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棋子（2/2）

（乾清宫內）

李帅跟著王承恩走进大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臣李帅，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跪伏在地，声音压得很低。

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

殿內安静得可怕，只有铜漏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地响。李帅的额头贴著地面，冷汗顺著往下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盏茶的功夫——朱由检终於开口了。

“抬起头来。”

李帅缓缓抬头，目光仍不敢直视，只敢盯著崇禎的膝盖。

“朕听说，你今日去了魏忠贤府上？”

李帅心头一颤，连忙叩首：“回陛下……魏公公召臣前去，交代宫门侍卫之事。臣……臣正欲向陛下稟报。”

“哦？”朱由检语气平淡，“那你现在稟报吧。”

李帅愣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在地。他咬了咬牙，道：“魏公公说……说宫中侍卫多老弱，他召了一批新人，由臣兼领。他还说……”

“还说什么？”

“还……还提到臣的胞弟李小帅，说……说若其有对陛下不利之举，臣不可因私废公。”

朱由检冷笑一声：“他倒是替朕著想。”

李帅不敢接话，只是不住地叩首。

朱由检站起身，缓步走到李帅面前。李帅的余光看见那双绣龙靴子离自己不过三尺，浑身僵住了。

“李帅，你兄弟二人同日入宫，一个做了太监，一个当了侍卫。你弟弟忠心耿耿，朕很赏识他。”朱由检顿了顿，“至於你……”

“臣愚钝，臣惶恐！”李帅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朕没有说你什么。”朱由检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些，“起来说话。”

李帅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仍是弓著腰，不敢直身。

朱由检回到龙椅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魏忠贤让你领侍卫，是让你替他看著朕。你心里清楚，朕心里也清楚。”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李帅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朕没有怪你。”朱由检放下茶盏，“你一个小太监，他让你做什么，你敢不做？但你记住——朕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这宫里的风吹草动，朕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帅身上。

“朕不需要你背叛魏忠贤，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冒险的事。朕只需要你——把你知道的，该说的，说给该听的人听。”

李帅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挤出一句话：“臣……臣遵旨。”

朱由检摆了摆手：“去吧。记住，你弟弟的前程，在朕的手里。你家老小的性命，也在朕的手里。”

“臣明白……臣明白……”李帅不住地叩首，然后踉蹌著退了出去。

等李帅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王承恩才低声问道：“陛下，此人可信吗？”

朱由检摇了摇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但朕今日这番话，足以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至於以后——”他冷笑一声，“且看他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