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牛仔(2/2)
牛仔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来对著酒保说道:“要是你能给我来上一杯朗姆酒,说不定我会告诉你它的主人去哪了。”
酒保面色不善地对著牛仔说:“杰克,你要是身上再没钱的话,我发誓我一定会用我的皮鞋狠狠亲吻你的屁股,把你从酒馆里赶出去。”
“谁说我没钱了?”
杰克哼了一声,从腰间那个磨损严重的皮包里掏出一粒金豆子来,狠狠地按在了吧檯上。
“先给我来上一杯上好的朗姆酒,你这个无趣的傢伙。”
杰克把金豆子往酒保面前一推,语气里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酒保看著那枚金豆子,眼中直发光,脸上的冷漠瞬间被热情取代。他一把抓过金豆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確认是真金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当即给杰克倒了一大杯上好的朗姆酒,酒液呈琥珀色,在杯中轻轻晃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杰克端起酒杯,咕嚕咕嚕地將朗姆酒灌进嘴中,喉结上下滚动,几口下去就喝掉了大半杯。
他满足地抹了抹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张贏和沈玉刚两人。
“没想到这酒馆里竟然来了两位华人朋友。”
他上下打量著两人,目光在他们乾净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
“怎么样?你们想知道那匹马儿的主人怎么样了吗?”
杰克语气热情,完全没有那几个牛仔身上的敌意和歧视。
他的笑容真诚而坦率,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生活在西部荒野上的牛仔。
张贏推脱地说道:“抱歉,我们身上並未带钱。”
他不想和这个牛仔有太多交集,至少现在不想。
“放心,这个故事就当是我请你们的。”
杰克仿佛是不吐不快。
他又灌了一口朗姆酒,把杯子往吧檯上一顿,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紧接著便说道。
“那个倒霉蛋被印第安人割去了头皮,尸体和马儿留在了荒野上。我好心地帮他安葬在了石头后,他的皮包和马儿就到了我的手上。”
“这就是西部,这就是牛仔啊。”
杰克自说自话地感慨道。
张贏对於这个话嘮,只能在一旁尷尬地陪笑。
而一旁的沈玉刚则用手肘狠狠碰了碰张贏,用极重的语气小声对著张贏说道:“贏哥,来了!”
“什么来了?”
张贏微微皱眉,侧过头看向沈玉刚。
“主角来了!”沈玉刚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完全掩饰不住,“这个杰克就是这部西部片里的主角,电影的故事就是围绕著他的第一视角来讲述的!”
张贏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杰克,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几分。
“我们有句古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幸运女神对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之后,又给予了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这副运气真是令人羡慕啊。”
杰克当即按了按自己的宽檐帽,笑著说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如果真的见到幸运女神,我发誓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强烈的热吻!”
张贏一句话就与杰克拉近了距离,两人哈哈大笑地交谈。
杰克自来熟地拍了拍张贏的肩膀,那只手很有力,拍得张贏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之前的“丰功伟绩”,什么在赌桌上贏了多少钱,什么在荒野上遇到过什么样的野兽,什么在酒吧里和多少人打过架。
每一段故事都被他说得天花乱坠,夸张至极,但配上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和一本正经的语气,反而让人觉得好笑。
张贏藉此也观察起杰克来。
面前这个男人,说话幽默风趣,面容是典型的欧美硬汉。
高鼻樑、深眼窝、稜角分明的下頜线,配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和棕色的捲髮,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算得上英俊。
只不过,他自带的气质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类似於怂包的感觉。
杰克这副模样,倒也確实像是西部牛仔喜剧片里的主角形象。
就在他观察著杰克之时,视线无意识地来到了杰克的脖子上。
张贏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杰克的脖子上泛起了一层红色的皮疹和脓包,那些红疹呈片状分布,从喉结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衣领遮挡的地方。
脓包大小不一,在灯光下泛著噁心的光泽。
並且这一层红疹还在迅速蔓延,朝著杰克的脸部往上爬。
张贏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著那些红疹爬过了杰克的下巴。
但很快,这一层红疹和脓包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杰克的脖子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样,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他的脸颊也是,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快得像是张贏的错觉。
张贏的震惊引起了杰克的注意。
杰克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疑惑地看著张贏的眼睛,然后顺著张贏的视线,抚摸著自己的脖子。
“嘿,伙计,我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吗?”杰克一边摸一边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和几分紧张。
他的手在脖子上来回摸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摸到。
张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抱歉,有点走神。”
他说著,从吧檯边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我的商队还需要我回去牵引,天色不早了,我得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杰克。”
张贏说著,对沈玉刚使了个眼色。
沈玉刚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跟著站了起来。
两人转身,在杰克的“再见伙计”和酒保沉默的注视中,快步走出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