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模擬（2/2）

【方旭拿到了荷乙海尔蒙德俱乐部的试训邀请，走的那天甚至没有跟你告別，周晓回了国，据说在七星电器旗下的体育公司谋了个职位。】

【20岁，你为了追求自己的足球梦想去了英格兰，四处辗转终於找到了一家愿意试训你的俱乐部，哈罗盖特镇足球俱乐部，英格兰全国联赛，第五级別，半职业。】

【试训你的主教练叫格雷厄姆，一个肚子比酒桶还圆的中年男人，叼著烟站在场边看你跑了二十分钟，然后说你留下吧，周薪一百英镑，不包食宿。】

【21岁，你在哈罗盖特镇踢了一个完整的赛季，首发二十二场，替补十一场，进了六个球，对一个全国联赛的中下游球队前锋来说，算不上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你开始习惯了英伦的足球，你的身体变壮了，但你的速度没有变快，你的射门依旧粗糙，你在禁区里的嗅觉，那种顶级前锋与生俱来的本能，你始终没有找到。】

【格雷厄姆主教练赛季末被解僱了，新来的教练有著他自己心仪的前锋，没有选择和你续约。】

【22岁，你离开英格兰的时候，银行卡里只剩下一千二百英镑，你拒绝了父亲要你回家的命令，而是联繫了psv时期的体能教练范德维恩，那个对你始终和善的荷兰老头帮你要到了马斯垂克足球俱乐部的试训机会。】

【试训通过了，你的脚下技术和对抗能力让教练组点了头，但你很快发现，荷乙的水准超出了你的想像，这里挤满了从荷甲豪门淘汰下来的年轻人、从东欧过来討生活的外援、还有那些年过三十仍然靠经验吃饭的老油条。】

【你在马斯垂克坐了两个月冷板凳，终於在第十一轮等来了首发机会，你踢了六十分钟，没有射门，被换下的时候听到看台上有人用荷兰语喊了一句“滚回去”，马斯垂克在一个月后解除了你的合同。】

【23岁，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发现每一条路都不通往你想去的方向，你想过回国，中甲中乙总有一口饭吃，但你想起了方旭，他去年被海尔蒙德解约后回了国，在中甲踢了半年，后来在一次拼抢中断了脛骨，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职业比赛的名单上。】

【最后，你去了德国，选择了去踢西南地区联赛，签约那天，俱乐部的经理在办公室里用蹩脚的英语告诉你，你的薪水是按出场次数结算的，一场二百欧元。】

【你开始在这支半职业球队里踢球，队友中有十九岁被德丙球队淘汰的青训生，还有一个白天在奔驰工厂拧螺丝晚上来训练的小伙子，没有人问你的过去，你也不会主动提起，你觉得自己对足球的爱正在缓慢的消失。】

【24岁，西南地区联赛，三十四轮比赛，你踢了二十六场，打进十一球，这是你职业生涯第一次联赛进球上双，但没有球探来找你，也没有任何俱乐部的电话打来。】

【你知道原因，因为你的速度已经不再年轻，你的技术定型得无可救药，你在低级別联赛里磨出来的那点实用主义踢法，放到更高水准的舞台上根本不够看，但你还是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25岁，你离开德国，在比利时乙级联赛待了一年，你在这个赛季里进过四个球，得到了生涯中第一张红牌，那场比赛你在禁区里被人从背后铲倒，爬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一头撞上了对方中卫的鼻樑。】

【26岁，你的膝盖开始疼了，是那种阴雨天气时会隱隱发胀的钝痛，队医说是髕腱炎，问题不大，但要注意休息，你没有听，因为你不敢停下，生怕这一停就是永远。】

【你辗转到了奥地利乙级联赛，在一座叫不上名字的小镇上踢了半个赛季，然后你开始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的弹跳已经够不到两年前还能够到的头球高度，回追的时候，那些比你小五六岁的孩子像一阵风一样从你身边刮过去。】

【27岁，你在奥地利乙级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对手是一支你至今拼不全名字的小球队，你替补上场，踢了十二分钟，接到了队友的一记传中，你起跳，爭顶，落地的时候左膝传来一声细微的的闷响，你鬆了口气，终於感到了解脱。】

【你倒在了草皮上，抬头看见奥地利冬天的天空，灰白的云层阴阴沉沉，仿佛代表著你此刻的內心，队医的诊断结果：前十字韧带部分撕裂，需要手术，术后恢復期至少八个月。】

【你躺在病床上，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你给父亲发了一条简讯：爸，我想回家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你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你的胸口被抽走了，你今年二十七岁，你的足球职业生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