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粮官报了三遍数——司马懿没让他念第四遍(1/2)
长安。帅帐。
张郃跪在案前。
没人让他跪。他自己跪的。
七千骑从郿县空仓跑回来。路上累死四百匹马。活著的也快不行了。
张郃的盔搁在地上。满头白髮散著。嘴唇裂了两层皮。脸上的灰比鎧甲厚。
“陈仓——”
他开口。嗓子里全是沙。
司马懿坐在案后。没看他。
手里捏著一封帛条。张郃进帐前一刻钟才送到的。斥候抄了原话——
大汉天子亲征,降者不杀,官復原职。
喊话的兵被郝昭射死了。
郝昭自己也死了。
城门开了。一千六百人出降。
陈仓没了。
司马懿把帛条搁在案面上。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儁乂。”
张郃抬头。
“起来。”
张郃没动。
“臣——”
“你折了三千骑。粮车丟了。陈仓没救回来。”
司马懿的声音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不带火气。
比带火气可怕。
“这些本太傅全知道。跪著改不了。起来。”
张郃撑著膝盖站起来。腿有点僵。
司马懿从案后绕出来。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两息。
“赵云截你粮车的时候。你回没回头。”
“没有。”
“为什么。”
“陈仓更急。”
司马懿点头。“判断没错。换本太傅也这么选。”
张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
司马懿走回案前。手指落在堪舆图上。五丈原那个位置。
“截粮的命令。赵云下不了。他七十了。两千骑。什么时候冲、从哪个方向切——他不会自己定。”
张郃的目光从堪舆图上移到司马懿脸上。
“陈仓围城。截粮。烧仓。堵隘口。四件事。同一天动的。”
司马懿的手指从五丈原划到陈仓。又划回来。
“四路棋子。走法不同。但节奏一样。踩在同一个拍子上。”
张郃没接话。
“魏延做不到这个。赵云也做不到。诸葛亮在祁山,鞭长莫及。”
司马懿的手从堪舆图上收回来。
“五丈原上坐著一个人。”
帐內安静了三息。
“你输给的不是赵云。”
他的目光落在五丈原那个墨点上。
“我以前只防诸葛亮一个。现在得多防一个了。”
——
帐帘掀开。粮官进来了。
抱著一本帐册。封皮磨毛了边。里面全是数字。
“太傅。今日粮草清点——”
司马懿回到案后坐下。
粮官翻开帐册。
“主力五万人。日耗粮一千二百石。马料六百石。盐四十石。”
司马懿没动。
“张將军部七千骑归建后。日耗额外增加一百七十石。马料折损四百匹。实际二百八十石。”
张郃的手攥了一下。鬆开了。
“合计全军日耗——二千三百六十石。”
帐內安静了两息。
粮官翻到下一页。手指按在数字上。嘴张开了。
“府库现存——”
“本太傅知道。”
粮官的嘴合上了。
司马懿没让他报第四个数。三万六千石。十五天。这个数他昨夜算过三遍了。
“按足额配。不减。”
粮官愣了。
“士卒吃不饱。打不了仗。不减。”
粮官合了帐册。退出去了。
帐內只剩司马懿和张郃。
张郃站在原地。没走。
“太傅。东面粮道——”
“河东。”司马懿接上来。“本太傅已经派人去调了。从河东走蒲坂渡。绕过祁山和五丈原。运到长安北面。”
张郃的眉头鬆了一分。
“但——”
又紧回去了。
“河东到长安。六百里。牛车走。二十天。”
张郃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五天的粮。二十天的路。差五天。
“所以。”司马懿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大营。五万人。帐篷排列整齐。炊烟正起。
“十五天之內。本太傅要么打贏——”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帘子落下了。
——
五丈原。
第七天。
刘禪坐在帐里。面前摊著两张图。堪舆图。诸葛亮手绘的陇右地形图。
陈到的加急。三封。
第一封。斥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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