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丧事(2/2)
元濯被那阵风吹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身上的那件大衣在这寒风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许多年没有回来了,居然忘记这里的冬天有多难熬。
一旁的元瀟还瞪著眼睛看向这个漂亮的哥哥,等了许久都没见他看自己。
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倾巢而出。
她一猛子扑到元濯怀里:“呜哇哇哇~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呜呜呜~我~我好害怕!”
一边说,一边罩著粗麻丧服却难掩圆润的身体微微颤抖。
元濯头疼的想將人推开,但感受到她暖呼呼的体温时,那双手到底变成了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別哭了。”不知过了多久,低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埋在他怀里的元瀟慢慢的抬起头,原本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马尾也蹭的毛躁了许多。
看上去,像只炸了毛的刺蝟。
元濯伸出手指抵了抵有些痛的头,隨后不含什么温情的看向面前这个他同父同母的妹妹。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元瀟低头扯了扯丧服上的系带,甜腻腻的嗓音有些鬱闷:“是高老师给的。”
听见这话,元濯眼中划过瞭然。
当年,他高三时被赶出家门,要不是当时的班主任高老师的资助,他也不会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取全国排名第一的高校。
后来大二出国做交换生,也是高老师出资帮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隨后,他隨意的扯过一旁的稻草捏在手里:“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元瀟茫然的看向他。
光从长相上看,元濯觉得他俩並不太像。只有那一身怎么都晒不黑的皮肤,倒是都隨了他们的妈。
此刻的元瀟,就瞪著那双水洗过一样的澄澈圆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似乎在问: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元濯刚酝酿好的那些话全部梗在了喉咙里,他缓缓將头靠在了身后不知放著那位高堂的棺木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带你出国,但是~”
“谢谢哥哥。”
知道哥哥不会拋弃她,元瀟就高兴的扑过去,却被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先別高兴的太早,我学业还没有完成,手头没有什么钱,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但如果你要跟我走,我会尽力帮你完成学业的。”
听到这,元瀟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跑回自己的屋子,翻了半天,抱出个被胶带捆了一圈的金猪存钱罐:“喏,都给你!”
元濯看著她手里眼睛瞪得溜圆的金猪,在看看抱著猪的人,难得有些失语。
见人不要,元瀟还热情的將存钱罐往他怀里塞了塞。
元濯被迫接过后,下意识晃了晃,叮铃咣啷的声音还有与小猪圆润体態不甚符合的重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眼皮直跳。
片刻后元瀟小心的贴著元濯坐下,胖乎乎的身躯在寒冷的冬夜,也不像那么討人厌了。
手里抱著微凉的小猪存钱罐,元濯没甚情绪的扯了扯嘴角,像幼时那样,望著横起一根房梁的屋顶失神。
片刻后,轻启薄唇:“你们为什么搬回了老家?”
正靠著哥哥打盹的元瀟闻言,迷茫的看向他咕噥:“俺~俺也不知道呢~”
原本半睁著的凤眼彻底闭上了,单薄的胸膛逸出一声轻嘆:“睡吧。”
天蒙蒙亮时,一阵动听的钢琴声惊醒了元濯,靠著他睡觉的元瀟只是抖了抖胖乎乎的身躯。
元濯见状,下意识抬手拍了拍。
他曾经和元瀟住过一年,知道她在梦中听见声音会有些心悸。
看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元濯的手尷尬的顿在半空。
“什么事?”清冷的声音带著些许刚睡醒时的朦朧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著急,元濯好看的眉头蹙起:“我这边还要几天,嗯~我会儘快回去。”
最后掛断电话时,他略微迟疑片刻:“老赵,我要带妹妹去g国,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不知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一阵嘈杂后,电话被另一人接过,元瀟迷糊中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说:“放心,我来安排。”
听著那边的回答,元濯抿起的嘴角微微放鬆:“多谢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