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帮派骡子 献子求前程(4.5k 二合一 求追读 求收藏)(2/2)
“先生,他正在进入血手帮的地盘。
北区第十七街到第二十一街之间,全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这块地方我很熟,南非帮和他们有过节。
我不能再往前开了,再近会被他们盯上。”
“够了。你把车停在外围,保持通讯畅通。”
林克把凯迪拉克拐进一条岔路,熄了火,关掉所有灯光。
从这个位置,透过路边废弃厂房的缝隙,能隱约看到两个街区外那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皮卡正停在那片空地的边缘,远光灯照亮了空地中央几个靠在一辆旧拖车旁边的男人。
那人正是尼克·奎斯的父亲,霍兰德·奎斯。
霍兰德·奎斯从驾驶座下来,绕到皮卡后斗,掀开防水布,开始往下搬东西。
班尼已经端起了相机。
他透过取景器,手指按在快门上,一张接一张地拍。
皮卡停在空地中央。霍兰德弯下腰,从后斗里搬出一个纸箱递给靠拢过来的陌生男人。
纸箱不大,但份量似乎不轻。第二箱,第三箱。
然后一个男人撕开纸箱封条,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借著车灯的光晃了晃。
密封袋里是整齐排列的药瓶。
班尼放下相机,转过头看著林克,眼睛里有一种混合著兴奋和震惊的光。
“组长——那些箱子里装的是……”
“我知道。”
林克从仪表台上拿起那份档案,將奎斯家的照片重新翻到最上面一页,看著照片上那扇破旧的灰顶门:
“继续,把他搬的每一箱都拍清楚。”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半个小时后,皮卡的远光灯重新亮起。
霍兰德·奎斯坐回驾驶座,手上多了一个信封,信封装在夹克內袋里,鼓鼓囊囊。
他发动引擎,皮卡原地调头,捲起一阵尘土,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皮卡的尾灯消失在工业区尽头之后,林克才发动引擎,打开近光灯,缓缓驶出岔路。
……
……
三条街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餐厅里,林克、班尼和洛斯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但没有人注意。班尼把相机放在桌上,液晶屏上滚动著刚才拍下的照片——
每一帧都清晰地记录了霍兰德·奎斯搬运纸箱的动作、纸箱上的標籤细节,以及从纸箱里被取出的密封袋里那些药瓶的轮廓。
“奎斯家的经济状况我彻底查了一遍。”
班尼翻出笔记本,指著上面几行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们家过去三年的报税记录几乎是空白,靠社区救济和食品券活著。
去年尼克的奖学金还被这对夫妻拿去还了酒债,这事在社区里不是什么秘密。
但最近就在尼剋死后,他们家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照片里的那个信封,將吗所有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
他开始成为帮派的骡子了。”
“是了,如果是血手帮那就不奇怪了。他们这几年一直在扩张药品线。”
洛斯把咖啡杯放下,摇了摇头:
“但说实话,像芬太尼和管制类处方药这种纯医疗级的货,不是街头作坊能仿出来的。
必须有医院渠道。
血手帮再凶,也变不出手术室用的药品。”
林克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排列成一排,然后用手指点著照片上纸箱边缘露出的標籤轮廓。
“史蒂夫应该能看清这些標籤。”
他说。
他掏出手机,將几张最清晰的照片发送给了那个药房配药师史蒂夫——
就是那个在汽车旅馆二楼走廊上被他收服为棋子的医生。
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条简讯就像是在黑暗中投下了一颗颗照明弹:
“图2纸箱上的橙色標籤是费城综合医院药剂科专用封条。那个顏色的標籤只有药房有权限列印。”
“图5那个密封袋的尺寸是芬太尼注射剂標准內包装尺寸。
这种规格的芬太尼属於schedule ii管制药物,医院採购需要dea特別许可。”
“图7红盖药瓶是咪达唑仑。
同样管制级別。这批货跟我们科上个月盘点的库存缺口完全对得上,我一直以为只是记录出错。”
“图8药瓶上是费城综合医院的批號格式。
那个批號段对应的是一批今年初入库的麻醉药品,主管签字確认已全部消耗。但它们不应该出现在医院以外的任何地方。”
班尼低头看著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嘆。
“光是非法持有芬太尼这一条,就够他联邦刑期。”
他抬起头:“组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父亲是医院的骡子?”
“从刘易斯说他们家忽然变有钱开始。
一个贫民窟家庭的儿子死了,父母没有沉浸在悲伤里,反而开始疯狂消费。
这说明儿子的死给了他们某种『收益』。而如果这个收益最直接的关联就是:
费城综合医院!
可能是一种封口费,也可能是一份工作的报酬。现在看到这些照片,我更倾向於后者。”
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皮卡的轮廓。
“他那辆皮卡。你注意到没有,车身很新,至少是近才换的。
一个领救济金的家庭换新车的时间点,恰好和他儿子开始频繁接触费城综合医院的时间线吻合。
他很可能不是在他儿子死后才拿到这笔钱,而是在他儿子死之前就已经在替医院运货了。”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
“一个长期酗酒的底层白人,废物一般的蛆虫凭什么能得到医院一方的信任?在帮派的地盘上替医院搬运管制药物。
作为一个早已泯灭了人性只遵循欲望的人来讲只有一个可能。”
班尼愣住了。
“你是说……霍兰德·奎斯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投名状?”
“或许也可能是医院主动找到了他。”
林克说,声音冰冷而平稳:
“他儿子和霍桑走得太近了。
一个医学院预科生,把霍桑当成人生导师,整天往霍桑的办公室跑。
如果霍桑发现医院有人在往外倒药,他的小崇拜者会不会也成为某种潜在的泄密点?
医院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既除掉霍桑,又封住所有可能的消息源头。
而霍兰德·奎斯已经替他们运了一段时间货,他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或许他们只需要告诉他:
让你的儿子在合適的时间出现在合適的地点,然后让他永远闭嘴。”
班尼沉默了很久。
这个善良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悲哀。
“尼克·奎斯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崇拜了一个不该崇拜的人。”
“不。”
林克说,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
“他崇拜了最该崇拜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成了这场谋杀中最不能留的那个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