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天花(2/2)
“有可能,我当初询问酒保镇里的人如何了,他支支吾吾不愿回答,原因应该就在於此。”
沈玉刚咧著嘴,泛著噁心。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酒馆里还喝了大半杯牛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不对啊,”沈玉刚皱著眉头说道,“当初我看电影的时候,並没有这段剧情啊。这一个好端端的镇子,为什么会爆发天花,还使得居民全都死亡了?”
张贏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墙,目光落在对面那排紧闭门窗的木屋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酒馆里的人为什么会没事?”
沈玉刚一愣。
“难道是因为,”张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电影里还有他们的剧情,所以他们並不会死亡?”
沈玉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酒馆里的人对我们的存在又是怎么看的?”张贏继续往下说,“从那具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至少也有两三天了。我们作为这个镇子里为数不多的两个活人,以商队文书的名义走进这个镇子中,他们既不提醒,也表现得並不关心。”
他转过头看向沈玉刚。
“就像是外面的世界,跟酒馆並无关係一般。”
沈玉刚被张贏的话说得后背发凉。他回想了一下酒馆里那几个牛仔的反应。
他们从一开始的敌意和歧视,到后来听到“商队”之后的收敛,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过镇子里的情况。
没有人说外面的人去哪了,没有人提醒外面有危险。
就好像那扇木门把酒馆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並不在意我们的死活,”张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寒意,“甚至可能也並不在意我们的身份。”
沈玉刚咽了口唾沫。
“那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张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回答不了。
他搞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要他们做什么。影视城把他们带到这里来,难不成只是想让他们因为天花而死掉?
张贏抬起头,看著头顶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刺眼,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正常,就像真正的美利坚西部荒野的某一天。
但这偏偏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个世界又为何而存在?”张贏低声说了一句。
沈玉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著张贏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凝重。
沉默了一会儿,张贏收回目光,转向沈玉刚。
“老沈,这个电影到底讲了个什么剧情?”
沈玉刚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那部电影的內容。
“这个电影的剧情十分俗套,也很搞笑,”沈玉刚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围绕杰克发生的一系列牛仔冒险笑话。他今天去偷牛,明天去赌钱,后天又和印第安人斗智斗勇。整部电影都没有出现一点有关天花病毒的剧情,基本上是一个带点成人笑话的合家欢电影。”
沈玉刚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在了一起。
“现在剧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现在这里与其说是电影世界,倒不如说是个有电影世界背景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张贏沉默不语。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黄土路面上细碎的沙砾,久久没有出声。
沈玉刚也不敢打扰他,就那么站在旁边,时不时警惕地看看四周,生怕突然冒出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张贏才抬起头。
“看来想要找出逃离此地的办法,就只有继续去寻找那个名为杰克的牛仔了。”
沈玉刚眨了眨眼。
“作为整个世界的主人公,就算感染了天花也能在一瞬间消退,”张贏的目光坚定了几分,“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沈玉刚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张贏说得有道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那个话嘮又自来熟的牛仔,確实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两人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街道依旧空旷,依旧死寂。两旁的木屋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风滚草从街道的这头滚到那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贏的步伐很快,沈玉刚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们重新回到了酒馆前。
那匹棕色的马正拴在门口的木桩上,低头啃著地上稀疏的草皮。马背上已经搭好了马鞍。
而杰克正坐在马背上,一手握著韁绳,一手扶著宽檐帽,刚准备离开。
张贏立马叫住了他。
“杰克!別著急走!”
杰克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看到是张贏和沈玉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嘿,我的朋友,”杰克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走过来,“有什么事?你们不是说要回商队吗?”
张贏和沈玉刚对视一眼。
张贏向前一步,脸上的表情自然而平静。
“先別著急走,我的朋友,”张贏的声音不急不缓,“我想带你去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