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鱼龙变化（1/2）

“新帮主？”

年轻男子坐在帮主虎座上，手摇摺扇，衣著锦袍，容貌俊美，旁边站著个遮掩面容，但气质宛如深谷幽兰的黑纱女僕，与满堂落魄相比，完全两种画风。

“他是谁？”

“金帮主不回来了吗？”

“那也该是傅帮主才对…”

堂下三十余名帮眾，低声议论。

五六年间，『分水猿』金高宗，『钻地泥鰍』吴陆，『俏蜘蛛』傅容，三架马车，白手起家，统率鱼龙帮打下黑沙码头。

大败之后，只剩傅容苦心维持，相当部分人感念她的情分，才留到今日。

傅容高声道：“今天在码头，当著所有人，李公子一剑杀了张彪！”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面面环顾，又惊又疑。

“他能杀黑心虎张彪？”

“张彪的劈山刀法，威猛无比，两个月前，吴长老一招不慎，便让他拦腰劈成两半，肠子流了满地…”

“我哥也是！”

对於普通江湖好手，单打独斗，作为准三流高手的张彪，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有无內力，是横梗在两者间的铁门槛。

“如果他真有这份武功，这份功劳，当帮主也未尝不可…”

更多人还是不信。

他们不愿恶意揣测，只当傅容是为提振士气，善意编造的谎言。

“嘭！”

她取出一柄兵器，掷向堂间，插入砖缝。

缠绕金线的刀柄。

宽背漆黑，厚达寸许，锋刃雪白，更胜薄纸，仿佛暗夜里划过一缕冷冽月光，这道『月光』，三尺两寸，取三长两短之意。

月光铺路，送君黄泉！

“黑杀大刀？”

立刻有人认出，这是张彪重金请姑苏名匠锻造的佩刀。

“是这把刀！”

“没错！两个月前，吴长老一招不甚，就是被这柄刀拦腰劈成两半，肠子都流了满地…”

“我哥也是啊！”

对於江湖人，兵器是第二条命，可折可断，但绝不能叫人夺走，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压在鱼龙帮残部头顶多时的黑色阴霾，今日总算被掀开一角。

堂下帮眾再看李渔，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人的名，树的影。

要想成名，先砍大树！

“你们还不参拜帮主！”

傅容睁目喝道，转身单膝下跪，朝著上方虎皮宝座抱拳行礼。

“参见帮主！”

“参见帮主！”

“参见帮主”

江湖之上，强者为尊。剎那间，堂上帮眾如潮水般拜倒，拥护之声，渐趋洪亮，直衝屋顶，似乎也是籍此衝散各自胸中的积鬱之气。

“帮主…”

距离北方那位英豪，继任帮主之位，已过七年，『北乔峰』的名號，响彻江湖，正如烈火烹油。

“我也是帮主了。”

从西夏一品堂丙等密探，到大宋苏州太湖边一个小帮派之主。

三千里路云和月。

人生的际遇，不可谓不奇妙。

他想起头顶大匾上『鱼龙变化』四字，仿佛是前任帮主留下的寄语。

“一切从头开始，这是对我的考验吗？”

“高镜宗啊高镜宗…”

李渔轻摇摺扇，稍稍驱散黄梅雨天的愁闷，只是心里又把高镜宗问候了十来遍……

“我也要跪吗？”

秦修看著满堂跪倒之人，独她当面站著，人家拜帮主，自己却是有些占便宜的嫌疑，转头看向见安坐头把交椅的李渔，心中犹豫。

好在没多久，李渔止住眾人，亲自扶起傅容，温言笑道：“傅帮主劳苦功高，仍为副帮主，鱼龙帮大小事务，从其处置。”

眾人齐声道：“参见傅副帮主！”

他们对傅容心服口服，自然就对这第一道帮主命令心服口服。

万事开头难。

李渔虽不是久浸权谋之道，好歹也经过现代职场的薰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