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次合作(1/2)
第二天早上,林逸是被手机震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灰蓝色的。他翻了个身,摸过枕头下面的手机——认养群里炸了。消息攒了几十条,从昨晚十一点一直刷到凌晨两点。
他往上划,看到自己发的那段阿木叔的蜜的文案。
“阿木叔说,蜜蜂认得他。他养了它们三十年,它们从来不蜇他。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说:『你对它们好,它们就知道。』我想,这就是信任吧。不是靠技术,是靠时间。”
晚照第一个回覆:“这段话我看了三遍。阿木叔这个人虽然没见过,但好像就在眼前。”
那个深圳的姑娘说:“『不是靠技术,是靠时间』——这句话我存了。以后谁跟我说信任难建,我就甩这句。”
倔崽子的认养人发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为什么你写个卖蜜的文案都能让我眼眶热。”
然后有人把这套文案转发到了別的群里。一个叫“老郑”的新用户发了条消息:“朋友转给我的,说是福鼎一个养蜂老人的故事。我外婆以前也养蜂,我从小吃她的蜜长大。看了这个,我想她了。我认养两瓶。”
接著又有几个人跟进来,说是在別的群看到的,顺著连结找过来的。阿木叔的蜜预约量又涨了十几单。
晚照又发了一条:“林逸,你这个文案写得真好。你不是说你不怎么会写吗?这还叫不会写?”
林逸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学的。”
“跟谁学的?”
他盯著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跟谁学的?跟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繫的人学的。她教他文字要有呼吸,要让人心里动一下,要把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前面。
他没有回覆晚照的问题,退出了群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第一次帮他做完整品牌视觉时的样子。不是ui草图,不是海报小样,是一整套东西——从logo到配色,从字体到排版,她通宵画了出来。
———
那是2022年7月的事。他们確定关係还不到半个月。
那天晚上,苏青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著兴奋:“林逸,你那个认养页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帮你做一套视觉吧。你写文案,我画图,我们把它做成一个品牌。”
林逸说:“我没钱付你。”
“谁要你钱了?免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项目做大了,別说这是你一个人做的。要说我们一起做的。”
林逸沉默了几秒。他从来没想过“做大了”这种事。以前的项目都是做著做著就死了,连“做大”的机会都没有。但他还是回了一句:“好。”
掛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苏青发来了第一版设计稿。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草图,是一整套品牌视觉——logo、配色、字体、海报模板、產品详情页的框架。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家正经的设计公司,通宵画了一整套东西出来。林逸后来才知道,她那天白天被甲方折磨了一天,晚上从九点画到凌晨四点。
他打开文件,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是logo方案。她画了三个版本。第一个是一颗种子发芽,根须扎进泥土里;第二个是一头牛的剪影,牛背上有稻田的纹路;第三个是一只手捧著一颗果子,手指粗糙,像农民的手。旁边写著她的备註:“第一个太普通,第二个太具象,第三个有温度。建议选第三个。”
第二张是配色方案。主色选了两种——土地棕和稻穀黄。辅助色是深绿和浅灰。每一组顏色旁边都標註了色號和使用场景。她在备註里写:“棕色是土地,让人安心。黄色是收穫,让人开心。不要用蓝色和绿色——蓝色太冷,绿色太俗。”
第三张是一组海报小样。她画了三幅。第一幅是一个老农站在田埂上,手里捧著一把穀子,背后是金黄的稻田。旁边写著一行字:“你吃到的每一粒米,都有人为你守了一整个夏天。”第二幅是一个养蜂人戴著斗笠,站在蜂箱前,蜜蜂在他周围飞舞。旁边写著:“他养了它们三十年,它们从来不蜇他。”第三幅是一个编织竹篮的老人坐在门槛上,竹篾在他手里翻飞。旁边写著:“他的手比机器更知道什么弧度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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