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院里出面了,麻烦开始(1/2)
屏幕上的图文上传进度条跑满,状態跳转为“审核通过”。
赵书尧没有立刻关闭网页,视线停留在右上角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字上,图文信息密度极大,能筛选出愿意深度阅读的核心读者。
但要在这个2016年的流量池里彻底立住阵脚,网民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发文字的机器。
他需要给所有人一个直观的交代。
將滑鼠指针滑向屏幕下方的任务栏,点开电脑自带的摄像头软体,画面亮起,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屏幕上自己的上半身处於居中位置。
寢室的光线有些暗,他抬手拉开窗帘,三月的阳光投射进来,正好打在他平静的脸部轮廓上。
没有写任何提纲。
赵书尧目光平视镜头,伸出食指,按下键盘上的回车键,红色录製光点开始闪烁。
“大家好。”
赵书尧的声音不大,语速维持在一个不急不缓的频率,透著股歷史系学生特有的沉静“我是赵书尧,东北大学歷史系在读研三学生,也就是昨天下午,在公开讲座上,把阎崇年教授气到住院的那个人。”
开门见山,毫不掩饰,这种將全网都在避讳的“恶性后果”当做自我介绍前缀的行为,构成了极强的反差感。
赵书尧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很不好意思,以这种略显突兀的方式和大家认识,在这里先向各位打个招呼。”
“关於昨天的事情,我原本只是坐在台下听课,实不相瞒,我並没有打算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意见。”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態鬆弛。
“问题在於,阎教授在台上发表的某些关於满清前期的治理观点,与我这几年在各省档案馆翻阅的县誌和起居注原文,差別实在是太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观眾留出思考的缝隙。
“那种差別,大到了指鹿为马的程度,所以我没有忍住,站起身向他老人家请教了几个逻辑漏洞,谁曾想,我手里掌握的史实可能过於直白,导致老先生没有承受住这份真实。”
赵书尧直视镜头,嘴角的歉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坚定。
“对此,我不后悔。”
这四个字,吐字极重,掷地有声。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我在这所学校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它们都在反覆告诉我一个道理:做学问的人,第一要务是说实话,尤其在面对那些满身光环的学术权威时,更是半步都不能退。”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如果我昨天为了自己的前途妥协了,装聋作哑,那不仅是对我十几年寒窗苦读的侮辱,更是对歷史本身的不负责任,大家要知道,歷史的帷幕下掩藏著太多被篡改的真相,需要人去拨开迷雾寻找证据。”
“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正是明清史,借著这个契机,以后我会在这个帐號上,用详实的史料,不定时地为大家更新明清十二帝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赵书尧抬手扶了一下额前垂落的头髮,语气轻鬆了几分:“在这个过程中,我提出的某些推论,可能会顛覆大家过往在电视机前形成的认知。”
“但我保证,每一项指控,我都会拿出相对应的档案影印件来证明;即使是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空白,我也会基於现有的经济帐本,给出最符合底层逻辑的推演。”
“感谢各位的关注,我会保持初心,哪怕接下来的阻力再大,那些我不吐不快的真话,也绝不会在这个帐號上绝跡。”
说完最后一句,赵书尧乾脆利落地移动滑鼠,点击停止录製。
点开视频回放,自己看了一遍,收音清晰,光线正常,那种一本正经认领“气晕泰斗”罪名的幽默感,配合后面极具使命感的学术宣言,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吸附力。
没有修剪,没有添加任何背景音乐,他直接將这个不到三分钟的原始视频拖入头条后台,標题只敲了四个字:
《一份初衷》
点击发布。
做完这一切,赵书尧没有去看后台立刻飆升的数据,从兜里摸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击“关机”。
屏幕彻底暗去,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喧囂连接。
外界的舆论正在呈指数级裂变,学阀的报復机制也必然在飞速运转,辅导员张导那边的安抚失败,院方的高压动作隨时会降临。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构筑自己最坚实的底线壁垒——毕业论文。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开桌面那个名为《毕业答辩终稿》的文件夹。
文档打开,两万字的论文,题目是《明初至清中叶商品经济脉络及社会形態演变考》。
赵书尧滑动滚轮,快速瀏览著自己前世写下的这些文字,那时候为了能顺利拿到留校名额,他刻意磨平了文字里的稜角,使用了大量的“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不可否认其统战价值”这种极其圆滑、中庸的学术词汇。
看著这些透著浓浓懦弱气味的文字,赵书尧冷笑了一声。
他选中屏幕上一大段描写“康雍乾盛世经济復甦”的段落。
通篇废话,掩盖了圈地免税造成的底层赤贫。
彻底推翻,换上最直白的赋税帐本分析。
食指重重敲下退格键。
一大片黑色的文字瞬间消失。
赵书尧的双手犹如在键盘上跳舞,崭新的段落迅速生成:“满清入关初期之经济回暖,实为经歷了血腥屠城与圈地运动后,人口锐减带来的资源被动宽裕。”
“其赋税制度的內核,始终是以盘剥汉地供给八旗为第一要务。所谓『永不加赋』,不过是在原有苛捐杂税之上的数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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