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张璁记仇(2/2)
“你是观政进士,老夫看你观政毫无长进,准你沐假。”毛澄淡淡道,说完便拿起案前的公文,仿佛张璁在这个屋子里不存在一般。
“多谢部堂。”张璁昂首阔步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准他沐假,是委婉说法,其实就是停职。
可他却没有丝毫后悔之意,也不觉得儿子给他惹了麻烦。
首鼠两端,绝不是他张璁的性格。
至於今日之事,日后定然要报復回来!
要说张璁此人,正直清廉,虽然歷经八次会试才高中,但修齐治平的理想从未放弃。
可唯独有一点,记仇!
他走出衙门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礼部的匾额,纵有千般不舍此刻也无济於事,他狠狠甩了下官袍的袖子,背著手大摇大摆离开。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看扁了。
当礼部衙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张璁绷直的身子忽然一松,心中则嘆了口气。
被停职这件事,决不能告诉儿子。
“丟人啊丟人!四十载寒窗苦读,这身官服才穿了几个月,就被停职了。”张璁仰天长嘆一声,重振精神后打算去城隍庙摆摊卖字,他安慰自己:“刚好早点卖字早点回家,祸兮福之所伏。”
……
还有几天就到端午节,城隍庙街市上人声鼎沸,彩棚布帐沿街密匝匝铺排出三里有余。
张璁在庙前西角支了个简陋的字摊,一张老旧的木桌,一方砚台,几支毛笔,旁边竖著块木牌,上头写著“代写书信、对联、匾额,润笔从廉”几个字,官服则早就被他换下。
京城底层官吏靠才学换钱,早就不是新鲜事。
杜甫有诗云:干謁满其门,碑版照四裔。这说的便是底层官员靠给富商家写墓碑换钱的事情,只是这样虽然赚钱,但最伤名气。
张璁没写碑文的本事,也拉不下那个脸,出来卖字是他的底线。
“韩愈不也靠卖字养活一大家子吗?我这也算效仿先贤。”他心里安慰著自己。
其他商贩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大明恶意拖欠官员俸禄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在京城底层的穷困官吏比永定河的王八都多。
不到半个时辰,张璁摊位前已经站满了人。
若是让张逊志看到,没准还得夸老爹提前五百年发展地摊经济。
张璁心想人多了好啊,刚好把自己挡住,不要让路过的人看到。
他挥毫泼墨间,便完成了一幅字。
“下一个。”
他把扇面上的字吹乾,头也不抬地递给顾客。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说道:
“这不是张大人吗?要不你给本官也写一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