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1/2)
乾清宫西暖阁。
龙涎香的气味混著脂粉气,在温暖的空气里打转。
锦被堆叠如云霞,露出一截白腻丰润的小腿,正无意识地在杏黄绸面上轻轻蹭动。
隆庆皇帝朱载坖半靠在引枕上,右手懒洋洋地搂著一名仅著纱衣的嬪妃,左手端著温热的鹿血酒。
酒液顺著喉结滚入腹中,带起一阵燥热。
他眯著眼,看著纱衣下若隱若现的曲线,胸膛里那点憋了二十余年的闷气,似乎都隨著酒意和温香散了些许。
“陛下……”身下的嬪妃软软唤了一声,手指绕著他胸前的龙纹绣线打圈。
朱载坖低笑一声,正要有所动作——
“陛下!”值守太监冯保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压得极低,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朱载坖的动作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冯保跟了他好几年,最是知道分寸。若非天大的事,绝不敢在此时扰他。
“何事。”朱载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手掌却没有离开嬪妃的腰肢。
“通政使司,八百里加急,蓟州大捷!”冯保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儘管他努力克制,那股子激盪还是泄了出来,“戚总兵、俞副总兵,率军北出长城三百里,全歼俺答汗主力,阵斩俺答汗本人,献首级並缴获无算,正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暖阁里一静。
朱载坖搂著嬪妃的手,倏地收紧。那嬪妃吃痛,低呼一声,却被他猛然推开,跌在锦被堆里。
他整个人坐直了起来,鹿血酒洒了半身,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明黄色的中衣,他却浑然未觉。
一把抓过冯保递进来的捷报,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捷报写得简略,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烫进他眼底。
“……三百里奔袭……斩首一万七千余级……阵斩俺答汗……献首级……缴获白银三十万两,金器皮草无算……驱回牛羊马匹七万头……”
他的手抖了起来。纸张隨著颤抖,发出细微的“哗哗”声。
“阵斩……俺答汗?”
他抬起头,脸上是全然的茫然,像是没听懂这五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庚戌之变,俺答汗兵临北京城下,那是大明的奇耻大辱,也是他作为裕王时最深的恐惧。
那个名字,代表著他童年所有噩梦里驱不散的阴霾。
“是真的,陛下!”冯保的声音也带了颤音,“首级正在路上!戚將军、俞將军还带回来三十万两雪花银,分文未动,全数造册!这是……这是拓边灭国的不世之功啊!”
朱载坖没说话。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捷报上那几个字。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他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细微的抽动,接著肩膀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怪响,最后变成仰头大笑,笑声在暖阁里迴荡,撞在金砖上,弹回来,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眼泪却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砸在明黄的锦被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朕的兵……朕的將军……杀了俺答汗……哈哈哈哈!”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嬪妃,赤脚跳下龙榻。
冰凉的金砖激得他一个哆嗦,可他感觉不到冷。
一股滚烫的、沸腾的东西,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痛。
是痛。
委屈了二十年的痛。
他想起嘉靖三十二年,他还是裕王,住在冷清的王府里。
父亲嘉靖帝修道炼丹,几年都不见他一面。冬天炭火不足,他抱著手炉缩在书房里读《大学衍义》,手指冻得通红。
身边的太监宫女,眼神里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
他是皇子,可连內务府拨付的例银都敢剋扣。
他想起徐阶、高拱、张居正他们围坐讲学,说起朝政弊端,说起北虏南倭,说起国库空虚。
那些忧国忧民的话语背后,他听得出那份沉甸甸的无力,以及……对他这个“储君”能否扛起这份重担的隱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