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又一天(1/2)
雪一直下,一直到周三的早上才停下来。
艷红的太阳如少妇刚洗过的脸,將柔和的晕红流泻下来,像要把白雪融化掉似的。清冷的风从房檐下溜过,吹走了昨夜的残梦。
张建勛把炉火烧起后,就拿起扫帚开始扫过道。他只把房门和道路连通,余下的庭院里的积雪留待星期六在再清理。
在扫完过道以后,他回到屋子里將菜和饭热上。这几年来他总是在晚上將饭菜做成,再预留出两份作第二天的早餐和午餐。现在,他已经將菜和饭拿出来放在炕上,那份午餐已装到饭盒里。
就著炕沿吃过早饭的张建勛將碗盘筷子放到炒勺里后,就推出了摩托车走出院子。他在道上左右张望踌躇,最后还是把车子推回到屋里。积雪太厚,恐怕骑不了摩托。
当捂得严严实实的张建勛走到学校后,看看腕錶,已经七点半了。一路走得急,他的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將班级里將炉子升级起后,他才到办公室。
老师们都已到齐。
请了几天假的付学斌站在地中央,正手舞足蹈地说著:“那几个老头儿在村口拉了绳子,对过往的车辆检查盘问。有一天,一个计程车司机下来对他们说,你警察呀?还不让我过了呢。然后就上车,一溜烟就闯过去。那几个老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说话。那给我乐的,哈哈哈……”
他所讲的是去年闹非典时村里组织人员盘查过往车辆的事。此事算不得一个笑话,但是他常把它做一个笑话讲。
付学斌在十年前和作为幼儿老师的林晓霞结婚以后就定居在这里。他的老家原本在吉林省,说不上什么原因他入了本地的师范学校读书。他本人从不提起,人们也不去问,因此他的过往就成了迷。付学斌的岳母李桂琴是本校刚刚退休的老师,他的老丈人林得財则是地道的农民。
当年林得財刚入伍时,李桂琴已做了三个月的老师。也许是入参军当了战士,林德才感觉自己的身价高了起来,於是他给李桂琴写了信。李桂琴並不看好林得財,但出於礼貌还是回了信,信中说他和林得財只是一般的同志关係,让他不要想得太多。因为没有明確的拒绝,林得才又继续写信,信中说他要与李桂琴建立一种非同於一般同志的关係。非同於一般同志的关係,那就是恋爱关係嘍。不知道李桂琴出於什么样的考虑,仍然没有明確地拒绝,继续同他书信往来。在书信往来中,林得財说自己在部队中表现出色,即將被提升为排长。他这样说好像有点依据,因为他在探家时穿著四个兜的干部服。被他的执著或者是对他四个兜的干部服所打动,李桂琴终於和林得才订立了婚约。等到林得財復员回到家,李桂琴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精心预谋的。书信是他的战友替他写的,四个兜的干部服是借来的。但事以至此,毁约不可能,一是那个时代把名誉看得很重,二是林得財看起来还稳重勤快。於是,他们结了婚。也就是从那时起,林得財被冠以“杨排长”这个外號。
也许是林晓霞得了父亲的真传,她三下两下就把付学斌搞到了手。那年的七月,全乡举行了一次统考,各校同年级的老师串监,没有监考任务的老师和幼儿班老师都留在家里准备午饭。在秦昭明家里,付学斌负责打下手买东买西,林晓霞则干一些摘菜洗菜的零活。偏巧林晓霞內急上完厕所后起身向上提裙子时,付学斌冒冒失失地闯进半开放的厕所內,於是裙內风光尽收眼底。双方都愣了几十秒钟,最后林晓霞红著脸跑出去,付学斌傻子一样站在那儿,好半天才想起此来的目的。隔两天林晓霞把付学斌叫出来,质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把她看个够,为什么自己上厕所他也上厕所?此事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因此他必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付学斌给不出一个交代,只是说他是无意的,没有不良居心。但是显然林晓霞不认可他这样说,一定让他承认他心里有自己。或许是林晓霞长相娇美,或许是青春萌动,他说自己就是有心的,就是想和林晓霞谈恋爱。既然如此,那就谈吧。从此他们的恋爱就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直到他们结婚。
现在,付学斌说完几个老头截车的故事后坐回到他的椅子上,两手的四指交叉两个大拇指互相环绕。他的坐姿很端正,神態祥和,宛若刚做完报告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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