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丹心护椿庭(2/2)
朱標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
一名太医猛地抬起头:“二公子!周鹤年不过是一介野医,如何可为太子殿下诊治?若有闪失……”
“若有闪失,你担得起吗?”朱允炆回头看那名太医,声音冷冽,“我父亲在你们手里治了三天,烧不退,咳不止,你们担的是什么?”
太医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朱標在枕上轻轻摇了摇头。
“允炆……”
“父亲。”朱允炆握住朱標的手,如今朱標的那只手已经变得滚烫无比。
“周鹤年治了二十年外科伤寒,徐大將军当年的旧部,总比开四平八稳的方子要强。”
朱標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终於闭了闭眼,虚弱的说道:
“叫他进来。”
周鹤年进来后,写出来的药方让两名太医当场变了脸色。
附子、乾薑、细辛、麻黄。
全是驱寒猛药。
其中那名年龄稍大的太医连忙开口呵斥:
“这药性太烈!殿下身体虚弱,如何受得住这等虎狼之药!”
“不用猛药,寒邪如何驱得出来?”周鹤年半步不退,顶著太医的话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寒气入骨已深,再温吞下去,才是真危险。”
朱允炆扫了一眼太医,又看向朱標。
朱標点了点头。
药熬好端进来的时候,满屋都是刺鼻的药味。
躺著的朱標不由自主的皱著眉头。
朱允炆接过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
“允炆!”
朱標声色俱厉地喊道。
“这药猛,儿臣先替父亲试试。”朱允炆放下碗,“儿臣受得住。”
朱標怔了一瞬,没再说话。
朱允炆扶朱標坐起,一勺一勺地餵药。
餵完药,又服侍朱標躺好,给他掖好被角,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周鹤年在门外守著。
两名太医跪在廊下,没人叫他们起来。
从初更到天明,朱允炆一直坐在床边。
朱標烧得迷迷糊糊,好几次咳得弓起身子,朱允炆便扶著他,替他拍背顺气。
汗水浸透了朱允炆的中衣,又被夜风吹得冰凉。
他顾不上。
天亮时分,朱標的烧终於退了。
周鹤年进来號了脉,脸上终於有了鬆快的意思。
“寒邪已开始散去,太子殿下身子底子还在,再加两剂便稳住了。”
朱允炆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却只觉头晕目眩,扶住床柱自己才勉强站稳。
周鹤年一把扶住他,关切的说道:“你自己也差点倒了。”
朱允炆没说话,只摆了一下手。
午后朱標醒来,看见朱允炆还坐在床边,眼眶有些发红。
“你一宿没睡?”
“儿臣不困。”
朱標看著他,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旋即又被疲惫掩盖了。
“傻儿子。”
朱允炆没接话,只是替朱標换了一块凉帕子。
两日后的傍晚。
朱標刚喝完第三剂药,正靠在床头,由周鹤年號脉。
驛馆的窗纸被风吹得簌簌响,风雪声在屋外呼號。
“殿下寒气已去大半,再静养数日便可大安。”周鹤年说完这句话后,便鬆开手指起身退到一旁。
朱允炆站在床侧鬆了口气。
朱標却咳嗽两声,撑著床沿坐直了些,声音听起来仍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
“明天风雪若小了,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