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武陵国(儿童节快乐)(1/2)
武陵国边境往北第一座大城叫沂阳,是国都之外最大的屯兵镇。
少年带著护卫进了沂阳便没再往南走,沿途在驛馆换了一辆驛马,转往城东军营的方向去。
沂阳城外散著几片农户的小村,路远把马车赶进其中一处,挑了一户柴垛大的偏院落脚,付了几枚铜板说要歇上几日。
农妇姓孙,五十出头,瘦得肩骨支起来,瞧瞧姚芸又看了看路远,没多问,把西边那间空屋让出来,自己回灶屋忙活去了。
灶屋里头炊烟懒懒地飘出来,混著一股酸萝卜味。
姚芸蹲在院子角落看母鸡,小粉趴在她脚边,鼻头朝那只老母鸡嗅了一下又收回来,母鸡受了惊朝小粉啄了一口,啄在小粉脑门上头不疼不痒。
姚芸“噗嗤”一声笑了,路远靠在门框看著一人两兽嬉闹。
到了夜里,他把小粉留下来守门,自己一人沿村外那条土路朝沂阳城走去。
到了城下,他绕到城墙北侧一处低洼处借了夜色翻进去,他收敛气息,沿瓦檐借影子走,先去了沂阳城东那片军营外头。
军营外是一片土坪,每隔半个时辰有一队甲士换岗,甲冑上头沾著血泥没洗乾净,有的甲片裂了一道口,拿麻绳捆著將就。
路远在墙根底下蹲了一阵,只听两个甲士换岗时压著嗓子说话。
“今儿西线又折了二十多號人。”
“嘶……老赵呢?”
“没影了。”
“……他媳妇前儿还托人给他捎了一双新鞋。”
“別说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
“家里那一锅米都见底了,月钱压著没发。”
“嘁,发什么发,活著回来就不错。”
路远听了一阵后,两人拖著脚走远了。
他从墙根退出来,沿瓦檐往城南民坊去。
城南那一片是流民聚的地方,半夜了还有炊烟,墙根底下蹲著一个十来岁的男娃,光著脚,怀里头抱著一只缺了耳朵的破布老虎。
巷子深处一户土屋里头亮著一盏豆油灯,几个老人抹著眼泪商量怎么把孙女送进城里大户家做粗使丫头,孙女才八岁。
隔壁那一户两口子刚埋了儿子回来,男人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抽旱菸,烟杆敲在石阶上头“咯咯”响,屋里头的女人不出声,只听见胸腔里头压著的那一声闷。
再往里走,巷尾几个汉子凑在土墙根底下小声商量。
“……往外逃?路上直接被妖兽吃了,又不是没例子,再说就算逃到別的国家,也没户籍,寸步难行。”
“那就一直留在这等死?该死的朝廷又一直不准我们进入首都。”
“朝廷不是说去寻援军了么。”
“嘁,朝廷的嘴骗人的鬼,这你也信?”
“……可总比外头强,出了城那一段路,指不定就命丧黄泉了,”
“……”
回到住处时,姚芸睡得正熟,半张脸压在小粉脖子那一圈白毛里头。
路远靠著门框坐了一阵。
......
第二日路远帮孙家修了一下塌了半边的鸡棚,借著这一阵跟孙婆子搭话,断断续续把这几年的事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孙婆子家里头三个儿子,老大早夭折,老二去年在前线没了,老三今年开春被征走,至今没回信。
孙婆子说这些话时手里头没停过,揉著麵团揉了一圈又一圈。
“……当兵的总归要去,村里都这样,赶上这世道,我们这些贫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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