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吏治革新(1/2)
八个大字,掷地有声。
大堂之內,眾位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惊愕当场。
许文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就是落榜穷酸书生出身,当初饿得肚皮贴后背去参加青州大招贤,和赵生等十几名学子被当堂选中,月俸二两,已经是让家人都喜上眉梢了。
后来去了铁林谷,拜师南宫珏,又跟隨他去西梁城当差,从基层一点点摸爬滚打上来,俸禄也慢慢水涨船高。
如今当了霍州主事,林川给的俸禄是大乾朝廷的三四倍,每年帐面上少说也有一百多两雪花银。按理说这笔雄厚的本钱够他在老家买上几十亩好地,当个富甲一方的员外郎。
可事情偏偏不隨人愿。
州县的政务繁杂堪比乱麻,开沟挖渠、均田量地,哪样活计不需要大把人手?他手底下招募的那几十號差役、算帐先生、巡街武夫,吃喝拉撒全得从这笔丰厚的俸禄里往外垫付。
到了自己兜里,半截年过完满打满算剩不下几块碎银子。
上街给老娘割二斤五花肉,都得多打几番算盘。
眼下可大变样了。
照著国公爷拍板定下来的新章程,不光他这个正堂大老爷能光明正大领厚禄,连带著手底下那帮泥腿差人全由公家设专款按月给发餉钱。
这就等於,以后进他兜里的银子,一枚铜板不用往外抠,全是他实打实的私房进项。
买几套大瓦房换著住?
下馆子顿顿点硬菜?
许文越想越头皮发麻。这等优渥的条件直接砸在头顶,別说是让他披星戴月下乡去丈量田亩,就是让他大冬天光膀子下河去清淤泥,他都能眼珠子都不眨直接跳下去拼命。
沈砚坐在右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掩饰失態。
他从一县政务到如今主管两州,多深諳这世道最底层的运转逻辑。大乾的官场是个吞人的烂泥坑,朝廷自上而下不捨得拔一毛钱底薪,逼著地方各级官员长去乡间搜刮剥削。
你硬挺著不搜刮,手下人跟著你数落叶喝西北风,不出三天,这帮办事的老油条就能把你这官老爷彻底架空成一尊摆设泥塑。
国公爷出手的这一记狠招,直接斩断了主印官受制於底层胥吏的千年旧患。
名正则言顺,差人们拿公家钱粮过安稳日子,哪个不开眼的还敢在私底下查案办差时偷偷伸手捞好处?
真伸手坏了学社的规矩,不用上头派人来查探,下边眼红想端这只铁饭碗的人,自动就能把那贪贿的傢伙生吞活剥了去。
右首座上,秦明德端著盖碗久久没有动弹。
老头子早先那一番痛心疾首扒拉算盘珠子的心思,早就隨风散了个乾净。
这位精通帐目的老狐狸暗想:自家这女婿的手段果真是毒辣通透。第一眼瞧著是府库大开哗哗往外撒白花花的库银,细细盘起这笔帐本发现不仅不亏甚至还大有一番赚头。
以往各州县官员胡乱搜刮榨取上来的火耗摊派,多半流进了各级豪绅权贵的私宅暗库,大乾朝廷落不到半点好。
如今这笔原本藏匿在水面下的浮財全归府库统一定夺,再名正言顺往下分润。一样是花钱填无底洞,前者养肥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羔子,后者却硬生生砸出成百上千把誓死护卫新政的铁骨利刃。
好一桩稳赚不赔的通天买卖。
刘文清捋著頷下的鬍鬚,抬起老眼望向站在高处的林川,心潮澎湃。
过往那些把四书五经掛在嘴边的清流贵胄,总嫌弃打天下的班子做事太过粗鄙不够文雅。
今日这门槛一揭,老头將里头的道道看得一清二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