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熟悉的男人(1/2)
张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盯著“周老师”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又拨了回去。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把手机搁在书桌上,眉头紧锁。
周老师的手机为什么在那个男人手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脑子里把几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那拿著周萍手机的这个男人,既不可能是医生,也不可能是家属,警察也说不通,还能是谁?
不管对方是谁,这一趟都必须去。
4月24日,星期二。
大仓市第二中心医院的门诊大楼上午九点就已经挤满了人,掛號窗口前排著歪歪扭扭的长队,自助取號机前面围了一圈不会操作的老人,导诊台的护士被三个家属同时围著问路。
张贏直接走到住院部前台。值班护士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目光被他的身材吸引,但很快又放了下来。
“您好,我想查一下病人周萍的病房號。我是她的学生,来看望老师。”张贏说道。
护士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滑鼠点开一个表格。“周萍,住院號我看看……有这个人。你是她学生?有证件吗?我得先通知一下病人家属,学生的话也需要家属同意才能探视。”
张贏把手伸进外套內兜,准备掏学生证。护士的手已经按在了座机听筒上,正要拨號。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座机的掛断键上。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手背上有几道极淡的旧疤痕。
“不用通知了。这个少年我来接。”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手从听筒上移开,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面,开始处理下一份病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张贏转头看向来人。
一个穿著黑色大衣,黑色衬衫,黑色皮鞋的男人站在他的旁边,男人头髮理得极短,露出整个额头的轮廓。
这男人相貌平平,扔进地铁车厢里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眼角已经开始有了细纹。
他看著张贏,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和普通的社交微笑没有任何区別,但张贏在被这个笑容扫过之后,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
不是最近,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地点,但那种感觉是確定的,像是某个被压在箱底的旧照片忽然被翻了出来,照片上的人脸和面前这个男人叠在了一起。
“跟我来。”男人的声音和他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电话里的那个声音礼貌、克制、没有任何温度。
现在这个声音更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打招呼,省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客套。
他跟在男人身后穿过住院部一楼的长走廊,拐了两个弯,经过药房和开水间,然后男人推开了一扇门。
张贏抬头一看,门上的牌子写著“公共卫生间”。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扇门,脑子里还没冒出想法,脚已经迈进去了。
卫生间不大,三个隔间,两个小便池,洗手台上摆著一瓶已经见底的洗手液。
男人站在洗手台前面,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原子笔,翻到空白的一页,笔尖点在纸上,像是在做一份例行问卷。
“先问几个基本的。姓名?”
“张贏。”张贏下意识地回答,没有任何隱瞒。
“年龄?”
“十八。”
“家庭情况?”
“父母都在。老爸跑船的,常年不在家。老妈在花店上班,最近刚升了店长。”
男人刷刷刷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字跡极潦草。
他抬起头,目光在张贏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写,语气隨意。
“身份上没什么异常。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了——”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熟悉变成了审视。
“你最近有没有撞上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人、事、物都算。比如不应该出现在现实里的东西,或者是让你觉得不太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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