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院里的大会余波刚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2)
“后来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孙桂芬说道,
“可周主任发现以后,直接向上级部门申请把人调走了。
粮店这地方,钱、票、粮都压在帐上。出了问题,谁都说不清。”
张伟点了点头。
孙桂芬这话看似提醒,其实也是在告诉他,单位內部也不是一片清水。
有人图省事,有人讲情分,有人习惯了老办法。
你要是原则不稳,早晚被拖进去。
“孙姐,我明白。以后手续不齐,我不会办。”
孙桂芬看著他,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出纳这岗位,不怕你慢,就怕你软。
该客气客气,该拒绝拒绝。
你昨天没有一上来扣大帽子,先讲手续,这就对。
人可以不得罪死,但咱底线不能丟。”
张伟笑著回道:“我记住了。”
下午,周建民过来了一趟,问起联欢会的事。
“节目想得怎么样了?”
张伟起身答道:
“主任,我准备先练《歌唱祖国》。如果店里需要,我再写几句朗诵词,配合大家一起上。”
周建民点点头:
“这个稳,別搞太花哨,建军节前后,节目要积极。”
“我明白。”
周建民想了想,又道:
“如果需要家属配合,提前跟我说,我得问问上头安排情况。不是说不能带,但要合规矩。”
这句话倒提醒了张伟。
他本来就想著,张鸣和张晓声音清亮,平时也会唱几句歌。
要是能让两个孩子跟著练,不一定上台,至少能让家里多点精神气。
张建国嗓音沉,若愿意参加合唱,也能给张家挣点脸面。
不过这事不能急。
得先练,后请示,再看周建民那边怎么说。
张伟说道:“主任,我先自己准备。如果真需要家属参与,我一定先向您请示。”
周建民很满意:“行,你做事有数,我挺放心的。”
下班时,唐秀兰从前厅路过后门,正好看见张伟收拾帐册。
她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张伟抬头,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唐姐,下班了?”
唐秀兰勉强笑了笑:“嗯,下班了。”
说完,她就走了。
张伟没有在意。
人和人之间的关係,不是一顿饭、两句话就定下来的。
在单位里,先把工作站稳,比什么都强。
回四合院的路上,张伟还在琢磨联欢会。
《歌唱祖国》旋律不难,关键是唱出气势。
张鸣调皮,但嗓门亮,
张晓胆小,可音准不错。
晚上回去可以试著教他们两句。
至於张建国,得慢慢劝。
因为父亲平时不爱出头,但真要全家一起唱首歌,也未必完全不愿意。
想著想著,张伟已经走到自家门口。
还没推门,就听见屋里传出说笑声。
不是平时张鸣和张晓那种声音,
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笑声,
带著些乡下口音,爽朗里又有点拘谨。
张伟推门进去,屋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张建国坐在桌边,脸上难得带著明显的笑。
刘桂兰正在倒水。
炕沿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
身形比张建国稍瘦,眉眼却和张建国有几分像。
衣服旧,但洗得很乾净,
裤脚沾著些土,脚边放著一个鼓鼓的布包。
张伟一看,心里就猜到几分。
张建国笑道:“伟子,回来得正好。这是你大伯,张建海。”
张伟立刻放下帆布包,叫了一声:“大伯。”
张建海赶紧站起来,笑得有些拘谨。
“哎,伟子都长这么高了。
上回见你,你还没这么精神呢。
听你爸说,你现在进了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当出纳了?
听说还是个干部编制呢!”
张伟点头:“刚上班没几天,还在努力学自己的业务呢。”
张建海一拍大腿:“好……好呀。咱老张家总算有个吃国家粮的年轻人了。”
刘桂兰端著水过来说道:“大哥,你先喝口水。坐牛车进城,又走这么远,累坏了吧?”
张建海接过碗,连忙说道:
“不累,不累。
我就是来看看建国,看看你们。
乡下也没啥好东西,带了点乾菜,
还有你嫂子晒的红薯干。”
他说著,就要把脚边的布包打开。
张建国按住他的手:
“大哥,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
高谷村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爹娘那边口粮也紧。”
张建海脸上的笑顿了顿,又很快恢復。
“紧是紧,可也还过得去。
爹娘身体还成,就是年纪大了,惦记你。
让我进城看看你们一家,说伟子参加工作了,怎么也得来道声喜。”
这话说得轻鬆,可屋里人都听出了不容易。
高谷村离城不近,坐牛车进城也折腾。
张建海嘴上说来看看,脚边那个布包却说明他不是空手来的。
乡下口粮紧,他还能带乾菜和红薯干,这份情不轻。
张晓乖巧地叫了声:“大伯。”
张鸣也跟著喊:“大伯好。”
张建海一看两个孩子,脸上的笑真了些。
“好,好。张鸣都这么大了,张晓也长高了。”
张伟看了眼桌上,家里还没准备什么像样的饭菜。
他想了想,说道:“爸,妈,我出去买点东西。
大伯难得进城,总不能光吃棒子麵糊糊。”
张建海一听,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伟子,可不兴乱花钱。我来就是看看,吃啥都行。
现在日子都难,別为了我折腾。”
张伟笑道:“大伯,这不是乱花。
您大老远进城,我们招待一顿饭是应该的。”
张建海还想拦:“真不用,我带了乾粮。”
张建国这时开口了。
“大哥,孩子孝敬你这个大伯,你受著。”
张建海愣了一下,看向张建国。
兄弟俩对视片刻,他眼圈忽然有点发红,又赶紧低头喝水遮掩。
“行,那我就厚著脸皮吃侄子一顿。”
刘桂兰笑道:“大哥说的什么话?一家人哪有厚脸皮不厚脸皮。”
张伟背起帆布包,准备出门。
可刚迈出一步,他此刻心里也明白了。
大伯张建海这趟进城,恐怕不只是道喜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