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童养媳(求追读)(2/2)
那双重瞳正盯著他,目光冷峻,像是在掂量他是不是真有这个胆子。
可项羽的堂妹,放眼天下谁人能欺负?
“那我是万万不敢的。”刘交苦笑道。
项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又看了女儿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一声不吭地转身,大步走向竹筏。
竹篙点岸,碎石簌簌地滚入湖中,筏子缓缓盪离了碎石滩。
项盼夏站在岸边,一手抓著刘交的袖口,一手高高地扬起,用尽力气朝湖面上挥著,大声喊道:“家翁,叔父——早些回来!”
竹筏渐渐远了,筏上人影模糊成一团深色的剪影,融进了湖心里。
项伯始终没有回头。他大概是怕一回头,便再也走不了了。
待人影散尽,刘交偏过头去,瞥了一眼还死死攥著自己袖口不放的小丫头。
那只小手软软的,凉凉的,她正踮著脚尖望著湖面上渐渐消失的竹筏。
她没有哭,把嘴唇抿得紧紧的,那模样,竟与项羽方才站在筏上的神情有几分神似。
大抵她还是有些怕的,只是项家血脉里那份骄傲,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在生人面前掉下一滴泪来。
刘交见此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项伯这人,心也真大。亡命天涯带著年幼的女儿確实不方便,可隨手就把闺女託付给刚认识没几天的人,也是不怕出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项梁身边没有女眷,项伯身边也没有。
他们兄弟俩出逃时,显然是把妻妾媵侍都留在了下相老家,只带走了能拿剑上阵的男丁。
对这些反秦之人而言,男丁是可以继承姓氏与事业的种子,而妻女,在乱世里不过是累赘,是可以拿来交换和抵押的政治筹码。
说起来,盼夏也真是可怜,生在名门,却连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过过,一出生就跟著家人流浪天涯,叔父和父亲杀了人,犯了法,只能亡命江左,她小小年纪就被留在沛县,交给一群素不相识的外人。
“嘖。”刘交抬起头来,与刘邦大眼瞪小眼。
“季兄,这事儿怎么办。你答应的,得想个法子安置她。”
刘邦挠了挠头上那顶歪歪斜斜的赤幘,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忽然嘿嘿一笑,露出一个让刘交头皮发麻的表情:
“不如——拉去奴市?”
刘交脸色骤变,一把將项盼夏拉到自己身后:
“季兄,你真是个畜生!”
刘邦被骂得哈哈大笑,他连忙摆手,好容易才把笑压下去:
“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真卖,把她送给武负相熟的人牙子,过一道手,名籍上录个奴籍,然后咱们再把她买回来,送回中阳里。这样她就有名籍了,正正经经的奴籍,谁也查不出毛病。往后万一被人盘问,也不怕露馅。”
刘交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这法子虽然曲折了些,倒確实是眼下最稳妥的路数。
项盼夏是逃犯后人,没有录过民籍,一个小女娃在沛县地面上没有身份证明,万一被里郡吏出来,来歷不明的人是最容易出事的。
有了奴籍,虽然委屈了些,但至少能名正言顺地住在刘家,不会惹人起疑。
刘交看了季兄一眼,心里不得不承认,这老流氓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办起正事来却粗中有细,手段不怎么好看,却总是最管用的。
他鬆开护著项盼夏的手臂,低头看了看她。
小姑娘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个兄长之间来迴转悠,显然没听全他们方才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变来变去,有趣得很。
“这点子,倒是不错。”刘交说。
“不过,我得亲自去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