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长相思【修】(1/2)
“路见不平,出手是应该的。”
面对赵伯安与李松的致谢,虞鸿只是隨意带过。
相比之下,他比较好奇衡山派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还能怎么过来?熬唄!”货郎赵伯安苦笑一声,无奈道:“三十年我衡山派虽然几近灭门,可终究还是有师叔伯倖存下来。我当时还是个稚子,依稀记得一日之间两位尊长几乎老了十岁,往日热闹的山门也几乎空了。”
说到这里,赵伯安眼中只有淡淡的悲伤,並未流泪。
毕竟早就哭够了,如今他们这些人只能努力扛起重担。
一旁书生模样的李松却没有切身体会过这种剧变,故此心中虽然伤感,却依旧能保持住一份昂扬心气。
这也正是衡山派封山数十年后的成果,否则衡山派早就消无声息的灭亡了,哪里还能传到笑傲时期。
对于衡山派的这份韧性虞鸿还是挺佩服的,但还是不解道:
“恕我冒昧,铁掌帮应该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况且以裘千仞那狠辣的作风,必不会留下隱患才是。”
“道长所言不假,自裘千仞那狗贼继承铁掌帮以后,一改上官老帮主的侠义作风,迫害同道为非作歹,背祖忘宗勾结金贼。这廝本来確实准备斩草除根,但却被洪七公老前辈拦住了!”
说到这里货郎赵伯安並不遮遮掩掩,而是大方承认。
毕竟若没有洪七公当年的庇护,衡山派剩下来的那些残兵败將纵然能侥倖活命,恐怕也只能远走他乡,苟且偷生,哪里能继续留在衡山守著山门祖庭缓慢恢復元气。
但洪七公当年的出手却又並非完全因为侠义,其中纠葛颇多,只能说衡山派也是运气不好。
要知道彼时荆湖武林一直以丐帮为首,即便是在上官剑南执掌铁掌帮的时代也依旧以丐帮马首是瞻。然而裘千仞继任后却大肆扩张,铁掌峰想要与君山別苗头的心思都懒得遮掩。
在那种情况下,洪七公出手庇护衡山派也是一石二鸟。铁掌帮越是威名赫赫,丐帮便越是受荆湖武林的推崇。隨后果不其然,铁掌帮的威风转瞬即逝,丐帮却依旧坚挺至今。
当然,期间也有其他缘故。
只见赵伯安长吁一声,颇为感慨道:
“那场变故后虽有洪七公老前辈庇护,但裘千仞並未罢休,一直试图拿下衡山,幸而没过两年荆湖南路出了乱子。”
“摩尼教坛主罗孟二与瑶人联手在郴州黑风峒举兵,短短时间便聚眾万余人,先后攻克了郴州、桂阳等地,还一路攻入了江南西路,拿下了吉州,甚至连荆、鄂、江、池四州的官军围剿都被打溃了!”
赵伯安也知道他这种心態有点不道德。
但从客观角度来说,这场乱事確实拯救了衡山派。
当时朝廷大军压境,便是铁掌帮也只能乖乖蛰伏,裘千仞纵然不怕,可他手下的兄弟却没有那副本事。甚至在平乱期间铁掌帮还不得不应付官军的各种盘剥,哪里还顾得上衡山派。
为此裘千仞甚至连妹妹的婚礼都没有出席,一直在和湖南转运司斗智斗勇。而等这场起义平定后,郭靖黄蓉又冒出来折腾了。
只能说衡山派倒霉归倒霉,但也確实有几分气运。
说到这里,连赵伯安都觉得是祖师保佑。
可虞鸿却听得眉头紧皱:“摩尼教?”
略作犹豫,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摩尼教在荆湖各地的势力很大吗?”
“不是大。”赵伯安眼神复杂:“是如跗骨之蛆,无处不在!毕竟……此地本是摩尼教山门所在!”
“什么?”虞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一个了。
赵伯安对他的反应却不奇怪。
实际上这种久远的江湖旧闻別说虞鸿了,就连如今的丐帮恐怕都没有多少记得,也就衡山派这种老牌坐地户才有记录。
李松也看过师门的前人笔记,见虞鸿好奇便解释道:
“靖康之变前,摩尼教的山门便是设在洞庭湖君山岛,其教主便是坐镇此处,利用水路之便勾连四方,设立坛主、香主,暗中操控各处。”
“不过靖康之变后,彼时摩尼教主钟相得知两帝被俘,朝中文武百官亦是十去七八,以为大宋天命已尽,便不再隱身幕后而是亲身来到台前举兵,试图改朝换代。”
虞鸿闻言不由眉头微挑:“就在洞庭湖举兵?”
“不错。”李松这个读书人也不全都是装的,实际上確实读过几年书,故此对其中细节颇为清楚:“那时高宗南渡登基不过三年,黄河以南人心浮动,连各地官员都有逃亡之事。”
“故此钟相举兵之后不到一个月便控制洞庭湖周边五州十九县之地。其人以为天命已至,便立国大楚,自號楚王,立长子钟子昂为太子,以天载为年號,设置官制,四处攻城略地,一度拥兵数十万之眾!”
言及此处,李松颇为感慨。
因为摩尼教那次真的差点就顛覆了大宋基业,叛军依託水陆柵寨实施“陆耕水战”,改进车船战术,一度多次击败宋军。
直到绍兴五年二月,宋高宗赵构调集二十万大军,以张俊为诸路兵马都督,岳飞为荆湖南北路置制使,率兵赶赴洞庭湖围剿,方才平息了这场绵延六年的叛乱。
赵伯安闻言笑了笑,补充了一个小八卦:
“据闻当年当年丐帮一度无主,后来机缘巧合下成由一位少年英雄继任,获传“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丐帮本以为能数十年无忧,却不想那人却是岳爷爷之子,不过奉父命游歷江湖,增长见闻尔。”
这话一出,別说虞鸿了,连一旁的李松都惊呆了,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八卦。
但虞鸿却有点半信半疑:
“这应是谣传吧?岳武穆何等英雄,如何能让儿子混跡江湖,还沦为乞丐?”
“我原先也不信。”赵伯安却不紧不慢地拋出了一个说法:“不过据我衡山派的一位祖师笔记所言,当初失了洛阳总舵的丐帮正是奉岳爷爷之命迁居君山岛,意图镇压摩尼教,不使叛乱死灰復燃,而那位帮主不久后也『病逝』了!”
好吧,虞鸿无话可说。
果然,有些真相都埋藏在故纸堆里。
一百多年过去了,如今连丐帮恐怕都已经弄丟了这段记载,没想到衡山派竟然还记著相关秘闻。嘖嘖,就冲这一点,洪七公当年就没白救衡山!
当然,玩笑归玩笑,这番交谈確实让虞鸿获益匪浅。
以那日所见,洞庭湖周边的摩尼教恐怕又捲土重来了。
而赵伯安、李松两人也觉得不虚此行。
毕竟虞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造诣,显然前途不可限量,能提前和这样的绝顶高手结下善缘,对於如今的衡山派无疑是一大幸事。
日后衡山派倘若再遇大难,说不定便能凭藉今日的一点情分留下一点元气,不至於彻底满门灭绝。
但让虞鸿意外的是,在告辞之时李松还郑重送给了他一张古琴,见他准备推辞,李松连忙解释道:
“道长莫要误会,这並非什么名琴,乃在下平日里自用之物,不过聊表心意尔!”
李松也是见其他乘客各自赠以物產,这才临时起意。
虞鸿见他盛情拳拳,笑了笑也就没有推辞了。
別说,他还真会这玩意儿。
待两人走后,虞鸿默默抚著琴身,眼神中满是惆悵。
想当年他也曾是一名传统音乐的爱好者,在父母的支持下年纪轻轻就考过了古琴十级。
可惜,没什么鸟用,想靠演奏吃饭完全没门。
后来虞鸿索性开了间古琴工作室,一边卖琴一边做培训,可惜生不逢时,那会儿年轻人喜欢的都是吉他,古琴狗都不学。
即便后来短视频爆火,除了围棋之外,琴棋书画不擦边压根没人看,虞鸿心灰意冷之下才迷上了钓鱼。
后来生意越发惨澹,他一怒之下索性卖起了渔具,没想到峰迴路转竟然开始了事业的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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