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它为何碰错了对象(1/2)
记忆的丟失还在继续,林默赶紧把笔记本关上,他刚把笔记本压紧,白噪音已经逼得耳膜发麻,身后那声极轻的响动就落了下来。
楼梯间门禁灯短促地闪了一下,白得发冷,三米外那个人形轮廓没再往前,脑子里的东西却先开始掉。
他脑子里剩下的画面像被人一片片揭走,先是纸边的毛刺,接著是指腹蹭过装订孔的触感,再往后,连卢美华开口时那句“那个卷宗三年前被人借过”的嘴型,也只剩半个模糊的影子。
白噪音一下拔高,像有人拿指甲刮过铁皮,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塞进一段新的记忆。
今天下午,他在b3层做例行覆核,查a-1937卷宗保存状態,一切正常,没有异常,六点准时下班,很平。
太平了,平得像印表机吐出来的日报,拿来顶替整天活人的经歷。林默左手指甲狠狠得刺进掌心,疼。
还不够,他低头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来,直顶嗓子眼,这一下够狠,够真,够疼,是真的,血腥味也是真的。
太阳穴跟著猛地一抽,他眼前黑了半瞬,虚假的那层画面裂了,裂口里,他“看”见了一层灰白薄膜,正贴在自己认知表面,想把今天真实发生过的东西一口盖住,那层薄膜的质感,和走廊里那个人形一样。
林默后槽牙咬住,舌尖还在冒血,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根本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股阴冷的信息流刚钻进脑子,后脑勺就像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那层薄膜碰到更深处的东西,立刻抖了一下,像撞上了硬墙。
下一秒薄膜猛地往外弹,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皮,直接从他的认知边界剥开,顺著空气炸出去。
林默没出声,认知里那一下却只剩一个意思,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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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波纹冲向三米外的人形,“砰”那东西胸口一震,轮廓跟著一颤裂纹从胸口往四肢爬,快得离谱,整个就像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信息结构当场乱套。
白噪音猛地变成尖啸,林默耳膜一刺,偏了下头,眼睛没闭,那个人形从胸口开始往外散,灰白物质一层层脱落,变成细粉,贴著地面往四周飘。
头部那片空白最后崩掉,像一块空壳直接塌了,两秒都不到,走廊安静下来,日光灯重新稳住,嗡鸣声压回天花板里。
林默吐了口气,气息里没有白雾,温度回来了,他抬眼看了一下电子表,00:14:27。
数字正常在跳,右手还在抖,不是怕,他很清楚不是怕,更像骨头里震出来的迴响,还没散乾净。
只是这迴响里像有一小块刚刚还在的东西被硬生生削掉了,边角空得发钝,他一时想不起少的是哪一段,他攥了攥拳,停了三秒,再鬆开,抖动慢慢压住了。
笔记本还在,记录还在,那套顶进来的虚假记忆也没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他蹲下去时,膝盖轻轻磕了一下地砖,力道不重,响声却有点发闷。
林默低头盯著那团溃散点,缓了半秒,才把视线重新聚稳。
地上剩了一小片灰白凝块,差不多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纹路,不是乱裂,像有人拿线一笔一笔压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白色档案手套戴上,又抽出工作证,拿硬卡边缘一点一点铲,刚把那块凝块挑起来,证物袋边缘差点从指尖滑下去,林默停了一瞬重新握紧,纹路在灯下露了出来,竖心旁。
忄。
他把那块东西塞进透明证物袋,在袋面写下一行字:
“人形溃散残留物,表面纹路凝疑似汉字偏旁忄。”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顿了两秒,才从塑料面上抬起来,他站起身,扫了眼走廊,地砖缝里的白灰没了,之前那层粉末乾净得像没出现过。
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又记了一行:
確认事项
1.有非人类存在试图覆盖我的记忆。
2.覆盖失败原因未知。
3.溃散残留物与此前走廊粉末一致。
4.我的书面记录未受影响。
刚写到这儿,走廊入口那边传来一点很轻的金属擦声,像什么东西在墙面上划了一下。
紧接著,皮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才传进来,节奏很稳,有人来了。
林默转身,面向入口。一个女人站在那儿,像是刚从外侧楼梯间绕过来,风衣下摆还沾著一层细灰,深色风衣,黑髮扎在脑后,她右手垂著,指尖有一点淡蓝色的光在散,像刚熄掉的火星,几秒就没了。
入口左侧墙面上,还留著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顏色也是淡蓝,边缘正一点点暗下去。
灼痕,新的。
女人没急著开口,先看了林默一眼,又扫过地面那片刚散掉的残留处,最后才落到他手里的证物袋上。
“你没事。”她没问,直接下结论。
林默盯著她站的位置,双脚平著,重心稳得很,不像一路衝进来,更像进门后停住了。
“你在这多久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一点。
女人没接这句话,往前两步,目光仍落在那片残留处。
“低级篡改体。”她顿了下,像在挑词,“正常情况下,它碰到目標后三秒內就能完成覆盖,你让它反噬了。”
林默把证物袋塞进口袋,抬眼看她。苏晚指著走廊尽头那片空白的门禁记录,“它只能在这些空的地方走。有记录的地方,它进不来。”林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三章的所有异常:空白的借阅记录、空白的门禁刷卡、被切掉十七秒的监控空白。
原来如此,它们不是在修改记录,它们是在利用记录里本来就有的空白。“方向没错,”苏晚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粉末是它聚合前的散態,活动范围比你想的更复杂。你能自己想通这些,已经够快了。”
林默手指摸到钢笔,开始转笔。
“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
“你也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有几种可能。”
“挑能说的。”
女人看了他两秒,嘴角没动,眼神倒是停了一下。
“行。”她把视线从地上抬起来,重新落回他脸上,“先说你。一个档案馆管理员,没受过训练,没带防护器具,正面撞上记忆篡改型熵变者,还能把它顶回去。”
林默转笔的手停了。女人盯著他,一字一句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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