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派谁南下(1/2)
陈祗话音落下,殿中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感受到刘禪与蒋琬、董允的注视,陈祗心中虽有些许紧张,面上却依旧镇定,继续说道:“越巂叛乱,由来已久。自先帝崩殂,丞相虽南征平定高定,却未能久驻。此后郡守长期空缺,郡治邛都残破不堪,朝廷政令不出百里。夷人聚则为兵,散则为民,丰年尚安,荒年则乱,见官军强盛便降,势弱则叛。如此反覆,非因兵马不强,实乃政教不施、人心未附所致。”
他顿了顿,言语越发自如:“今若仅以兵討之,平而復叛,叛而復平,徒耗钱粮兵马。臣以为,当择一能吏,实授越巂太守,行教化、劝农桑、抚夷民、筑城郭。兵事为辅,政事为主,方可收长久之效。”
蒋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陈祗得陛下赐魂一事,他自然已经知晓。杜畿乃是治政名臣,其英魂传承本就多有关注,只是未曾想初见陈祗,便听见这样一番鞭辟入里的言论。
“陛下赐魂之能,当真奇异,竟能让陈祗具备如此深厚的见识。”蒋琬暗暗称奇。
董允也微微頷首。
他素来端方刚正,对陈祗这类平日行事浮华的少年本无甚好感,但此刻却不得不承认,此人得杜畿英魂之后,见解確实独到。
刘禪心中也暗暗认可。
陈祗的分析,与他所知的歷史走向大致吻合。在原本的轨跡中,越巂郡一直动盪不休,直到张嶷出任太守,恩威並施,才真正將这块地方纳入朝廷的有效管辖。
“陈祗所言,甚合朕意。”刘禪开口定调,“越巂之乱,根本在於朝廷政令不行。若只靠兵马弹压,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看向蒋琬:“尚书令,越巂郡守空缺已久,你可有人选举荐?”
蒋琬略作沉吟,答道:“回陛下,越巂偏远,夷情复杂,非胆识过人且通晓政务者不能胜任。臣一时之间,確无合適人选。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祗:“陈侍郎得陛下赐魂,方才一番治理南中之论见解独到,切中要害。臣以为,越巂太守一职,非陈侍郎莫属。”
此言一出,刘禪若有所思地看向陈祗。
董允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反驳。
陈祗年不过弱冠,又素来浮华,虽得杜畿英魂,骤然委以郡守之重任,未免太过轻率。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陛下赐魂陈祗,本就有重用之意。且陈祗方才那番议论,確实说到了越巂之乱的根本,若换作旁人,未必能有这般见识。
更关键的是,越巂形势复杂,危险重重,一直以来无人愿往。
陈祗自己也是一怔,连忙躬身推辞:“尚书令谬讚。祗年少资浅,恐难当此重任。”
刘禪则是看向蒋琬:“尚书令细说。”
蒋琬陈述道:“越巂距成都千里,山高路远,往返动輒数月。郡守若无独当一面之能,即便朝廷大军平了叛乱,大军一撤,夷人復叛,依旧无济於事。陈侍郎得杜畿英魂,深知民政之道,正是此任的最佳人选。”
“至於资歷浅薄……”蒋琬微微一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陛下既得先帝赐福,能拔擢贤才於微末,正该不拘一格。况且越巂这等偏远之地,朝中未必有人愿意前往,反倒是年轻锐志之人,更能在任上不辞辛苦,一展抱负。”
刘禪微微頷首,却又沉吟道:“陈祗虽有杜畿之能,然越巂尚有万余叛夷,他如此年轻,如何镇得住?”
蒋琬从容答道:“杜畿当年能平定河东之乱,陈侍郎得其英魂,区区夷人,必不在话下。若陛下觉得不够稳妥,可再遣一员良將隨行。”
刘禪思忖片刻,认可了蒋琬的说法,不再犹豫:“既如此,便依尚书令所议:拜陈祗为越巂太守,到任后协助马忠平叛。待叛乱平息,务必绥靖地方、招抚夷民、恢復城郭、劝课农桑。”
陈祗深吸一口气,短短数日时间,从一介浪荡学子,跃升为越巂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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