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面圣(2/2)
接著他便靠在床头,思量著明日如何应对。
……
一个时辰后,天还没亮,父子二人沐浴更衣。
张璁穿朝服时,见儿子递过来一副护膝。
“这……”张璁作为已经把礼法入脑入心的人,本能地就要拒绝。
“孩儿身子骨弱,跪不了那么久。”张逊志低声道,给老爹找了个台阶下。
张璁不再拒绝,把护膝穿好后换上朝服,带好笏板和牙牌,牵著儿子的手自鸿臚寺出发。
到了午门外,此时大概凌晨三点左右,已经有十多名官员在此排队等著覲见。
张璁知道自己官阶最低,便自觉走到队尾。
五更时,钟鼓声与鸣鞭声响起,原本三三两两閒聊的官员立刻肃静。
眾官员自左右掖门进入,走过金水桥,在殿前广场站定。
很快便有一个太监走来,与眾官员面对面高声道:“宣张璁父子覲见!”
一眾官员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张璁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圣上第一个召见,莫非是哪位四品以上的大人?”
“不可能啊,四品以上哪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
正在此时,他们只见有一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领著一个孩子从队尾一步步走上前。
“是他!竟然是这个张璁!”
“谁啊?李大人快別打哑谜了!”
“哎呀!就是那个大闹通政使司衙门的张璁!”
“竟然是他?”
“这下有好戏看了!”
张璁不理背后那些议论他的朝臣,他领著张逊志进入乾清宫,偌大的宫殿內寂静无比。
“臣张璁,蒙天恩授礼部观政进士,携犬子张逊志叩见陛下。”张璁將排练了无数遍的话照本宣科说了出来,便要行那五拜三叩头大礼。
父子二人行完礼,大殿內又陷入沉默,只剩下嘉靖独自翻阅奏摺的声。
不知过了多久,好在父子二人提前穿了护膝,可即便如此腿也酸麻难忍时,嘉靖终於开口道: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嘉靖念出这两句,语调漠然,仿佛隨口一提。
张璁心道,圣上还真是如潮生所说,喜欢打哑谜。
若非昨晚潮生提前交代,自己早有准备,眼前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嘉靖所说乃是《诗经·小雅·蓼莪》中的诗句,全诗是孝子在悼念父母,嘆息自己不能终养。
张璁心念急转,伏地片刻,不慌不忙,接上《蓼莪》下文“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他见嘉靖没说话,便再补一句“圣人垂训,不以贵贱易其情”。
这等於在说,父母之恩天经地义,您是皇帝还是庶民,在孝道上没有区別。
“哼!你就是张璁?好大的胆子!竟然挑拨朕与杨阁老的君臣之谊!”
嘉靖打断张璁,忽然冷声道。
张璁心中顿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