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国子监(2/2)
朱厚熜此时面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直跳,他忽然问道:“娘亲一行人到哪了?”
他本在湖广安陆当他的兴王,接到正德遗詔后先带了人马来到京城,他亲娘则在另带了一队人后赶过来。
“回陛下,快到通州了。”陆炳轻声道。
“明日请杨阁老进宫!”朱厚熜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
皇宫里的事情,张逊志自然不知道。
天色刚亮,他就被老爹送到了国子监。
“来到国子监,一不许惹事,二不许偷懒学坏。”来的路上张璁一路耳提面命。
国子监曾经是为国培养人才的地方,在洪武、永乐年间,这里学风严肃,但监生们却乐在其中,那时的监生甚至可以直接出任高官。
不过到了正德年间,此地早已成为勛贵子弟混日子的地方,许多人终日饱食无所事事。
对於这点张璁也知道,但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找到最好的地方。
给儿子办完入学手续后,张璁便去礼部坐班,独留张逊志一人。
张逊志背著书箱踏入太学门,便来到了国子监的教学区。
一个面色蜡黄的典簿吏核对过他的籍贯、年龄、相貌描述后,在册子上勾了一笔,头也不抬道:“率性堂,东三堂第一间,自己去寻。”
这便是正式入学了。
他顺著甬道走,两侧的松柏枝叶虬结,遮出大片阴翳。
甬道正前方是一座深红色牌坊,三间四柱、斗拱层叠。
绕过牌坊,彝伦堂赫然出现在眼前,东西两侧便是六堂。
率性、诚心、崇志在东,修道、正义、广业在西。
张逊志走到率性堂,他探头往里一看,里面三十张矮几已经坐了大半少年,在背著手大声温书。
这些少年多大的都有,从二十余岁到七八岁,背的书也不一样,从《千字文》这类蒙书到四书五经都有。
他心道:“率性堂的学风看上去倒是不错,看来这位学正不简单。”
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的学正正在翻点名册,见他探头目光扫了过来,不冷不热地问道:“新生?”
“见过先生。”张逊志连忙行礼,“学生张逊志,今日初到。”
学正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后排角落的一张空桌。
放下书箱,环顾四周。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业精於勤。
上午的课是《尚书》,学正讲的是《洪范》篇。
他听了一会儿,发现学正只讲字句训詁,一句“五行”讲了半个时辰,把每一个字的音义、每一家的註解都掰开了揉碎了讲。
正午一到,钟声传来,监生们起身谢过学正后,往会饌堂去,也就是国子监食堂。
张逊志跟著人流走,拐过两道月门,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国子监汤食皆免费。
他打了饭,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他谁都不认识,发现有个头髮凌乱、衣服上满是油污的老头身边空无一人,便泰然自若地坐下吃饭。
“新来的?”老头扒了口饭,嘴里含糊其辞道。
张逊志点了点头,说了句见过前辈,他只当这是位老监生。
老头心道一句怪不得愿意坐我旁边,他搭话说道:“哪个堂的?哦,率性啊。率性堂好啊,学正杨和虽然严厉,但讲的不错,他儿子可是新科状元杨维聪。”
杨维聪?老爹这一科的状元,目前辛巳科的领军人物!
怪不得率性堂內没有敢逃课开小差的,原来是父凭子贵。
老头嚼了两口饭,又压低声音说:“你运气好,正德年间的规矩松泛些了,要是在弘治年间,在会饌堂吃饭都不许说话的。”
“现在呢?”
“现在?”老头笑了笑,用筷子点了点嘈杂的四周,“你也看到了。”
张逊志此时已经吃差不多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后道:“多谢前辈解惑,后进学生张逊志,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头有些玩味地瞄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夫唐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