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岁月不饶人（2/2）

这段简短的自述，揭开了太阴圣地覆灭的源头，也道出了上古双剑主並肩抗魔的壮阔过往，將数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人魔大战，轻轻铺展在后世修士眼前。

紫色雾气縈绕在试剑石裂口之间，林皎横跨万古的沉缓话音，依旧稳稳迴荡在整片旷野之上，落进每一位天剑阁弟子的耳朵里，无人分心，无人打断。

所有弟子尽数屏息凝神，腰背挺直，目光死死锁定那团氤氳紫气，心底盛满对上古岁月的敬畏与好奇。

她们自幼翻阅宗门典籍，研习古今修行歷史，却从未接触过这般真实、鲜活的上古强者自述，每一句字句，都在顛覆他们过往的认知。

队中那名化神巔峰的弟子五指微微收拢，心跳悄悄加快。

她一生修剑，毕生追逐剑道极致，早已將古今剑道传奇烂熟於心。

可所有传世剑道史诗里，从未出现过林皎、太阴圣地的半点记载。

她心底生出强烈的震动。

上古时代居然存在这般恐怖的巨擘，存在整座以镇魔守世为根基的无上圣地，却彻底消失在了后世史书之中。

万古岁月究竟掩埋了多少波澜壮阔的过往。

其余年轻弟子也各有心思，有人暗自对比自身修行，感慨上古修士开局之高、担当之重。

有人默默记下林皎的每一句叮嘱，將镇守苍生、谨守本心的剑道刻入自身道心。

明春立在队伍最前方，手中软剑已然归鞘，神色端肃平静，视线牢牢落在飘浮的紫气之上，耐心等候这段尘封往事的后续。

她心境远比弟子沉稳，却也忍不住心神微动。她执掌天剑阁剑道传承多年，自认通晓大陆剑道源流，今日才知，真正的剑道源头，在上古早已绽放过无可匹敌的光辉。

林皎的声音再度响起，褪去了最初的平和，添上几分歷经万古沧桑的低沉。

“往事不可忆，未来不可知。”

短短八字，道尽岁月无常，也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微微一沉。

“本座身处的时代，战火连绵，魔祸滔天，终日与廝杀、镇守、牺牲为伴。本座无从窥探后世光景，无从知晓万年岁月流转之后，魔族是否彻底湮灭，人族是否得以永安。”

“本座也无从得知，传承十万载的太阴圣地，能否顺利延续香火，后辈弟子是否守住先祖初心，这片被鲜血守护的天地，是否还能安稳存续。”

一字一句落下，带著上古圣主无尽的牵掛与遗憾。

明春心底轻轻嘆息。身为一方宗门长老，她能共情这份执念。

执掌宗门传承，守护一方，每一位屹立高位的修行者，都会將宗门基业、苍生安寧刻进本心，哪怕身死道消，依旧牵掛后世千秋。

林皎坐拥无上基业，身负镇世之责，到最后依旧留满遗憾，可见世道从来无万全之幸。

林皎的声音继续娓娓道来，诉说著自己与挚友最后的岁月。

“本座与舒姮並肩作战，携手镇守封印防线，抗衡魔族大军无数载。我们並肩熬过最惨烈的战乱，扛过最凶险的封印动盪，守住了人族最后的壁垒。”

“战乱终结，魔祸暂歇，世间重归安寧。余下的岁月里，本座与舒姮相伴修行，安稳度日，抚平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静待岁月平和流转。”

“岁月不饶人，修士亦有终点。舒姮寿元耗尽，先行辞世，归於天地。”

提及挚友离世，紫气的波动微微放缓，语调添了几分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