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六个犍为人,就在门槛外面(2/2)
刘禪的手指停在第三行起笔处。
第三行:对面坐的人——臣的人认出来了。官仓轮值簿上有名字。
帛条边沿还挤著一句。
费禕写得很小,字压得紧。
“不是周青。是另一个。”
殿內的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另一个。
官仓的。
轮值簿上有名字。
纸铺接餛飩摊碗底的帛条。纸铺掌柜跟官仓的人坐在茶肆里喝茶。
两条线碰头了。
一条从餛飩摊出来。碗底的帛条经过裁纸刀的人,走进纸铺前门,转到背竹篓的女人手上,落进永昌號粮铺。
另一条从官仓出来。精铁差额经过赵岐,穿过周青的假名字领用单,牵出三把不该存在的钥匙。
碰头的地方——纸铺。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
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岗。跟周青什么关係。
第二行:纸铺是中心。你手里的人全搁这个点。別的先放。
折好。
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一阵。
光从案面左边挪过去了。
帷幔底下又有帛条递进来。
董允的字。
一行。
“黄门调离便殿一事。签批走的是內侍省。不是臣侍中府的章。”
內侍省自己调的。
日常轮值,內侍省有权安排。
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但走的时候慢了半拍的那个黄门——偏偏第二天就调走了。
內侍省不可能知道刘禪留意了那半拍。
除非他回去之后跟人提了什么。
或者——那半拍根本不是绊脚。
他在看什么。
被別人看见了。
帛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
董允的字压得很小。
“新来的黄门小顺子。入宫半年。入宫前籍贯——犍为。”
刘禪的拇指摁进凹痕。
摁到底。
六个了。
任遇。
火头兵。
吕狗子。
永昌號掌柜。
纸铺那个背竹篓的女人还没查过——但粮铺掌柜是犍为人。
现在,送饭的黄门也是。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
写了一行字。
小顺子不赶。让他送。食盒搁门槛上。殿门不开。
折好。
塞进帷幔缝隙。
“给董允。”
帷幔接走了。
消息说完了。
殿內空了。
午后的光从案面左边挪到右边。
暗格上面压著犍为旧档。
帷幔合住了,不再动。
枣泥酥还剩两块。
他没再吃。
坐在椅子里。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右手拇指卡在凹痕里。
张嶷在银坑洞里喝酒。
两条线在纸铺碰了头。
送饭的黄门是犍为人。
三个方向,拢到一块儿去了。
犍为。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
轻的。
走了两步就没声了。
小顺子。
来看食盒端没端走。
没端。
脚步声远了。
外面的光暗下来了。
【本章完】