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回政兴(1/2)
张建勛在第二天早早地开车到了周诗云那儿。在上楼到周诗云的门前时,他暗自责怪自己竟然这般的没出息,若以这样的行为方式持续下去,周诗云断不会远离自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处於极大的矛盾中,一忽这么的一忽那么的。
正在灶前忙碌的周诗云见他进来,笑道:“今天咋这么积极呢?来得怪早的。”
张建勛换过鞋,回道:“这不想吃现成的嘛,总是糊弄怕糊弄坏嘍。也是想著回去看看,时间长了想得慌。哎,诗云,你说,做梦还老梦见学校,梦见在里边上课。”
张建勛的话里有对已逝时光深切的怀念,所以周诗云微微地嘆了口气。她將鸡蛋液均匀地淋进翻开锅里再稍待一会后,关火,说:
“早晨我也不做什么,在外面买俩馒头再熬点汤。”
“就买两个馒头,够吃呀?”
周诗云扬了下胳膊,作出要拍打的样子,道:“俩不是真的两个,是四个,你俩我俩。”
张建勛明白她说的“俩”不是真的两个,他就是逗趣。在周诗云把小方凳从餐桌底下拽出后,张建勛坐上去,顺手抓起一个馒头吭地咬了一口,就好像饿八百辈子似的。周诗云笑道:
“还有汤呢,等会凉一凉再吃,还挺急性。少吃点,要不到妈家该吃不动了,那你不亏吗?”
两个人说笑著,显出十二分的亲昵。在吃完收拾利落后,他们下了楼。开车买了两份东西后,张建勛拉著周诗云走上去政平的路。在张建平家的大门前,张建勛下了车。拎过一箱纯奶一大嘟嚕香蕉后,他对周诗云说:
“你拿那两样,我一个人拎不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周诗云看了看后座,又看看张建勛,犹豫著也下了车。她从车上拿下一袋李子和一袋儿麻花后,跟著张建勛向院里走去。
张建勛完全可以自己把这些东西拿到里面,他只是想让周诗云看到建平的病態,对他的痛苦有一个感性的认识,进而令她知难而退。周诗云当然不知道张建勛的真实用意,她的確以为张建勛一次性拿不了那些东西。
张建勛和周诗云一前一后到屋里时,吴丽娟正在洗刷碗筷,看来他们刚吃过早饭。吴丽娟见他们手里拎著东西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盈盈地说:
“哟,周老师也来了,快进去。”
张建勛进到东屋,把东西放到炕上后,对躺著的张建平说:
“我看道边的苞米都老皮了。”
他没问建平疼不疼有没有气力之类的话,从弟弟仰面躺著和他的气色上看,今天不比昨天好。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建平与上哈尔滨那次,景况差了很多。
张建平勉力坐起来,大口喘气道:“快到秋分了,秋分不生田。每年都是十一后收地,忙铲忙割,三春不赶一秋忙啊!大哥,你老给我买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建勛道:“说啥呢?这才几个钱儿的玩意。建平,你喜欢吃啥,我给你买。”
张建平蜡黄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强挤出点笑容道:“那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哎,大哥,你、你们、趁著我还活著,就……”
张建平没说出就怎样,但张建勛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张建平可能不好意思当著周诗云的面把“婚礼”二字说出口,他將目光投向周诗云。
周诗云很聪明,她见建平看自己,就瞥向张建勛。张建勛听弟弟这样说,笑道:
“建平,咋能说趁著活著,就好像明后天就不行了似的。”
“大哥,我那么前儿这可疼了。”张建平手捂著右上腹,翕动了几下嘴唇,喘了一口气又说,“爸就是这疼,最后死在这上面。”
吴丽娟已收拾完,进屋道:“这建平啊,成天死啊死的,还说梦见了老爷子在阴曹地府当差,整得嚇人虎道的。”
张建勛好言安慰了弟弟一番后,说还要去政兴,有事。他和周诗云起身向外走时,张建平要送他们,被张建勛按住了。
张建勛开车向政兴走时,他没说话。他的凝重表情嚇到了周诗云,於是她说:
“你是不是还寻思建平呢?”
“还真是。不过我没想建平有多长寿命,我在想我能不能和建平一样,也得那种不治之症。诗云,你也看到了,建平现在多痛苦,苦得我的心刀绞马乱的。”
说这话时,车子已进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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