我的態度非常明確。”
摊开双手,坦荡地直视阎建辉:“既然老先生是因为和我探討问题而引发了血压升高住院,作为当事一方,如果你们提出要求我进行赔偿,我认为这是我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我绝不推諉。”
阎建辉眉头微挑,似乎没料到这个学生会主动提到赔偿。
“但是。”赵书尧话锋一转,语速刻意放慢,“这个赔偿,必须在合理的、符合当下法律规范的范围之內,您也知道,我目前还是一个全日制在校学生,没有任何正式收入,超出正常医疗理赔標准的部分,我还真不一定认。”
赵书尧看著茶几上的水杯,一本正经地开始算经济帐:“毕竟我不在医院现场,我无法確定老先生的主治医师开具的药单中,是不是大量使用了不属於2016年市医保报销目录的甲类、乙类药品。”
“如果贵方为了休养,坚持使用全自费的进口药、高级营养液,或者是包下了高干vip特需病房,这些超纲的费用,您不能要求一个穷学生来承担。”
他重新看向阎建辉,语气无比真挚:“而且,医学上的观察期是有明文规定的,我无法预判你们究竟打算在医院住多久才算『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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