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人换了名字,走进了成都(2/2)
刘禪等著。
“南安到犍为城的官道上有一个驛站。驛丁记得——建兴二年冬天,有一个人在驛站住了一夜。”
“什么人?”
“驛丁说,个子不高。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暗哨顿了一拍。
“周青的领用单上,钱大福的籤押——右手按的印。少了左手小指的人用右手签。对得上。”
“还记得什么?”
“天没亮就走了。往北。往成都方向。”
成都。
“之后呢?”
“驛丁只记得这些。快两年了。”
暗哨的声音又慢了。
“但董允的人翻了驛站登记簿。那天的名字——”
殿內安静了。
“写的是王阿六。”
王阿六。
建兴二年三月,周青签批的第一条假名字。领皂衣一件。查无此人。
那个假名字是钱大福给自己备的。
他没死。换了名字。从南安走官道。往成都去了。
“告诉董允。成都。查建兴二年冬天之后,有没有一个叫王阿六的人在衙门、商铺、租房的登记簿上出现过。”
停了两息。
“左手少了一截小指。范围不大。”
“诺。”
“第四件。帛书。”
暗哨换了节奏。声音往上提了半分。
“丞相竹管。”
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
诸葛亮一行字。
“帛书今日午前发。臣安排快马走西道。日落前可至三十里线外。获的人来取否——看获的意思。”
帛条翻过来。背面两个字。
善哉。
刘禪把帛条搁在帛书旁边。
帛书上的硃砂干透了。顏色沉了下去。深红。
他把帛书捲起来。找了一截丝线扎紧。外面裹了一层素帛。搁在案角靠门那一侧。
等丞相的人来取。
帷幔底下又有帛条递进来。
费禕的字。两行。
第一行:梁顺入仓档案查到了。举荐人栏写的名字——南安县仓管事,赵恆。
第二行:赵恆。建兴元年任南安县仓管事。建兴二年调走。调去了哪——犍为郡府。任粮曹书吏。
刘禪的拇指摁进凹痕。摁到底。
赵恆。
南安县仓管事。钱大福在南安待了半年——赵恆是他的上司。
梁顺从南安转入成都官仓——赵恆写的举荐。
钱大福死在赵恆管的县仓辖区里。梁顺是赵恆推出来的人。
赵恆调去了犍为郡府。
犍为。又是犍为。
帛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费禕写得很挤。
“赵恆现在还在犍为郡府。臣的人能摸到。但犍为是他们的地盘。陛下之前说过不跟进去。臣等令。”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不进犍为。但赵恆这个名字记死。他举荐了梁顺,他管过钱大福。两条命都过了他的手。他是根上面那一截茎。
第二行:查一样。赵恆在南安当管事的时候——他上面是谁。谁把他放到那个位置上的。往上再翻一层。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消息说完了。
殿外天渐渐亮了。光只从西窗厚帛边沿漏进来。一条线横在地上。很细。
刘禪把今天的帛条叠好,塞进犍为旧档竹简夹层里。
竹简一天比一天沉。
他站起来。走到案角。
帛书搁在那里。丝线扎著。素帛裹著。
璽印盖在里面。硃砂深了一成。
一壶酒。半扇门。三个条件。一方玉璽。
从门槛上的酒壶到案面上的帛书,走了五天。
南中明线要收了。
犍为暗线还在往深处扎。
蜡管里三千人的粮。马厩那边鞍子换过了。柴房的稻草还剩两根。
每一条都还没到头。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
急的。来了又走了。没停。连看都没看食盒一眼。
换人了?还是不用看了——答案已经知道了。
刘禪站在案角没动。
右手垂著。拇指悬在扶手凹痕上方。
没落下去。
外面天亮了。
殿里没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