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笔帐堵死满殿——李严闭门不出了(1/2)
门推开了。
从里面推的。
刘禪站在门槛上。光劈进来。
闷了五六天没出过殿,眼睛眯了两下。
廊道空的。扫地的內侍不在。柱子后头也没有人影。
门槛上食盒搁著。冷的。搁了一夜。
他没看食盒。
看了一下天。
云很薄。巳时前后。
脚步往西。蒋琬的值房在廊尽头。
没走到。蒋琬从值房出来了。
手里捏著一沓簿册。看见刘禪,步子顿了一拍。
“陛下——”
“走。”
刘禪歪著头。声音还是拖的。黏著。
“找个地方。把南中三郡的税赋帐册——跟蜀锦贸易的利润明细,拢一拢。”
蒋琬没问为什么。跟上了。
两人走进值房。门合了。
蒋琬把簿册摊在案上。指头从第一行数字往下滑。
刘禪靠在窗边。没坐。
“南中三郡免税。朝廷减收多少。”
“岁入减三千六百万钱。”
“蜀锦贸易的利润呢。”
“去年四万匹锦发往东吴。换铜铁,换漆器,换海盐。折算——”
蒋琬翻了一页。
“净赚五千二百万钱。”
“两相抵了。”
“多出一千六百万。还没算南中部族自缴的牛马、药材、矿石。”
“够了。”
刘禪从窗边直起身。
“明天朝会。你把这些数字——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一笔一笔念出来。”
蒋琬等著。
“念完了问一句。”
刘禪的声音很慢。
“南中免税三年——朝廷是亏了,还是赚了。”
蒋琬的手指在簿册边沿停了两息。
“臣明白了。”
刘禪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了。没回头。
“李严连上了三道摺子。催兵权。”
“臣知道。”
“让他再催一道。催到朝会上来。”
声音很淡。
门开了。
刘禪走出去了。往东。回便殿的方向。
脚步不快不慢。路过膳房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膳房后门开著。小顺子在灶台边切菜。头没抬。但刀停了一下。
刘禪收回目光。走了。
翌日。
殿上文武分列两班。
诸葛亮在左列首位。羽扇搁在膝上。
李严在右列第二。脊背挺著。
三道摺子催了半个月。今天不会再等了。
刘禪升座。照例让群臣奏事。
头几桩照旧。修桥。秋粮。边关驛报。
刘禪歪在龙座上。手指搭著扶手。
这把椅子没有凹痕。拇指悬著,没处落。
轮到蒋琬了。
蒋琬捧著簿册出列。行了礼。
“陛下。臣有南中三郡税赋及蜀锦贸易之帐目,请奏。”
刘禪抬了抬手。
“念。”
蒋琬翻开簿册。
嗓门不高不低。一笔一笔念。
南中三郡免税,朝廷减收多少。
蜀锦贸易,朝廷增收多少。
两笔抵完,府库还净赚多少。
末了又加了一条——部族自缴的牛马、药材、矿石,折算银钱,多少。
殿里没有声音了。
数字一笔一笔摆出来。谁都算得清。
蒋琬合上簿册。
“诸位同僚——南中免税三年,朝廷是亏了,还是赚了?”
没人接话。
左列站著的几个官员眼睛往右列瞟。
右列益州那几张嘴闭得更紧。
跟著李严喊了半个月“免税损害益州利益”。
数字摊在面前。再喊就不是进諫了。
刘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没看李严。
但他看见了——李严右手搭在笏板上。指节泛白了。
诸葛亮的羽扇在膝上没拿起来。
他抬了一下眼。很短。
刘禪正低头喝茶。
诸葛亮收回目光。
兵权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
一个字都没提。
朝会散了。
刘禪走在回便殿的路上。走得慢。手插在袖子里。
路过膳房——小顺子在灶台边。头还是没抬。但手上的活停了。
刘禪没多看。进了便殿。门合了。
殿里暗下来。
豆灯换了芯。火苗稳稳搁在案角。
帷幔动了。
“陛下。三件事。”
刘禪坐进椅子里。拇指落进凹痕。
“第一件。李严。”
暗哨把声音压了下去。
“朝会散后。李严出殿。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刘禪等著。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车里只他一个人。”
“车走了长街。没直接回中都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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